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陆甲本能的抗拒着沈星遥的动作,说出劝人迷途知返的话,可是沈星遥没有半点动摇,只见他有滚烫的泪珠啪嗒落在陆甲的肌肤上。
沈星遥眼尾泛红,视线氤氲着潮湿的水雾,“师兄,只能是阿遥的!”
呜呜呜——
这就是个变态。
而且性取向肯定不正常。
陆甲不明白沈星遥为何会变成这样?也许是沈星遥打小就是他在照顾,没有见过姑娘,所以他才生了喜欢男人的怪病。
这孩子打小缺母爱。
理智还在操控着陆甲不能做出违背礼义廉耻的事,他强行撑着力气站起来,一把夺过衣裳想要逃出浴桶。
没想到——
沈星遥意外的不再阻止。
“头好疼。”沈星遥握拳捶着脑袋,陆甲没有听他的话,自顾自的迈出浴桶,却一脚踩上沈星遥的鞋子。
对方低头看着湿漉漉的鞋子。
陆甲慌里慌张的朝大门跑去,守住清白很重要,他是个直男,可不能弯了!
“师兄——”陆甲刚刚抓住大门,想要掰开门缝离开,却听见身后原本可怜的声线,变成阴冷的爆破音。
随着一道寒风拂过面庞的窸窣响音,陆甲瞬间被吸到了沈星遥——不对,是两个沈星遥的面前。
陆甲觉得自己眼花了,他挤了挤眼睛,面前的沈星遥依旧是重叠的身影,他现在不止红绿色盲,还散光了?
“糟糕!”陆甲又揉了揉眼睛,只见一个沈星遥坐在凳子上用手砸着脑袋止痛,另一个沈星遥目光猩红的瞪着他。
“你怎能让阿遥难过?”猩红眼睛的那个沈星遥说话时让人不寒而栗,他的面色铁青,像是会打人的暴徒。
“阿远——谁让你出来的?”坐在凳子上的沈星遥说话明显虚弱,正怒喝着身边的沈星遥,“快回去?”
“他欺负你。”陆甲不理解,但是震惊的唇角发白,看来仙门里,他不知道的秘密还有很多?
“陆师兄,他是我的孪生弟弟——沈星远,你别怕,他很乖,不会伤害你。”
沈星遥耐心的给陆甲解释,他与沈星远是同胞兄弟,因为沈氏一族只能有一个男丁,于是幼时的沈星遥被送往仙门。
后来沈星远不舍与兄长分开,便偷偷的上了青云峰,今日刚刚到仙门。
“喔。”陆甲算是找到了理由可以离开,“那我不打扰你们兄弟叙旧!”
陆甲故作镇定的朝着大门走,却见沈星远拦在他的面前,“还有事吗?”
沈星远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视线落在自己干着的鞋子上,又看了看沈星遥的鞋子,陆甲不懂,但是很礼貌的在对方的鞋面上踩了一脚。
听闻孪生子,会想要相同的东西!
陆甲照顾过孩子,当时看过不少养孩子的藏书,他很满意自己的善解人意,可是抬起脸庞时,却见沈星远黑着脸色,摇了摇头,满是郁闷的道:“不对。”
“什么不对?”莫非他刚刚想错了。
——这可怎么是好?
