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部长,怎么是你?”
陆仁义明知故问,还张着大大的眼睛装无辜,萧烬瞪着他,“是你——”
同时他扼住陆甲脖子的手一滑,虚晃的荡在腿侧,脑袋重重的压在陆甲肩上,说话的语气变得虚弱。
陆甲甫一回头,发现萧烬的脸色苍白,好像他自身的灵力受到了限制。
萧烬神志不清的摇了摇脑袋,回想到白日陆仁义领他进魔门时,面上挂着奴颜婢膝的嘴脸,还殷勤的给他端茶。
当时——
他瞧不起陆仁义。
自然没想过那么害怕自己的陆仁义,会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害他。
几位负责魔门安保问题的魔将见状,齐齐上前将贴在陆甲身上的萧烬给扒开,同时手里的戟架在萧烬的脖子上。
有魔抬脚重踹在萧烬的后腰上。
萧烬跪在地上,脸庞上写满了怒火和不甘,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算计。
从前不可一世的宗门之光,成了魔门的阶下囚。
真屈辱啊!
陆甲立在一侧,魔门弟子没有对他露出半点不敬重,好像犯错的只有萧烬。
“没想到,陆部长私底下啥都来啊?我还以为他是个正经人,没想到干得比我们花多了……”
“是的!真有趣。”
“有点做魔的样子了。咱们魔就是要干天地不容的恶事,越坏越好呢?”
几句比较出挑的话钻进陆甲耳朵里。
咦,风向不太对啊!
陆甲满头雾水,跟他一样困惑的还有陆仁义,他目光慌张的落向伍长老,嘴巴急得说话都磕巴了,“长老,您看看他……我早知他加入魔门用心不纯。”
明眼人捉到两个正道中人在魔门里通/奸,都会怀疑在魔门里的那位是卧底,而偷进来的那位是来接收情报的。
可是洞窟里的魔都在看戏,他们的眼里只有乐子,没有什么道德可言?
“伍长老,你要重罚陆甲!”
“他是仙宗派入魔门的卧底。”
“若是留着他,定会危害魔门的。若是将魔门机密泄露出去——”
陆仁义早就构思好了措辞,想在今日扳倒陆甲,眼下都捉到现成的通/奸证据,他绝不会让陆甲轻易离开。
陆甲面色淡定,正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却听到了伍十文沉稳的声音响起,伴着一丝智者的困惑:“可我们魔门没有什么机密啊!”
这——
公然的偏袒也太明显了。
陆甲的目光是滞住的,站在伍十文身旁一直没有停下嘴巴的陆仁义也跟着瞠目结舌,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不过,为了面上的公正,伍十文又改了口风,刚还是一副慈祥面容,眼下他咳嗽几声,朝陆甲挤了挤眼睛,严肃道:“再没有查清真相前,暂且收监吧!”
陆甲被下令关押进牢房。
伍十文上前握住他的手,眼里满是长者的温蔼,摸着陆甲的脑袋,同他小声耳语道:“就先委屈你几日了。”
“这——”
您的做法,让我觉得我背景很强啊!
陆甲很意外,伍长老待他太好了。
“老夫今夜本要早点入睡,听闻你出了事,立马赶过来,幸好……只是魔门里闯入了一个无名小卒,没让你受惊吧!”
“没。”
陆甲摇着脑袋,只想问伍十文为何这般照顾自己?
他有点怀疑自己在原著的设定,是伍十文的私生子。
“老夫也是忏愧,你加入魔门没有几日,便见到了这般多的烂事。真害怕你这般的人才,就此流失——”
“还、还好,以前青云峰也这般。”
陆甲挠了挠脑袋,同时伸出手,让上前的魔将给他拷上锁链,伍十文还在同他心平气和的寒暄:“那就好。”
这一幕,让陆仁义看呆了。
明明是捉拿犯人,可是判官不像判官,犯人不像犯人?
上前拷锁链的魔将动作客气,还伴着礼貌的问候:“弄疼你没有?”
太诡异了!
他们把别人当狗耍吗?
