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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焦虑,自然是传达不到虫母这边。
塞西安歪着脑袋,纤细的手指懒懒滑动着屏幕,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比童话王子还要完美。
在他眼前,虫族一切最先进的军火武器都毫无私藏地展露,供他视察。
塞西安的大脑急速运转着,他真是看这个一眼惊艳,看那个一见钟情,心头的最优选不知道换了多少个,恨不得将这些所有全都打包带走的好。
他手指轻轻触碰,把自己新找到的一堆“梦中情人”都加入购物车,一边欣赏一边赞叹,却不小心手滑全都付了账……
实话说,有那么一瞬间,塞西安心脏骤停,记起来自己在帝国时勉强足够吃饭的余额。
付款成功的恭喜跳入眼眶,他眨了眨眼,忽然清醒过来。这好像,刷的是帕尔默的卡来着?
咳咳,他顿时收起了一切肉疼,迫不及待等着这些宝贝来到自己身边。
与此同时,一堆信息跳入眼眶,来自各位卖家,他们热情地向塞西安问好,末了默契地带上一句“母亲!我们不要钱!送给您!!!”
塞西安坏心思地勾起唇角,一直撑在左脸上的手指陷入软肉,遮住美丽的梨涡。
“不必担心,帕尔默买单哦。”
商家们一致对外:“那我们去找他要账!!!”
塞西安眯起眼笑了,他忽然觉得这些虫实在是可爱有趣。直接把他们拉入一个大群,一起谈话。
在塞西安没有发话之前,群内保持着死一样的宁静。塞西安看着顶部“218虫在线”的标识,好笑地挑眉。
他翻了个身,将一个蝴蝶抱枕垫在胸前,那是尤里尔他们不甘示弱自己做的。虽然有些丑陋,但塞西安并不嫌弃。
塞西安:“你们好。”
几乎是立刻,群里发起热烈的欢呼,一条又一条信息飞速划过,塞西安差点都没能看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看着这些虫子刻意扮乖的卖萌表情包笑个不停,这种与军火挂钩的虫族,怎么可能如此蠢萌?为了哄他开心,他们也是费尽心思了。
“帕尔默说全额承担这些开支,我觉得我应该给他这个机会~”
人在干坏事时果然会心情变好,塞西安已经按捺不住语气里的幸灾乐祸了。
其他虫子当然也看出来,他们与虫母一拍即合,立即支持塞西安的伟大命令。
“那我给您双倍武器!”
“我把店里最好的一批货全都给您!”
“我去……暗调一下价格?”
“噗。”塞西安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来,捂着脑袋平复着心情,只有耸动不已的肩膀透露出主人的心情。
门外,格雷听见他的笑声,敲着门询问,却被塞西安拦在门外。他疑惑地驻守在原地,担心地给奥罗斯发去信息。
奥罗斯:“你确定房里没人?有的虫可长了翅膀。”
他下意识就觉得是尤里尔那两个家伙背着自己勾引塞西安,暗骂他们恶心。
格雷摇摇头,尤里尔他们跑去调查案件,必定不会来打扰虫母睡觉,难道……虫母网恋了?!
塞西安没忘记自己的目的,继续打探着消息:“你们不喜欢帕尔默?”
为了防止他们不敢说真话,他加上一句:“帕尔默看起来很装。”
虫母轻轻洒下一粒饵,瞬间就有数不清的鱼抢着上钩。
“奸商!”
“臭不要脸的恶心虫,到处侵吞财产,恶意竞争!”其实他心底骂得更脏,但虫母是个孩子,他不能带坏了他。
“又装又虚伪,看他一眼我能把三天的饭吐出来。”
“脸上的面具比城墙都厚,丢了一张脸发现还有无数张。”
突然,一位熟人发来信息,塞西安离开了这片讨伐场。
……
第二天,莱斯特一早就前去军部处理积压下来的公务,在塞西安门前站定许久也未曾敲门。
即使晚上就会回来,他也想跟塞西安告别。
难道会有虫能忍受离开虫母的空虚吗?尤其是在曾被虫母拥抱过。答案是没有。
他戴上帽子离开,最终没有扰了虫母疲惫的清梦。
即使是在门外站到半夜的格雷都不知道,塞西安昨夜与某个家伙有多么相见恨晚,畅聊一夜。
等到格雷轻轻踏进卧室,准备喊塞西安起床吃早饭时,塞西安混沌的大脑才缓缓清醒,差点没认出来这优渥华美的房间是哪里。
格雷那张陌生的面孔闯入视线,塞西安才恍然明白,自己搬来了庄园。
格雷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那抹颜色在浑身光洁的虫母身上分外醒目,让他宛如被欺负的兔子般楚楚可怜。
“您怎么如此疲惫?”他一边唠叨,一边为塞西安拿出今日要换上的衣服。
格雷心底忽然被幸福满足充斥,他享受着照顾塞西安的感觉,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心愿,“您昨晚在房间内笑吗,有什么开心事?”
