《死神的DDL》作者:Llosa
简介:
不符合物理定律的奇怪男人说我要死了
归梵,天堂百年优秀员工,临休假前被抓去加班,参加一个名叫“临终关怀”的项目。
他要给没得到福报、就英年早逝的好人,送去最后三个月的温暖。
庄桥
刚开始:这个男人想要暗害我。
后来:这个男人是不是喜欢我?
接着:什么?我要死了?!
归梵
刚开始:谁要给他工作?
后来:我这都是为了工作。
接着:就算是神,也不能在我面前伤害他
厌世德国死鬼X社达物理学家
就算遇到超自然生物了,也要搞学术!
甜度80%酸度20%的喜剧,虽然有天堂存在,但其实是温馨日常向
避雷:有副cp,如果标题出现“AB线”,那么B线章节就是副cp的故事。
标签:甜宠、HE
第1章 Day 90
窗边的绿萝快死了。
大巴车向前驶动,庄桥靠着窗的头磕在玻璃上,忽然想起这件事。
为了给办公室增添一抹绿色,学院给每位老师派发了一盆四季常青的植物。庄桥三月换土、四月薄肥、早晚喷雾、适度光照,然而叶片一天天变黄、萎蔫,长出棕黑色的斑点,如同老人逐渐皱缩的皮肤。
庄桥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遵循了所有规则,为什么还是死了?
纷乱的念头在他脑子里转着,车子停住,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游轮码头到了,各位老师请下车。”
作为领域内规模最大、级别最高的学术会议,主办方想让各位专家领略一下本地风光,特地包下一艘游轮,用江景做一个美丽的收尾。
庄桥并没有被感动——他交了五千块会费,主办方举行一次会议能赚好几十万。
身边响起一片脚步声,庄桥也站了起来。
江心浮着半轮落日,将水面染成一条流动的锦缎。游轮停靠在码头边,已然是人声鼎沸,灯火辉煌。
良辰美景,然而庄桥望着船舷透出的光芒,只感到疲惫。
前一阵子,面上申请、课题结项、校企合作纠缠在一起,精力持续透支。他原本不想参会,打算在家里歇两天,结果被当年的导师一顿数落。
“现在正是项目评审的时候,”老人家告诫他,“你得多露面,让人家知道你的研究。我当年申面上,半年里跑了几十场会议。”
庄桥深以为然,但发现自己居然挪不动腿,于是拿起手机,点开银行APP,首页立刻弹出他的账户总览。
住房贷款剩余1,5XXXXX元,本月应还XXXX元……
他立刻收拾行李赶赴会议。
两天的社交下来,他的视野逐渐模糊,脑袋愈发昏沉,踏入游轮熙熙攘攘的餐厅时,已经有点耳鸣了。
他给自己暗示,只要意志足够坚强,就能战胜一切身体病痛。
博士时期的师兄正好走过,庄桥带着笑容上前攀谈:“这两天都没来得及跟师兄单独聊聊,最近还在忙那个大科学基金的项目吗?”
师兄摇头叹气:“别提了,报告写得我头大。最近国重那边事也多,把我劈成三瓣也不够用啊。”他惋惜地拍了拍庄桥的肩,“你那些师弟比你差得太远,帮不上什么忙。”
庄桥笑了笑:“师兄手下好歹还有博士呢。”
师兄惊疑地望着他:“你不是评上博导了吗?物理也算K大的强势学科啊,总不至于没有博士给你带吧?”
