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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修斯落在他脑袋上,用自己的小细腿踹着他的脑袋:“快起来!妈妈身上有伤!”
奈何蝴蝶的身躯过于渺小,他的攻击跟挠痒痒没有区别,只能无奈变回人体,抓过旁边的浴袍草草围着,上手把尤里尔扔出去。
他将魂魄飞到天外的塞西安扶起:“妈妈,虫体变回人形没有衣服的。”
“……”
他知道,他自己的腹部出现时,也把裤子撕裂了。
塞西安指挥官仍然没有回神,他想到以前在战场上,也有近身作战的时候。
难道虫体变回人形全都赤身裸体?那整个战场上不都得不堪入目?!
荒谬……太荒谬了……
“那你们,不会有羞耻的时候吗?”塞西安木着脸问。
“虫族有特殊的衣服,能附着在皮肤表层,但不太舒服,非战斗人员不会穿。”兰修斯回答。
“至于羞耻,如果自己的身材不如对方高大,应该会自卑而不是羞耻吧?”
虫族向来以武力为胜,体型在很高程度上就已经决定了争斗的胜负。除了虫母之外,没有雄虫会对弱小的同类施以同情。
因为弱小,就代表着死亡。
里面混乱的动静把外面的几虫也招惹进来了,他们毫不犹豫停下几百人的会议,钻进母亲的寝宫。
奥罗斯快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拳头了,他罕见地冷了脸:“你们俩个,出来!”
“母亲需要充足的睡眠与休息,你们胡闹什么!”
衣衫不整,正围在虫母身边作乱的两虫顿时抖了抖,知错地退下去。
塞西安被重新按回了床上,奥罗斯忍耐着怒火,检查他的伤口,又细心为他掖好被角。
“母亲,如果他们还敢擅闯您的房间,请及时将他们赶出去。如果不方便,请立即喊我前来。”
“嗯。”塞西安忽然轻轻一笑,顿时浇灭奥罗斯心头的火焰,“奥罗斯,你比他们靠谱多了,以后我可以无条件信任你吗?”
小声的话语却说出震耳欲聋的效果,让奥罗斯立在原地好久才缓过神来。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可以的,我会为您做任何事。”
塞西安担心地询问:“他们晚上再来打扰我怎么办?”
“我会看管好他们的……”
“要不你睡那边吧。”
“!”奥罗斯倏地涨红了脸,他虫生里从未遇见过如此的厚爱!
妈妈让他,留下!
这张床足够睡下五六个人,奥罗斯却十分拘谨地直直躺在最边缘的位置,生怕挤到受伤的虫母。
独占几乎一整个大床的塞西安:“……”
平时行军作战危难时,他也没少和别人挤一个床铺,他不是什么娇气柔弱的废物。
之所以让奥罗斯留下,是因为他发现蝴蝶二人显然在虫族没有什么权力,甚至连育虫科主任都能让他们轻松滚蛋,更别提莱斯特他们那些领导阶级。
在这个世界,没有权力就像随风飘摇的野草,随便一折就能轻易被拧断脖子。
人类是,虫族也是,这似乎是一切社会状态的通病。塞西安厌恶过,恨过,但他无力抵抗。
他尝试向上,却被送进实验室,他决定放弃,依旧遭到整个贵族圈层的截杀。他无路可退,降落在异族的领地,也陷入同样的纷争。
对于安宁的渴望,大过于厌恶本身,让他想要继续……
得到一切。
塞西安缓缓入睡,而身旁的奥罗斯是睡不着了,睁着诡异的复眼凝视黑漆漆的天花板。
身旁人平稳甜蜜的呼吸传来,柔软的被子甚至将他胸膛起伏的弧度都同等传递到身上,他僵直着身体,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奥罗斯偷偷看向蜷缩成一团的母亲,睡着后的塞西安又一次顺应了身体的本能,回到了昔日的状态。
眉头紧蹙,恨不得整个人钻进被窝,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态,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按进怀里安抚。
虫母依旧是个需要照顾、安抚、疼爱的孩子。
他的身体、精神海全都没有成熟,根本就不该沾染到那些事情。
奥罗斯下定决心,一定要守护好他,绝不让坏虫玷污他纯洁神圣的身体。
一夜无梦,塞西安醒来时,房间已经被阳光充满。
无论是在哪个国度,这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由于科技的飞速发展,星际出现大量污染区,终日被厚重的雾霾笼罩,后来变成星际的垃圾场,就此废弃。
普通居民往往生活在低楼层,吸收光线防止抑郁,要么去人造温房,要么花钱去顶层短暂享受。
透过干净透明的窗户,塞西安首次细致地观察到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层,以及眼花缭乱的虫族建筑。
洗漱完毕,他慢悠悠晃出房间。奥罗斯正背对着他摆弄药柜,上面填满了各式各样的药剂,让塞西安不由自主地抬脚溜走。
“母亲,先喝药吧。”奥罗斯喊住了快要溜走的塞西安,有些忍俊不禁。
这是最新送来的适合幼虫的药剂,被布朗院长连夜改良,能研究出的副作用最小,刺激性最弱的药物。
清晨,某位怨气深重的院长亲自把药剂送上来,本想向虫母邀功,却没想到塞西安还在睡眠之中。
他沉默地下去补觉了。
“幼虫大多对药剂非常抵触,但我相信您非常勇敢,一定能一次喝完。”奥罗斯端着一排药剂,微笑着看向塞西安。
“……”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不像是鼓励,更像是嘲讽啊?
