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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刚刚脸色冷漠的谢无尘,忽而抬起脸庞,正视着陆甲的眼睛,今日的陆甲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宗门弟子均道你在魔门里犯下了过错,本座不可在众怒之下偏袒你。眼下掌门暂未归山,你也不好继续留在宗门里随意行走,便先关押在戒律堂吧。”
谢无尘面色平淡,拂袖间下了算是公正的处决,陆甲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
说谢,他道不出。
说不谢,他也害怕死。
于是,他缄默无言的跟随几个上前要架他的守卫前往暗室。
身后众人怒道:“眼下人证、物证皆在,为何还不将人捆上斩妖台?”
“魔门中人送来溯时镜,不就证明了陆甲早与魔门勾连?不然,魔门中人为何平白无故的为他说情?”
“他就是魔门安插在青云峰的奸细,还请长老们明察秋毫,早下断论。”
“青云峰难道就是这般包庇——”
有弟子刚骂青云峰有违正道宗门的做法,便被窝了一肚子火的凌霜绝一掌拍飞,“岂能容你信口胡言?”
楚夜阑还躺在丹房里,凌霜绝恨不得现在杀了陆甲赔命,可是谢无尘都发了话,他也只能照着谢无尘说的去做。
可是——
不甘的他眉头拧起,指甲深深嵌入了掌腹,一股无名火还没有发泄完,周围弟子见他动怒,都不敢说话,灰溜溜跑走。
·
陆甲被守卫重重的丢进暗室里。
这一幕,已是他的家常便饭。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守卫撂下话离开,暗室里刚刚透进来的光瞬间熄灭,这里阴冷潮湿,还有一股霉臭味,耳边尽是小动物的叫声。
陆甲坐在墙角,一只蜈蚣轻车熟路的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他的脖颈,两条蛇盘住了他的大腿,还有一只蟑螂从空中飞过,落在他的头发丝上,想往他耳朵里钻。
“又是你。”
“你好久没有来,我们都想你了。”
“这回是犯了什么错?”
“陆甲,你看看我的双马尾,是不是比以前要长了。”
他们一副老友重逢的样子。
陆甲习惯了他们打招呼的方式,清奇的让人觉得热切,莫名心头一暖,他们可比外面那些道貌岸然的修真人士好太多。
只是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大门露出一条缝,黄昏的霞光照进来,刺向陆甲的眼睛,只见佝偻着腰身的墨千山带着食盒关上门,向他走来,“还没有吃饭吧。”
他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状,慈眉善目的让人眼眶发酸,陆甲低下头,不好意思的道:“弟子又给您惹麻烦了。”
墨千山摇摇头,“说的哪里话?”
“你平日里言语不了几句,更不会为任何人说情,还扯……”
“那你可是看错我了,我这老东西只是长得老实本分,实则心黑着呢?”
墨千山说着话,便给陆甲打开食盒,拿出炸好的鸡腿递给陆甲,“本还想带点酒,让你陪我这老东西喝点……不过那些守卫看的紧,我不好多拿。”
陆甲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谢无尘发了话,想着有人能损毁溯时镜,也能偷偷摸摸的给他行方便。
看来,他们都怀疑是墨千山为了护着他,将东西给弄坏了。
“小陆甲,这人啊!一定要快快乐乐的活着,莫要被旁人影响了心情,等掌门回山,我便向他求情,放你下山去。”
墨千山说话时,眼里涌起落寞的情绪,“我在他面前倚老卖老,他定是能同意的,这些年,我从未求过任何事。”
他摸着陆甲的手腕,轻柔地搓着,“说实话,这青云峰也没有哪里好?”
在宗门的这些年,他见陆甲平白受过太多的委屈,这里的弟子为了争夺内门弟子的名额,发生过不少的争抢。
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平静的青云峰。
一滴热泪落在陆甲的手腕上,他忙看向墨千山,“长老,你莫哭。”
“哭什么——”墨千山赶忙拂袖擦去眼泪,“这里的灰尘迷眼罢了!”