陆仁义很难不怀疑,陆甲比他更勇敢,说不定早就做了他想做的事,暗中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屁/眼交易。
·
魔门里有男囚和女囚。
按理说陆甲是要跟萧烬关在一起的,他见到萧烬被一脚踹进牢房里,屁股跟着蓄势翘起准备被踹,没想到身前的魔将态度温和的领着他去了一个单间。
里头有拔步床,还有独立厕所。
意外的是还有一面窗户,外头能望见大海,能在他坐下来时,看见月色。
海景牢房,简直是顶级的。
陆甲觉得自己在做梦,用力捏了一下大腿,发现疼的厉害,他立马起身捉住牢房的铁栅栏,望着屋外的海上明月。
“他看着就体弱,关几日……身子骨可受得了?要是睡不好可怎么办?”
牢房不远处,伍十文望着陆甲的身影,不忍心的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润。
身旁被黑暗笼罩的男人,嗓音低沉且具有蛊惑,“再关他几日,等他知错了,再将他放出来。”
“可是,他细皮嫩肉——不比魔门那些糙汉子,若是牢房里有老鼠吓着他?”
男人瞪了一眼伍十文。
伍十文立马低下头,“明白了。”
若是有老鼠,那就是牢房里的狱卒不够谨慎了。既然上头的领导有命令,他们底下的魔只管执行就好,不需要多问。
花辞镜回到魔宫,坐在窗旁,与陆甲共看一片海上明月景。
他翻开自己的手札,写下:
【师兄,不乖!去见了青云峰的火铳子。本想将师兄吊起来,打他小屁屁。
可是我心疼,便将他关了几日。希望师兄能明白我的一番心意。】
写完今日的手札,他又翻看着之前的内容:
【陆师兄今日对别人笑了三次。】
【碰了别人衣袖五次。】
【……不乖。】
每页,他都写了【不乖。】
总有一日,他要找陆师兄讨债。
·
“师兄——”
“我来看你了。”
陆甲正睡得香甜,听到了慕怜低声的泣语,他立马起身,朝着铁栅栏步去。
果然见到一张眼尾嫣红、鼻涕还在冒泡的脸庞,慕怜朝他露出笑容,不想让他担心自己:“师兄,你过的好吗?”
“还行啊!”
“怎么会还行呢?他们都说……坐牢会被扒一层皮,你们有没有打你?”
“真的还行。”
陆甲抬手摸向慕怜的脸庞,这小可怜鼻尖红红的,脸庞冰冰凉凉的,声音是沙哑的,他的眼睛一眨一眨时,书里清冷破碎的少年,忽而有了具体的画面。
美则美矣,可惜是个男的。
直到他的目光下落,看见慕怜在颤抖,他立马撩起慕怜的袖子,慕怜急着抽回手,可还是给陆甲看到了他的伤痕。
血痕明显,还有紫青的淤斑。
“谁干的?”
“我不小心摔的。”
陆甲瞬间恼火了,捧住慕怜的脸庞,望着他通红的眼睛,“阿怜,你不要骗我,是不是陆仁义欺负了你?”
“没有。”
“你要是还想当我师弟,就不要撒谎,不然——别再来看我了。”
“师兄,我想见你,你别不要我。”
慕怜的喉咙里发堵,艰难的冒出酸涩的话,眼眶里的泪水如珍珠般滑出,在脸庞出形成好看的线条。
“是我想来见你,陆仁义不准,他说我要是替他做——”
他说为了来到这里,给陆仁义干了很多的脏活。可是陆仁义依旧不满意,还让人将他打了一顿。
慕怜明知道是被为难,还是露出乞求的目光朝那些魔磕头,硬要给陆甲送饭。
他将端来的食盒打开,“师兄,我知晓你吃的不是——”
陆甲想到自己晚饭水平太好,吃不下时还留了一只鸡腿放在桌子上,他赶忙屁股一扭,用背掩住身后的桌子。
“是的、吃不好。”他望着面前食盒里的青菜粥和咸鸭蛋,强用信念让自己露出喜悦,“阿怜,你对我真好。”
“师兄,我喂你。”
慕怜跪在地上,发颤的手端起食盒里的青菜粥,用勺子舀着递到陆甲嘴边,陆甲眼眶湿润,哑声道:“好、好吃。”
洞窟外头,几位魔将一言难尽的看着面前“兄友弟恭”的画面。
“魔尊——”
“对自己下手可真狠啊!”
看着熟人装可怜,真让他们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可惜魔尊毕竟是魔尊,他们就算是想笑也不敢,只能背过身,假装自己没有看到。
·
“花辞镜,你且将人交出来!”