庄桥叹了口气:“有是有,但是到不了我手里。我们要满一定经费才能有博士名额,但这个标准新老师很难达到。然后因为没有博士,新老师更难出成果,申请经费,整个一恶性循环。”
师兄的眉头皱成一团:“你们领导也太一手遮天了。”
庄桥苦笑了一下,转向师兄身旁的男人。他依稀记得这人在会场和师兄是邻座,就算不认识,这两天下来应该也聊了不少:“这位是……”
“哦,”师兄说,“这是工大的陈老师,做QCD方向的。”
庄桥伸出手:“那可是大热门啊。”
对方朝庄桥微笑,庄桥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很快跟对方攀谈起来。
信息代表着风向,只有主动出击,才能获取信息,只有获取信息,才能抓住机会。
“面上的赞助率又降了,”那个老师说,“虽然每年的拨款在涨,架不住申请人数涨得更快啊,我看今年的通过率要降到8%了。”
庄桥脑中的胀痛加剧了,但脸上还是跟着对方露出无奈的微笑,又问对方课排得多不多。
聊了一会儿,他提议加个微信,要是日后有合作的机会,方便联系。
对面从善如流地同意了。
结束这段谈话,他又转向另一个老师,重复相似的流程。一般情况下,一晚上他至少能加十几个微信。
他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酒精暂时麻痹了神经,掩盖了后脑勺和腰背的疼痛,他反而舒服了一些。
酒气氤氲,他逐渐脸红身热起来。短暂的交谈间隔,他透过泛着水雾的玻璃,朝窗外看去。
此刻,正有一个男人缓缓经过。他身形挺拔高峻,肩背撑开一片沉默的疆域,一束暖光透过玻璃打出去,照亮了他半边脸颊,那侧影便从迷蒙白色中挣脱而出,勾勒出险峻的轮廓。
庄桥望着这完美的剪影,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抹开玻璃上的水雾。在那一瞬间,男人偏过头,透过擦净的一小块空白,直直地撞上他的目光。
这转瞬即逝的一刻,庄桥捕捉到了他眼睛的颜色——令人屏息的绿。
不是温润的翡翠,或森林的浓荫,那种绿更鲜明、更锐利,既流光溢彩,又一片冷寂。
像什么呢?庄桥慢吞吞地思考着,忽然冒出一个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念头。
对,像冻结在冰川里的极光。
那短暂的对视只持续了一瞬,很快,擦净的那一小块窗户又泛起水雾,让那抹绿色隐没下来。
庄桥愣了一下,又用手擦了擦,可是,当玻璃重新亮起来,人却消失了。
他站起身来,打开窗户,往船舷左右张望。
空无一人。
庄桥坐回去,一瞬间有些恍惚。那人是外国的专家?混血?他一向是很在人际关系上用心的,参加了两天会议,如果有这么一号人物,他不可能认不出。
他正在搜索记忆,师兄站了起来:“我们去里面吧。”
终于,晚宴不可或缺的主餐、重头戏到了——给大老板们敬酒。
他们博士时期的导师也在座。庄桥原本以为,博士毕业,就能跟导师切断联系。毕业了才发现,他与导师,正如考拉与树,海葵与小丑鱼,导蜜鸟与蜜獾,是一辈子生死纠缠,不可分离的关系。
“你打头阵,”师兄拍了拍他的肩,“想当年,我们组数你酒量最好。”
庄桥谦逊又苦涩地笑了笑,拿起酒杯站起来,忽然身体晃了晃。
他咬紧牙关站稳,感觉眼眶周围发烫,后脑勺闷胀着,像是被布死死缠住一样。
不想去,真的不想去。
但是那儿有不少本领域的泰斗,负责评审他项目的人可能就在其中。
他努力说服了自己一会儿,发现还是挪不动步子。他把酒杯放下,对师兄说:“等我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是我。啊,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上次回家,好像说老房子又漏雨了?”
“什么?”父亲愣了愣,随即接了下去,“是啊,你爷爷早就想修一修屋顶了,还有那厕所,一下雨就堵。对了,你奶奶听到点风声,说是村里可能要拆迁,别家都开始盖二层了,咱家也得抓紧。唉,不过现在这人工越来越贵了,水电、铺砖、吊顶,哪个不是一大笔开销?还有,族里说现在的祠堂老的不像样了,要翻新一下,每家摊两千块钱……”
他一个激灵,腿瞬间有了力气,挂断电话,对师兄说:“走吧。”
他们穿过人群,走进包厢,里面已经有几位年纪相仿的青椒在了。老教授们很和蔼,他们举起酒杯,就和他们碰一碰,他们自我介绍,就微笑点头。
曾经,庄桥对酒局深恶痛绝,经受了几年磨炼后,他已经内化了它的合理性。如果不喝酒,他没胆子跟这些大前辈要微信,如果不喝酒,这些泰斗们也无法迅速和他拉近距离。头脑一昏沉,界限就变得模糊了。
但是……
“但是”还没想完,庄桥的导师也在座就跟庄桥说了句:“待会儿游船结束,我们打算去打两轮牌,你要不要过来?”