“是的,好迷眼。”陆甲的眼眶也红了起来,他低头笑了笑,“五长老,早点回去歇息吧。”
“嗯。”墨千山拎起食盒准备离开,临走时将一打小鸡傀儡塞到陆甲的怀中,“我不在的日子,就让他们陪你说话。”
陆甲点了点头,还没有等墨千山走远,他的眼眶酸涩,有泪水忍不住的从眼眶里跑出。
他握着手里的小鸡傀儡,发了呆,爬到陆甲胸口的蜈蚣吓得缩起身子,一溜烟的跑回洞里藏好,“太可怕了。”
陆甲幼时不懂事,喜欢蹲在鸡窝旁,抓着公鸡孵小鸡,说这般就能有更多鸡。
宗门里的弟子每日练剑都很辛苦,需要吃鸡蛋、喝鸡汤补身体,陆甲想着公鸡努把劲儿,他们就都能吃上鸡蛋。
那公鸡给他盯得,脸都红了。
可是一只鸡都没有孵出来。
苏渺取笑他:“哪里有公鸡生蛋的?你把他都给吓萎了……本来多意气风发的一只打鸣大公鸡啊!”
墨千山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却将陆甲好奇的事记了下来,连做给陪伴陆甲的傀儡,都是小鸡形态的。
陆甲躺在地上,嘴里衔着稻草,“五长老,应会将那桩事禀告给谢无尘吧!”
宗门里有人偷了招生名单,拿去卖给哑市,这算是一起很严重的贩卖人口的案子,谢无尘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到底是谁呢?”
陆甲一脸茫然,实在是想不通。
此时屋外有脚步声闪过,有只想往陆甲嘴里爬进去,却被陆甲立马摁住的蟑螂泄气道:“我帮你去看看!”
蟑螂有点心虚,只能偷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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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宗门里没有雌性,唯一只雌性的小母猫,还有人传言那是因为发情期,被晏明绯嫌吵给阉割的。
救世主:“喵~”
(骂的可难听了,她就是小姑娘!)
陆甲意识到自己会盯着公鸡生蛋的时候,立马用冷水泼醒自己,他在被模拟器一点点的同化自己的意识。
【频繁使用模拟,你会失去记忆!】
陆甲不敢再随便用了。
他不想在这个仙侠的世界里,忘记自己是谁?于是他开始抠抠搜搜的使用模拟器功能。
当然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害怕改变了太多次,结局走向会越发的不可控,那么他模拟了也白费。
第28章 捉拿大妖
半夜里,耳边传来“吱吱吱”的声音,老鼠在暗房里饿的睡不着觉。
陆甲没有半分困倦,正好放出去查看消息的小鸡回来了,它回来时满头雾水,同陆甲道:“我进了一座摆满剑的房间,里头有你的味道,好多指甲盖。”
小鸡没有装定位系统,这次是初次探路实践,显然是走迷糊了。
本来还指望——
它能到长老堂,看看谢无尘会对他做出什么惩处?
眼下是没戏了。
等出了暗室,他一定要同墨千山提出建议,后知后觉间想到小鸡刚刚说的话,脑袋轰然炸开:“是我的指甲盖?”
宗门里谁这么变态?
而那摆满剑的房间,大概率是楚夜阑的,陆甲心里生出好奇,偷偷钻出狗洞,前往了楚夜阑的卧室。
小鸡指着方向,推开里头隐藏的机关,陆甲点起火折子,抬眼就见到里头有着琳琅满目的机关、兵器。
“不愧是——”他刚想夸出口,却被地上摆满的泥土给惊住,每具从地上挖出来的泥土,都有一个呈现完整的脚印。
四十二码,刚好与他的脚形贴合。
怪不得,平日里扫山门,总觉得路上坑坑洼洼的,原来是有人偷掘泥土?
陆甲的脑袋发胀,宗门里又养出一个“深柜”?他试图安抚自己想错了,直到他看见桌案上有着一个玻璃匣子,里头装着剪掉的指甲,还有头发……
“楚夜阑莫不是个变态?”心里得有多么的扭曲阴暗,才将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当宝贝,有的指甲里头还有血肉和泥土。
陆甲不敢去摸那堆碎屑,生怕把吃进肚子里的鸡腿给呕出来,他想了想在这里应该是找不出吃食的,还是赶快回去蹲着。
【叮,检测到沈星遥的依赖值达到100点,现在可以立即解锁他的相关剧情。】
“立马查看。”陆甲早就想知道属于沈星遥的结局是什么?
