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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们第一天租了一辆车,然后办好手续,刚开上公路没多久车子出了问题。”
小良把他们合理取得汽油的途径编了个小故事,毕竟他也知道,童远舟并不想暴露身份。
他解释,他们开了一段车子就不太灵光了,因为不确定车子是不是出问题,就开开去退了重新租了一辆。
而之前申请的汽油,自然也就跟着他们搬到了新的车上。
因为新租的车油耗大,性能好,他们不知道这条路耗油情况,所以又多申请了一桶。
“为什么有三个桶?”
按小良的说法,他们最多能获取两桶油,可是后备箱有三桶,还都有油。
“这油一桶搬动太重,所以我们找加油站要了个空桶,分成两桶方便搬运。”
小良的话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他们在车里车外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别的疑点。
“把你们的身份证拿给我们登记,我们要和加油站核实,如果你们说的有问题,那我们可能要对你们采取措施了。”
对方一伸手,童远舟率先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有人拿出手机拍了照片,然后退了回来,一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三个人慢悠悠的上车,一个比一个走得从容,管事的人冲着他们的背影眯了眯眼。
张云鹏重新启动汽车,打开车灯慢悠悠得往前开。
检查站的一帮人站在路中间目送车子缓缓消失在视野。
“这几个人怎么看着怪怪的。”
管事的抿了抿嘴唇:“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要么是反侦察技术高超的违法乱纪者,要么是……”
“是什么?”
有人没听明白这含糊其辞,似乎意有所指,紧接着追问了一句。
“是什么都跟咱们没关系,你们谁往里走一段,找个信号好的地方,把这三个人的身份证发了让查一下。”
“发加油站?”
“发什么加油站,他们只要不是偷的油,就算做了手脚,加油站那边也查不到问题,发给公安局。”
“蛟江这边的,鹤松那头的都行,就问一句,这三个人身上有没有案子。”
“没有就不管了。”
“这破地,网络不稳,要是真跑了一个逃犯怎么办,你们给移动打电话投诉了吗,怎么回事这网络。”
管事的举起手机,看着上面时有时无的信号,心里无名火一股股的冒。
虽然这几天就过去了刚才这么一辆车,但是他觉得要再这么下去,没准就要出事。
“问过了,移动说高山上的信号架又出问题了,不知道是撞了鸟,还是大风挂断了,这两天有大风,他们不敢派人爬上去检修。”
管事的嘴里连骂了两句脏话,可是这里的自然条件就是这么恶劣,他也没有办法。
“实在不行,给上面打个报告,能不能埋条光缆过来,发电靠太阳能,这没有网络办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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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到了检查站,就四舍五入进去城市了吗,怎么还没有信号?”
小良虽然不在乎收到消息,可是手机一会有一会无的信号,时不时震一下搅得他烦躁得很。
“估计天气不好,基站发射塔总是出问题吧。”
在这些地方混迹了很多年的童远舟早已经习惯这些突发状况。
手机信号不稳定算什么,再往前几年,停水停电都是常事。
“我们今晚睡哪?”
“这是个好问题……”
虽然胡央的案子,童远舟来过这地,但是从来没在这过夜,连本地的派出所都没去过,更别提知道哪里可以住。
“前面有个住宿的牌子,要不停车去看看?”