合欢宗宗主海兰心带着门中弟子,叩开魔宫大门,她们来势汹汹,虽然明知没有荡平魔门的实力,但是气势绝不输阵。
“交出陆甲——”
“他犯了滔天恶祸,理应受天道惩罚,若是你存心包庇他,我定与仙盟各宗,一同杀上魔宫。”
“届时你与仙盟对立,可晓后果?”
海兰心放出狠话,躺在椅子上的男人只是懒懒的吃着一串葡萄,目光没有落向她一眼,他傲慢的不行。
正当海兰心气急败坏的时候,花辞镜忽而淡淡的开口:“将陆甲带上大殿。”
-----------------------
作者有话说:
威风凛凛的魔尊,私下里竟有两副面孔,一边让人闻风丧胆,是恶贯满盈的大魔头。另一边是躲在师兄怀里暗暗啜泣的小可怜。
整日跟在他身旁的魔将们,见到他拿起铁棍就往自己身上疯狂抽打,看的瞠目结舌:“追人,这么敢死吗?”
魔尊看向他们,用关心的语气问道:“你们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
他们摇摇头:学不来,学不来!!!
一群魔对谈恋爱这事,祛魅了。
[托腮][托腮][托腮]
第54章 有教无类
魔宫囚牢。
陆甲睡到自然醒,看守的狱卒将他定点的牢饭送到面前,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的豆浆油条。
他吃的出来,豆浆正好是放了三勺糖,是他平日的标准。
魔门对犯人的关怀做的很到位。
不过——
他刚刚吃饱喝足,就有点晕炭。
灵魂从身体里抽出,只见几位狱卒走上前,解开了他的扣子,“禽兽啊!你们要对我的身体做什么?”
可惜,他的喊叫,那些魔听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扒了衣裳,露出他蜂腰窄臀的好身段。
狱卒们的目光没有在他的身上停留一眼,只是将一件血衣套在他的身上。
“好了吗?”
伍十文从外头步进来,“这嗜睡散,应是能让他昏睡过去两三个时辰。”
“陆大人到底什么来头?”
“不该你知道的,别问。”
伍十文瞥了一眼多嘴的狱卒,同时指着大殿的方向,让他们将人扛过去。
陆甲的身子跟着飘上前。
他也不懂,这些人要做什么?
刚到魔宫大殿,陆甲迎面便看见一堆穿着漂亮霓裳的女修士,她们正面色冷冰的瞪着魔宫众魔,看着很高傲。
在满是藕粉色的女修中间,有一着蓝色长衫的修士尤为显眼。
陆甲刚想抬眼仔细看,那男修便冲了出来,义愤填膺的揪住某位狱卒的衣裳,骂道:“你们对陆师兄做了什么?”
是徐子阳。
他眼里腾满凶光,抱着陆甲的肉身,手指不敢用力,“你们怎敢动他?”
陆甲飘到徐子阳的跟前蹲着,只见徐子阳眼里的泪珠汹涌而出,明显不是装的,可是合欢宗的人带他来到这里,不是替他报仇的吗?
那他为自己哭什么?
陆甲满头雾水。
海兰心见状也实属尴尬,“子阳,莫失了体统——”
“是的,夫君。”有位年轻的女修上前扯了扯徐子阳的衣袖,温柔的道:“陆师兄待你好,你一直不肯信是他所为,可是眼下的证据,都指明是他……”
“什么证据?”
躺在上首的花辞镜幽幽开口,语气漫不经心,显然没有将合欢宗上门找茬的事当做威胁,“呈给我看看。”
“陆甲为泄一时之愤,杀清河县徐家二十二口人,那些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百姓,实属人神共怒之事。”
海兰心痛心疾首,每次想到这桩恶事,她就恨不得立马取下陆甲的头颅,为那些可怜的百姓超度亡魂。
“什么?二十二口人?”
“都是咱陆部长干的?”
“我说怎么看他第一眼,就那么亲切,他果然合适做魔……”
一群魔兵交头接耳起来,他们没有道德可言,看向陆甲的肉身,眼里全是欣赏与崇拜,还有一股“自豪”的感觉。
“我只想问问他——”
“为何要这般做?”
“他也曾入过凌云宗,受过仙宗的教诲,怎能干出这般嗜血残暴的恶事。”
海兰心瞪着陆甲的肉身,可惜那肉身只是肉身,没有意识。
46/87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