这段日子可真的是折磨他,明明沈星遥就差一点就能达到阈值,可是进度条一直停滞,没有动过。
除了他,别人的也一样。
【沈星遥,活到了大结局!】
【恭喜宿主,找出一个正确答案,画面播放,以下是他与你有关情节的影像资料。】
模拟器能给陆甲提供每个角色的五分钟画面,只能是与陆甲有关的最后一刻。
不然——
提供了也白费。
当然也是陆甲没有更高的权限。
陆甲搓手期待,紧接着就看到自己血淋淋的躺在画面里,他奄奄一息,差一口气就要死掉。
【宗门弟子抓到了大妖。
仙门F4正在密谋,要赶在几位长老前,提前将大妖给藏匿起来。
“听闻纯阴之体,很合适做……炉鼎,据古法典籍上写,要是找到这极阴之体的人,与其双修,可调和阳刚功法?”
青云峰学的便是至阳的无情道。
“荒唐,我们可是男子?”楚夜阑怒骂沈星遥竟有这般下流的想法,“身为同宗的师兄弟,你怎能下的去手?”
“有何不可?眼下魔门猖狂,合我等之力也不能与之抗衡。唯有立马突破修为,方能在魔门杀至宗门前挡下大祸。”
沈星遥蹙起眉头,表现出一副甘愿为宗门献义的决心,身旁的萧烬和白微雨听了后各有难看的脸色,也同意他的做法。
“关起来——”
“轮流伺候——”
“炼成炉鼎,便可为宗门上下享用,极阴之体的人,最合适帮助我们修炼。”
沈星遥说话时,眼里荼蘼毒意,他生出一副要将人蹂躏至死的变态嘴脸……】
“是谁在里头?”
屋外有人经过,大声的喊道。
【本次模拟中断。】
陆甲赶忙回过神,着急忙慌的翻窗逃走,不巧刚走出几步远,又见到齐昭带着人巡逻宗门。
“呜呜呜——”他刚想退后,却被人捂住嘴巴,一把扛了走。
陆甲到了沈星遥的房间,对方满脸担心的看向他,“你去了三师兄的房中?为何不来找我……你与他何时变得那般亲密?”
沈星遥的双眼通红起来,陆甲刚看过他在画面里的变态样子,眼下脖颈间猛然一缩,只觉得后怕。
模拟的画面不可能有假,而且沈星遥确实有在翻阅禁书,若是他提出“炉鼎之法”,那确实是对上了。
而且,他一直对陆甲有非分之想?
只是沈星遥居然会将他让给别人,这有点超出直男的认知了,莫不是这些年他不断的拒绝他,让沈星遥因爱生恨了?
做恨!
陆甲的脑子里满是黄色废料。
莫名浮现出在花市看的几万字内容。
“师兄,我有错,没能在你危难之时,出手——”沈星遥哭得梨花带雨,可是他哭就哭,脱衣裳做什么?
陆甲立马摁住他的肩膀,给他脱掉一半的衣裳穿回去,端出一副坐怀不乱的姿态,关心道:“天气凉,莫要冻着了。”
“可我想——”
沈星遥心知亏欠,想用肉偿?
这里就算是有十个诸葛亮,怕也是猜不出他清奇的脑回路,陆甲耐心同他道:“本就与你无关,你何错之有。”
“没有保护好师兄,我便有错。”
他卑微的低着头,眉眼下垂时,眼里生着可怜,每个角度都像是教科书般的示范,陆甲愈发的害怕他。
哪怕他是主角,他也不伺候了。
“你可知晓——”
“宗门里出了叛徒,有人将宗门里的招生名录泄露给哑市。”
“你我的名字,都上了鬼间的通缉榜……”
陆甲同沈星遥转开话题,沈星遥的目光瞬间猩红,“竟有人做出此等恶事?要是让我揪出这位坑害师兄的混账,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他刚刚没有听见——
他的名字也在上面吗?
陆甲没有纠正他的愤怒原因,反正能让沈星遥不再想床上那点事就行,他叹了一口气,又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暗室呆着,免得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我护送师兄回去。”沈星遥点着脑袋,看着陆甲在他房中搜刮吃食,他眼里满是不舍,“师兄,我想你留下陪我。”
沈星遥的声音微弱,陆甲没有听清,见沈星遥一直盯着自己,他自知拿别人东西不太好,于是莞尔一笑道:“今日我遛出戒律堂,便是想来看你,只是还没有到你的房间,便在路上遇见了你。”
“当真?”
“那是自然,你为我在长老面前说话,我心里甚是感激,也怕你遭罚,于心不忍,属实是夜不能寐。”
“为师兄做事,就算领罚,我也是甘愿的。”
听着沈星遥深情款款的话,陆甲的心莫名的钝痛了一下,他更加理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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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千山回到房中,在想暗室里陆甲同他说的话,宗门里真的出了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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