“好像不止一家,今晚肯定能有地方住,不用睡车里啦。”
小良伸着脑袋看到车灯晃到的马路两边立着的板子,上面潦草写着的红色,黑色字体,语气兴奋。
童远舟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很明显,这两个人今晚肯定不愿意再睡车里了。
三个大男人,就算把椅子放平,也不可能躺平,车里窝了两天,罢了……
车子放缓了速度缓缓经过“住宿”的牌子。
旁边停着大大小小的货车,几乎每个牌子旁边都有两三辆。
大货车,小货车,面包车……
张云鹏选择一个相对好停车的地方停留。
“就是这了,咱们可是这镇上条件最好的住宿呢。”
“三位真是有眼光。”
“嘎”旧木门推开的声音仿佛想要努力反驳老板娘的自我吹嘘。
黑漆漆的房间里,散发着霉味和说不上来的什么味。
张云鹏嘴角抽搐了下,没作声。
老板娘打开门留下钥匙快速走了,不知道是大半夜困的,还是怕他们看清楚房间的状况要退钱。
小良拉开了房间里的灯,昏黄的小灯泡照亮了不大的房间,三张单人床并排挤在一起中间一点没有缝隙。
“怎么这床这样放,跟个大通铺一样。”
小良有点疑惑,童远舟没说话,连被子都没掀开,往上一躺,踢掉鞋子裹紧了衣服侧了个身。
“屋里吹不到风,建议你们不要盖被子,也不要去拉开,就这么躺着睡。”
童远舟简言意骇几句话说完闭上了眼,张云鹏“嗯”了一声,顺手拉熄了灯光。
他们两谁也不是叛逆少年,说不让干什么非让干。
这屋子里简陋得吓人,黑灰色的被子不知道是本来是这个颜色,还是……
如果……
他不敢再想,躺下去,呼吸一滞……
听到了童远舟均匀的呼吸声,他选择平躺闭上眼。
开车的疲惫和心理上刻意的忽略,倒是很快睡着。
童远舟早在说完话不到半分钟就进入了梦乡,虽然他不开车,但是坐车也很累,且他这一路脑子也没闲着,并且熬了两个夜,没闭眼。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言智哲跟他说,你上次说要教我学摩托车。
童远舟推出了跟着自己好几年的老伙伴,拍了拍椅垫,言智哲刚坐上去,他一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正在犹豫是放童远舟腰上,还是椅垫上,还是自己也坐上去。
毕竟,他学摩托车是在公大时候学的,忘记了是一门兴趣选修课,还是必修课。
教练讲完要点就让他们实操了,没谁来手把手地教。
所以他其实并不知道应该怎么教。
正在犹豫呢,画面忽然消失了,耳边听到了说话声:“你听到了吗?”
“嗯”
“我看你老翻身,我估计你也醒了。”
“声音好大。”
童远舟努力的闭着眼,想要重新进入梦里的画面,毕竟他的手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放。
“嗯嗯……”
“哦……”
嘤嘤喔喔的声音越来越大,童远舟叹息着睁开了眼。
“所以刚才我们要找住宿时候,你不太同意是吧?”
小良终于理解了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你早就知道是啵。”小良莫名觉得好笑,这还真不如睡车上呢。
“小事情,啥环境没待过啊,一会就习惯了。”
“或者一会就完了……”
他压低嗓门安慰另外两个被吵醒的人。
“一会?这里的男人这么不中用吗?”小良诧异。
“杨晟柯,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讲的什么鬼话。”张云鹏无语,年纪不大的小孩,这嘴巴一张全是火车。
“哟,不错啊,记得我叫啥。”
“你能睡着不,不能就堵上耳朵。”张云鹏小声说。
“叫这么凶,表演系的吗,堵上也能听见啊。”
小良无奈,他倒不觉得尴尬,他觉得自己心如死水,一心只想睡觉,可能年纪小睡不醒。
“要不我们去现场扫个黄?我们的工作证顶用吗?”
小良半开玩笑说完,立刻被童远舟驳斥。
“哥哥们,少惹事,咱三打不过。”
“他胡说八道,别理他,老童,你听,我怎么觉得隔壁不止一个男的呢?”小良岔开了话题。
“不是不止一个男的,是这屋子隔音不好,应该还听到了远一点的其他房间的声音。”
“哦~那边的不太擅长表演,或者演技不好放不开,所以只听到了一个声音。”
小良自说自话的分析完,感慨了一句。
“我说这床怎么拼一块呢,没准咱也有这种需求哈。”
“这都是非法的?”张云鹏压低了嗓门,真没有想到,这种犄角旮旯的高寒地带,这种产业都依然旺盛。
“非不非法不知道,肯定不是合法。”童远舟语气里带着叹息。
“对,谁家正经交往玩刺激来这种破地方,yue。”
隔壁的男人似乎为了证明自己体力强劲,嘤嘤喔喔的声音一直持续到了快天亮才停止。
没有窗户的三人间里一点光都没有,全靠张云鹏频繁看手机获取时间。
密闭房间里的气味似乎也没那么难闻了,声音消失后,三个人第一感受就是困。
“睡吧,这边没有严格的退房时间,都是按过夜收钱,咱们睡醒再走。”
天亮了,其他房间门打开合上的声音都没有吵醒三个人。
等到童远舟睁眼已经中午十二点过了,他扭头看另外两个人,睡得面对面,小良的右脚把张云鹏的腿踢后抵到了墙上。
童远舟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做梦打架了,如果是的话。
张云鹏估计做的梦就是挨打了……
他摸了下裤兜,压住了抽烟的冲动,这小房间里要是抽烟,旁边两个肯定被熏醒。
他抱着双手靠在墙壁上,掏出手机给鼎葛发了一条消息。
收到他信息的鼎葛很激动,回答完他的问题,又问了一串他是否安全,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他就两个字带过去了“没事。”
第215章 怎么还录音??