——刚刚见面,就踩人一脚,确实不太礼貌。
——只是踩都踩了。
陆甲怯生生的将自己干净的鞋面递上前,耳边传来对方低哑的声音,“花色不对,湿度也不对。”
“啊!”陆甲头昏了。
——碰上个较真的。
沈星遥拿着银针扎自己的风池穴,眼下脸色很是苍白,他示意陆甲给自己的……也要给一份沈星远。
这些年沈星远觉得他们兄弟两人很不公平,刚刚还在房中和沈星遥争吵,说他在家里,不及他在仙门里逍遥。
陆甲比对着两双鞋子的图案,硬着头皮再给沈星远一脚,可惜这回踩重了,看着沈星远要哭,他不得不给沈星遥回踩。
“重了——”
“多了——”
“湿了——”
陆甲面对着给他挑错的沈星远,一脸无奈,此时回头看向沈星遥,见对方要脱了衣裳给自己继续扎针,他赶忙扯住沈星遥落在肩上的衣裳,给他理正。
“别脱!夜里寒凉,免得感染了风寒。”陆甲满是关心,沈星遥那双伤神的目光像是染上了愉悦,唇角勾起笑。
——活爹,你可别脱衣裳。
——不然你身上的伤,我怕你弟都要复刻一份。
这些年沈星遥做过最变态的事,就是他整日千方百计的想让陆甲留下,见陆甲要走,他向来不会对陆甲使用武力。
而是狠着,对自己下手。
有时候是拿着蜡油让陆甲浇在他身上,有时候是用银针扎自己,威胁陆甲要离开,他就废了自己的修为。
陆甲的精神,得到了严重摧残。
而这般的苦,他不想在另一个与沈星遥面貌相同的人身上,再历经一次。
整整一宿,陆甲都没有睡着,就在沈星遥的房中忙着踩鞋子,可是到最后都没有踩出一模一样的图案。
直到他拎起两双鞋子犯愁,一阵风吹了进来,他手里的鞋子全都滑到了木桶里,湿的不能再湿。
陆甲看向身旁的沈星远,见他拧着的眉头终于纾解,他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个乖孩子。
——不吵不闹。
——就是有点过分耐心。
陆甲身上的衣裳破败,沈星遥没有同意放陆甲离开,毕竟离了他的房间,陆甲今夜也回不到外门的宿舍。
于是,陆甲只能被迫留在沈星遥的房中就寝,沈星遥同陆甲再三承诺:“就像儿时那般,我乖乖的。”
沈星遥因患有长期的入睡困难症得了偏头疼,这是陆甲知晓的。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他终归是心软了。
夜里他躺在中间,左边是沈星遥,右边是沈星远,两兄弟侧卧着将腿压在陆甲的肚子上,很是对称。
陆甲闭上眼,一动不敢动。
身旁两人很是规矩,倒没有再招惹他半点,可是陆甲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仙门的差事,就没有不高危的。
看着沈星远的模样,不像是没有半点修为的人,还不如沈星遥好哄!
·
仙门召开了开学典礼。
长老们为了迎新一事,说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话,新弟子们满面憧憬,像是头一次遇到这般新奇的大事。
以陆甲为首的老弟子,则是一脸无精打采,他们每年都听,长老们说来说去都是从前那套词,没有半点花样。
“今年招生大典圆满成功,此次共有三百名弟子,进入青云峰修炼……望尔等均能在青云峰得偿所愿。”
等着晏掌门说完话,满堂喝彩。
五大长老宣布了新弟子留下的考核标准,今年招生人数远超从前,将会直接开启仙门考核。
“头名——可直接升为内门弟子。”
此言一出,所有弟子面面相觑,有人一头雾水,有人高兴的忘乎所以,有人则一脸惆怅的骂道:“听闻新老弟子,都能参加,岂不是有失公允?”
“他们这些年都没有成为内门弟子,想来是天资不够……”
“我等就当凑个热闹!听闻参与便有丰厚的奖赏,可提升修为。”
“也是,长长见识也好,就算是提前给来年积攒经验。”
戒律长老谢无尘当着众弟子面开启测灵玉壁,由着仙门F4领着新弟子去测灵根,陆甲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走上前。
“是——”
“可以测探弟子灵根的测玉灵壁,青云峰真富,居然有五座?”
“听闻隔壁合欢宗,就一座。”
陆甲咽了咽口水,昨日他在沈星遥的房中睡了一整宿,没有得到一点依赖值的增加,反而是得到了一个噩耗。
他面色紧张的上前,望着沈星遥的后背,视线里生出怒火,恨不得将人一脚踹下山崖,沈星遥太小气了。
枉费——
他牺牲了色相。
测玉灵壁前排起长龙,四位师兄各自守着一座,新弟子们看了一眼四位师兄的长相,选了最为心仪的排到他的面前。
“你脸色怎么这般难看?”白微雨看着陆甲走上前,拿出帕子给陆甲擦汗,他清风朗月的长相,向来是得人喜欢。
与此同时,陆甲感受到一道森冷的目光刺向自己,他忙低下头躲开白微雨的关心,“二师兄……今日暑气有点重,我身子不太舒服。”
“又想——躲仙门考核?”萧烬斜睨了一眼陆甲,他脚一踹,陆甲身子踉跄,一双手直接搭在了测玉灵壁上。
“等等——”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怎么会变颜色?”
陆甲唇角发白,额头的汗不断往外冒,周围一群人盯着他,他们眼神古怪,就连平日里持重的长老们也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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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仙门有此秘闻——
谁能想到,我今晚看到重影了。
居然有两个四师兄,他们一个温善,一个阴冷?