塞西安面无表情,在奥罗斯赞叹不已的欢呼与鼓掌下一饮而尽。
他接过漱口水,无奈地想虫族还真是把他当小孩子养了,一口一个幼虫。
厨房里传来争吵声,他奇怪地凑近一瞧,兰修斯正在细心准备早餐,而尤里尔在……捣乱。
兰修斯显然已经被惹火了,尤里尔一凑近就用尾巴扇他,将一条漆黑的长尾甩出鞭子的气势,在地面上“啪啪”作响。
“当初不好好学,现在还好意思哭!”
塞西安倚在门框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尤里尔从上到下,从态度到方法被狠狠“攻击”一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尤里尔抱住他的胳膊:“妈妈,你还笑我……”
塞西安盯了盯兰修斯后腰处的空隙,那尾巴刚刚就是从这里伸出来,眨眼就不见了。
他唇角轻挑:“尤里尔也有别的擅长的事,对不对?”
温暖的日光下,他雪白的长发反射出金色的光辉,眉目清隽,整个人都透露出神圣的威严。
妈妈安慰虫,妈妈好。
尤里尔擦去嘴角的口水,低头凝视着那张美丽到让虫失神的脸,忍不住挤过去,把他压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妈妈……妈妈……
忽然,他的腰肢缠绕上一根更加粗壮的尾巴,将他整个人卷走丢出去,沿着抛物线砸到远处的墙角,发出“咚”的一声。
塞西安忍不住抖了抖,担心地看过去。
“母亲,雄虫皮糙肉厚地很,只要不是断胳膊断腿,基本上没有大问题。”奥罗斯收回尾巴。
“只要您还是幼虫,我就不会让心怀叵测的虫勾引您。”
他是,坚定的,护花使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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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喜欢乖孩子
奥罗斯昨晚想了一夜,母亲为什么要留自己在身边睡觉。
他从幼虫习性想到童话三百篇,从虫母的诞生想到未来的美好光景,最终得出结论。
母亲是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他需要大量的安抚与照顾才能健康长大。
而雄虫无法压抑的欲望显然远远超出他的接受范围,有可能会使得虫母逆反,甚至抗拒他们。
其他几人要么攻击性过强,要么黏腻个没完,在满足虫母亲密需求的同时也对虫母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从始至终都保持冷静包容的奥罗斯则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虫母在他身上找到了安全感。
他一定不会辜负母亲的信任!
塞西安有些意外地看着和昨日大相径庭的奥罗斯,怎么一觉醒来,对方就像是找到了虫生信仰一样坚毅正直,情绪高昂。
他本想拉拢奥罗斯,制衡一下布朗的权力,没想到还有附加赠品。
免费的挡箭牌,不要白不要。
“过分的亲近确实让我苦恼。”他微挑唇角,心情愉悦地很,也不吝啬说一些哄孩子的话,“奥罗斯,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贴心。”
功成身退的虫母离开了,只留下奥罗斯在原地心花怒放。
明明虫母并未使用精神链接安抚他,他却觉得一阵又一阵刺激涌入脑海,冲刷着仅剩的理智。
在过往的虫生里,他按部就班完成学业,通过考核进入育虫科,顺利升上主任的位置,却没有一桩一件能够真正触动他的内心,而现在他知道,自己的心只为一人跳动。
这就是虫族至高无上的主人,是他们唯一挚爱的母神。
尤里尔忿忿不平地瞪着满脸痴呆的奥罗斯,因为一句话就失了魂魄,怎么好意思说他啊!