庄桥发现自己居然犹豫了一秒,才说“好”,这可是以前从没发生的事。
师兄在一旁笑着说:“老师还是喜欢庄桥。他走了,老师打牌都打不痛快。”
庄桥脸上露出笑容,心底暗暗叹气。老师倒是痛快了,他每次算牌算得脑子抽痛。又要输,又要输得不露痕迹,又要让对方赢,又要让对方觉得是场险象环生的完美对局,同时算着三四家的明牌暗打,实在是劳心劳力。
敬了一圈酒,他和师兄一起离开了包厢,顺便带走了几个不知猴年马月才会用上的微信。
酒局终于临近尾声,他此行的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休息一会儿了。
庄桥长舒一口气,忽然,身体像是遭受了重击一样,猛地趔趄了一下。
他抬起手,捂住涔涔冒汗的额头。
师兄察觉到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可能是晕船,”庄桥说,“我去外面走走。”
他走出船舱,踏上二层的船舷。酒气人声抛在身后,面前只有清冷的江风,即便并不清新,也比室内好受许多。
然而,解脱的喘息仅仅持续了一秒,下个瞬间,大脑轰鸣,胃部拧痛,巨大的晕眩感让他向前一晃,只得伸手抓住栏杆。
好奇怪。皮肤发烫,但骨缝里透出寒意,把大衣裹紧也止不住寒颤。
他攥着冰冷的金属,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没办法,游轮已经开到江心了,他想回宾馆,除非从江上飞过去。
身体到处冒着冷汗,风一吹,加剧了他的颤抖。
唉,要是有个人能把自己打晕,直接跳到明天早上就好了。
在这反常的、冷热交替的地狱中,他闪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坏了,这下怎么算牌啊。
他纠结了一会儿,感觉更糟了。
远处,城市的夜景争奇斗艳,随着游船的行进,在视野中微微晃动。这些光点逐渐扩散,模糊,他的手从栏杆上松脱,身体缓缓下坠。
忽然,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腰,下一秒,他靠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三月的江风很冷,这怀抱比江风更冷。声音也是。
“三。”
庄桥皱起眉,仰起头,模糊的视野里,骤然闯进一抹绿色。
“二。”
庄桥僵硬了一秒,决定闭上眼睛:完了,他已经疯了。至于是双相情感障碍,还是精神分裂,需要医生诊断。
“一。”
庄桥皱了皱眉。这个幻影怎么只会报数?他刚想开口询问,腰间的手忽然收紧,随后往上一抬。
下一秒,他的身体腾空而起。
江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睁开眼,震惊地发现,自己正在江面飞行。
飞行。
飞行?!
他双眼圆睁,五官打得很是精彩。
察觉到他的慌张,男人低头望着他,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顺序不对。”
庄桥瞪大眼睛,忽然感觉后颈遭到沉重的一击。
神思就此中断,庄桥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陷入了昏迷。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脑中的哀鸣化为五个字,蹦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
————————————
Day1 工作报告:
每日两个愿望的指标已完成。
天使长批示:
稽查组!后勤组!马上去善后!归梵你给我等着!
还有!工作报告不得少于50字!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想写不少于5000字的,但是写不了那么多()
第2章 Day 89
沉眠很久的人突然惊醒,会下意识地恐慌和茫然。
譬如此时,庄桥盯着氛围灯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宾馆的床上。
他在脑海中摸索,寻找记忆中断的地方,思考自己是怎么回到这儿的。
游船、包厢、江景、飞……
庄桥猛地坐起来。
那个男人!那个鬼气森森、莫名其妙的男人!
他环顾四周,警惕着房间里的异动,然而,一眼见底的四方格寂静无声,显然只有他一个人。
庄桥舒了口气,释然地笑了。
现在青椒卷生卷死、压力过大,容易引发精神问题,看来他终于成为了受害者之一。
这男人怎么可能真实存在呢?一定是他赶死线昏迷前的幻觉。
可是,如果这男人是幻觉,昨晚他是怎么回来的?
他试图勾勒出一条从江上回到宾馆的逻辑链。
难道是师兄送他回来的?
想起师兄,他骤然一惊。
打牌!他把打牌忘了!
他抓起手机,想向导师说明失约的缘由,然后看到师兄的留言。
——身体好点了吗?
——下船了,老姜找你打牌呢,你在哪?
——我跟他说你不舒服先回去了,你看到给我回个消息。
看到这里,庄桥心中的巨石缓缓落下,涌起一阵温暖。
不愧是跟自己共苦了五年的战友,关键时刻果然靠得住。
心情松弛了一会儿,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凑近屏幕。
1/48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