“舒服~”小良闭着眼睛躺着伸了个懒腰。
睁开眼看见童远舟一脸清醒靠着墙,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立刻爬了起来,还顺便戳醒了旁边还没醒的张云鹏。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张云鹏顶着一头睡得凌乱的头发打了个哈欠。
“不急,胡央的案子里,昨晚我想到,我们走访似乎落了一个关键点。”
“昨晚?”小良歪着头。
“隔壁哼哼唧唧的时候?”
“对。”
小良竖起了大拇指,难怪人家是领导呢,他这在烦躁着睡不了觉,人家还能在这种有毒噪音里思考工作。
“这种小旅馆?”张云鹏似乎理解到了童远舟说的点。
“是的。”
胡央和贾厝是本地人,虽然居住条件不好,但是也不至于来住这种路边小旅馆。
但是昨晚的嘤嘤喔喔提醒了童远舟,来这种地方除了住店,还可以干别的,特别是胡央的房子破旧不堪,估计他自己都住得难受,更别说带人回家。
当时警方调查走访了一圈,胡央孤家寡人,没有父母亲人,也没有结婚,没有子女。
那么平时他有没有解决需求的时候?
童远舟认为“有”。
在这种偏远小镇,日常生活单调乏味,对于文化不高,见识不多的人来说,底层需求往往是唯一调剂。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鼎葛,他们之前有没有调查过这些小旅馆,有没有关注过胡央吃喝嫖赌的乐趣。
鼎葛回复,这里的每家店都问过,没有……
胡央没有吃喝赌的过往,嫖的话……他们只在系统里查过,胡央没有被警方抓过的记录。
毕竟本地没有□□的地方……
“这也不算疏漏吧,我们要不是昨晚住进来,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些事吧?”
路边小旅馆,一般供给长途司机休息,里面若是有藏污纳垢,但是非常隐蔽。
这些店本来是做正经生意,店里不养那些,扫黄也很难扫到这里来。
即使扫到了,不过是罚款居多,因为没有多次记录,按规定首次态度良好就是罚款加警告。
这些旅店白天多数没人,都是经营晚上,其他的事老板知道也不会多说。
“看来我们今天有事做了。”童远舟穿好鞋子率先走出了房间。
来到外面的车上,他拿出矿泉水往脸上泼了几下,大口呼吸了好几口夹杂着汽油味的空气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外面空地上停着的大小货车都不见了,只有他们的越野车孤零零的停在路边。
三个人站在路边,放眼一扫,这么不长的一条路上,挤着五六家小旅馆。
童远舟指着远处的一家关着门的店铺告诉两个人。
那就是贾厝的台球室。
人去屋空几个月,门口吊着的风铃,铃铛下面的坠子已经消失,只剩下空空的铃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安静的没有一点点声音。
三个人远远看了一眼,转身走进了刚出来的旅馆。
油腻腻的厚门帘背后是简陋的前台,摆了个写字桌,桌子还是学校里那种蓝色面板下面是金属支架的款式。
不知道从哪捡回来的,金属支架大部分漆水已经掉了,锈迹斑斑。
桌子后面坐着个壮硕的女人,黑红色的脸,头发盘在头顶,两个鹌鹑蛋大小的银耳坠把耳垂拉扯成了椭圆形。
“你们还要住?”口音带着浓郁的地方色彩,听不出语气,但是看她盯着三个人看的样子明显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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