那可是妈妈,谁能拒绝他的魅力!光是站在那里,就忍不住想扑上去亲啃。
而且他可是妈妈最亲密的眷属,和其他普通孩子不一样!
奥罗斯眼疾手快揪住他的衣领,防止他继续跑进去打扰:“我记得你在做饭这门课程上不及格吧?干脆跟我学习如何准备药剂,精细的事情做不了,你打打杂还是可以的……”
“?!!”
岂有此理!这简直是把虫按在地上侮辱!
尤里尔一个扑腾就跟他打起来,沉闷的肢体碰撞声再一次响起,两虫抛弃了师生、上下级关系,只作为雄虫争夺着尊严。
嘴角染上淤青,浑身上下都痛得很,尤里尔却毫不在意,下手愈发狠戾,冲着同样挂彩的奥罗斯咧开嘴笑。
“奥罗斯,你连妈妈的名字都不知道吧?真可怜。”
“……”
塞西安走进厨房的一瞬间就被这副大阵仗震惊到了。
大大小小花纹精致的盘子摆满整个台面,盛放着足以令普通人倾家荡产的昂贵餐食。各个星系的代表食物都有,主打一个面面俱到。
在这个廉价营养液全面替代饭食的时代,无污染的新鲜食材已经变成奢侈品一样的东西,普通人难以承担。
所以塞西安向来对食物没什么欲望与追求,一支不算难喝的营养液就足以饱腹。
但现在摆在面前的食物却让他狠狠感受到饥饿。
算一算,现在都快中午了,他竟然睡到这么晚才起来。
角落里,五颜六色的透明瓶罐高低不平,塞西安好奇地问:“那些是什么?”
“花蜜。”兰修斯有些拘谨地回答。
虽然他在做饭这门课上是满分,但真正到了被检阅的时候,依旧懊恼自己怎么没有多练习一段时间。
“花蜜?”塞西安想了想,“蝴蝶的食谱上是有花蜜的吧?”
花蜜旁摆着精致糕点,清新粉嫩的花朵样式,看上去十分昂贵,让人非常有食欲。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真变成了一只蝴蝶。难道他的食谱也跟着改变了吗?
兰修斯叉起一块递到他嘴边,眼神左瞟右瞟不敢看他,听见塞西安的轻笑,才呆呆愣愣地转头。
一张美丽到犯规的俊脸直直放大在眼前,让兰修斯瞬间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他。
纯白色的睫毛扑扇,空无一物的瞳孔并不让人害怕,反而充满诡谲的美感。
流畅瘦削的轮廓更是让虫心疼极了,恨不得把他喂饱,最好把肚子都撑得圆圆的,弥补过去忍受的痛苦。
总之,这副样貌,狠狠踩在虫族的审美点上!
看他魂不守舍,塞西安无奈地笑了笑。
这些虫子总是露出不设防的可爱表情,让他忍不住想要欺负。
能从贫民区厮杀长大的流浪儿,可不是什么善良柔软的家伙。
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全然掌控的天真虫子,可是会被他利用到骨血都被吞噬殆尽的。
指尖传来震动,兰修斯才恍然回神。
等塞西安咬下那块糕点后烫手般猛地缩回去,无措的模样很难和昨天那个冷酷淡漠的人联系到一起。
“兰修斯,怎么一觉醒来,你就像不认识我了一样?”
猛烈的心跳用力捶打着心脏,兰修斯差点忘了答话:“您……今天太好看了。”
塞西安早上从衣柜里随便拿了最基础的白T和黑裤,此时松松垮垮搭在身上,显得整个人随性又柔和。
八年军旅生活将他束缚在紧绷疲惫的状态里,他都快忘了舒适是什么感觉。
不,即使是没有进入军队前,他的人生也从来与舒适沾不上边。
但兰修斯这么紧张,真的只是因为他好看吗?
塞西安挑起唇角,故意踮起脚尖,凑近兰修斯的耳朵:“谢谢你,不止是因为这顿午饭。以后不用这么浪费,我不挑食。”
“!”
一股电流传遍兰修斯全身,刺激地他某个地方都快站起来了。
他懊恼地转身挡住塞西安的视线,斥责自己竟然敢如此冒犯母亲,真是不知羞耻!
“您不用谢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说完这句话,他逃避似的投入收尾工作,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塞西安无聊地在一旁充当好奇宝宝,左摸摸右看看,两个气质同样冷的家伙竟然看上去十分协调。
餐桌上,塞西安默默看着脸上都挂了彩的两虫,兰修斯坐在他身边,一脸平静地给他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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