简直是有趣,我入仙门求学前,也没有人告诉我仙门里这么有意思。
他们好像都喜欢陆师兄。
陆师兄哄小孩也太辛苦了,这个笨蛋,真的在那里认真踩鞋子。
我呼了一口气,风一吹!
两双鞋子全湿透了,果然那两个四师兄都不闹腾了。
——源于慕怜手札。
第6章 伪灵根的废物
“睡梦灵根——”身旁的测玉灵壁显示出新弟子的根骨属性,有人瞪大眼睛,望着长老们:“这是何意?”
谢无尘从人群里步出来,“此子修炼方式就是睡觉,梦里自动修炼,睡越香修为涨越快。”
新弟子们不懂,但是颇感震惊,“哇!听着好像很好的样子。”
“就是白天容易犯困,打架时可能突然睡着。”谢无尘捋顺他的白胡子,吩咐身旁的侍从将每位弟子的灵根记下。
“小陆甲,你的怎么是伪灵根?”苏渺一副看到了新鲜事般,从好远的地方闪现到陆甲身边,“明明今年的测灵玉壁都改了,不可能有这般普通老套的——”
他刚刚说话,一群人盯着陆甲刚刚摸过的测灵玉壁,上面还呈现虚弱的灰色。
伪灵根是修仙者中最差的灵根。
杂,且无用。
陆甲额头上的汗冒更多了,他不知晓今年的测灵玉壁被改了,白花了十万灵石买了最无用的伪灵根。
谁知道仙门突然换卷子?
“墨鹌——千山,没想到也有你出错的地方,你不是说今年的测灵玉壁都改了……怎么还会有伪灵根的显示?”
苏渺揶揄着呆若木鸡的墨千山。
对方也是一头雾水,可是看见陷在窘迫中的是陆甲,他在队伍后头匆匆上前,说话支支吾吾的,“应是这座测灵玉壁,我忘改了,这座就先停了吧!”
仙门里都知晓墨千山从不说谎,正要发怒的谢无尘本想将陆甲拉到戒律堂惩处,听了墨千山的话只能作罢!
陆甲松了一口气。
苏渺一把将他拉到身后,没有让陆甲再去别的测灵玉壁前再测,“小陆甲,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呀,定是倒霉灵根,自己越倒霉,修为涨得越快。”
“胡说,我可不想小陆甲遇到被雷劈、掉悬崖、被人追杀等事……谁家好人走‘祸害遗千年’的路线?”
墨千山白了一眼苏渺,没有好气的拉陆甲离开,“这次仙门考核凶险万分,你从前没有去过,我给你提前备点道具。”
陆甲无父无母,但是在仙门里常有五长老待他真心,旁人都说墨千山是个怪胎,可是他觉得墨千山哪里都好?
“乌鸦嘴灵根——”
陆甲跟着墨千山离开仙门广场时,听见新弟子中爆出一个特别的灵根体质。
一群人露出期待的眼神,等着长老们的科普,只见谢无尘面色铁青,抬手一挥间,两名守卫便上前将人一把摁住。
“你是魔门中人。”谢无尘面容冷峻如冰雕,吐息带寒霜,一把断罪尺在他掌间飞出,直接砸向落荒而逃的新弟子。
只见那名新弟子脸色苍白,刚刚抬腿便被断罪尺打中大腿,绊倒在地,显出一只乌鸦的原身。
“呜——哇。”那名新弟子匍匐在地,还想朝着山下的位置爬去,可是他虚弱的不行,只能回头哀求的望向谢无尘。
他像是在告饶。
谢无尘出了名的严苛,他总在捍卫着青云峰的极端秩序,从不让任何人破坏门规,“规矩,就是规矩。”
魔门中人,不得入仙门修道。
陆甲倒吸一口凉气,若不是他氪重金购买妖气屏蔽卡,怕是被打死在台上的就要多个自己。
墨千山拂袖捂住身后的血光,摇头示意陆甲莫要牵扯其中,叹息道:“那人怕是见不到明日的清晨了。”
戒律堂会有百般刑罚等着他。
“是因为测出了乌鸦——”
“不,是测灵玉壁上的那团黑烟,魔门中人心怀恶欲,在测灵玉壁上显不出干净的根骨之相。”
陆甲拍拍胸脯,得亏是他这些年与墨千山走得近,不然他这倒霉鬼,怕是逃不了这劫。
虽然他失败了可以重开模拟器,但是每次重开都会被模拟器同化一点。
有朝一日,他就真的沦为这个世界里的路人角色,再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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