不同于照顾虫母这一任务从小就烙印在格雷心中,塞西安对他的自来熟行为是分外疏离。
他还蜷缩在丝滑舒适的丝绸被褥下,只露出眼睛与白发。那双眼睛仔细盯着格雷的一举一动,随着他的走动左右晃动,倒映着窗帘缝隙里透入的熹微光亮。
格雷终于走到他床前,拉开厚重的窗帘:“今天是个阴天呢,您会心情不好吗?喜欢阴冷潮湿环境的虫会喜欢这种天气,但我想蝴蝶应该不属于这些种族。”
塞西安机械地偏头,看了看外面阴雨连绵的天气,忍不住翻身往被子里钻得更深。
窗外那股潮湿阴冷、带着泥土青苔气味的空气涌入房间,顿时涌入鼻腔。塞西安无由得想到无数个只能抱着自己缩在床板下黑暗角落睡觉的日子。
他讨厌这种天气。
格雷宠溺一笑,上前轻轻戳碰他的被子:“您该起来吃早饭了。”
塞西安扯动着被子往里缩:“格雷,以后不要进入我的房间。”
“啊?”
塞西安将自己埋入温暖柔软的被窝,怀中抱着那个熟悉的蜘蛛玩偶。
奥罗斯。
这种时候,他想被奥罗斯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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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宝的地雷~[亲亲]
第60章 阴魂不散,他的目的
盯着床上的“小山丘”,格雷深吸一口气,如临大敌。
他遇见了上班后第一个大危机!请问如何哄好情绪不佳的虫母?在线等,急!
他仔细审视着塞西安身边的每一样物品,寻找着让虫母失落的原因。是床铺不够舒服,是房间装饰不够精细,还是窗外恶劣的天气?
可是要如何改变恶劣的天气呢?
没等他想出方案,塞西安已经坐起身来,抬眸看向格雷。他从不会重复第二遍话,听不懂话的蠢蛋只会被他赶走。
格雷下意识躬身道歉离开,低着头的视线恰好落在虫母怀里的黑色蜘蛛玩偶上。
他若有所思,给奥罗斯发去信息:“母亲想你了。”
塞西安换上了一身剪裁得当的白西装,衬得他更加不食人间烟火,比窗外的阴雨明媚得多。
雪白的长发扎着低马尾垂在细腰旁,与白色的西装不谋而合。他忽略掉那一堆金贵的首饰胸针,简简单单地走下旋转楼梯。
“哦?帕尔默先生。”塞西安低头整理着袖子,看见某位不速之客后刻意放慢脚步,不情不愿地下楼打着招呼。
阴魂不散,跟外面的阴雨一样让人讨厌。
面具过多的帕尔默早已无法看清虫母的真容,他只觉得塞西安心情恹恹,正是他用力表现让虫母开心的好时机。
他夸赞道:“塞西安陛下!天呐,您真是美丽极了,瞧瞧这身西装,简直将您优越的身形完全描摹出来。都不需要过多的装饰,您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他变戏法般从口袋掏出一枚胸针,捧到塞西安眼前:“请容许我为您带上这枚素洁的胸针,仅用珍珠装饰,正如您经过千年孕育终于降临世间。”
不好意思,他是没人要的被随意丢在贫民区的流浪儿,算不上珍珠。他的命比石头还硬,他的脾气比针头还尖。
“……”
塞西安瞥它一眼,本准备侧身离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将那胸针接过来。
可他嘴上还是饶不了献媚的帕尔默,“你口袋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倒是多。”
帕尔默亲手将他扶下楼梯,本想揽着他一起前往餐厅,虫母却不着痕迹推开了他。
塞西安好笑地问:“帕尔默先生或许收到了许多账单?希望这不会让你认为我是一个挥霍浪费的家伙。”
“怎么会?”帕尔默满脸写着不可思议,“您怎么会认为我是这种人?我说过这些武器是我送给您的玩具,不贵重怎么显示我对您的忠心呢。”
塞西安报以一笑,埋头吃饭。他实在不想跟这种满嘴浮夸漂亮话的家伙交际。
离开奥罗斯的又一天,想他。
吃完饭后,帕尔默还死皮赖脸跟在塞西安身边,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
塞西安额角的青筋猛然一跳:“帕尔默先生,你不会想每天都来拜访我吧?”
帕尔默正在指挥着仆从将这次带来的财宝再次清点,闻言笑着说:“如果您让我住下,我就不用每天来打扰您了。”
“……”塞西安嘲讽地看过去,这家伙倒是蹬鼻子上脸,把自己当什么了?“你不妨直说目的,我懒得听废话。”
话到嘴边,帕尔默忽然沉默了。他看着虫母在雨幕前美丽的容颜,再三斟酌着开口。
塞西安光是看着他开了又合,合了又开的嘴就就觉得累,他饮下一口温热的牛奶。不知是不是奥罗斯嘱托了什么,格雷今日将茶水全都换成了牛奶。
“说不出口的目的,似乎不必说出口。”他无聊地把玩着手心那枚胸针。
格雷站在他身后,察觉到他的不耐开口赶客:“帕尔默先生,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我送您离开。”
帕尔默愤恨地瞅了格雷一眼,这个小小的仆从,竟敢干涉他跟虫母的谈话?他算什么东西!
格雷垂眸站在塞西安身后,纵然心底气愤,但也没资格反击他的轻蔑。帕尔默几乎掌管了虫族商业的命脉,甚至能插手政事,得罪这种家伙,会死得很惨。
可他没想到,塞西安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将其狠狠砸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一瞬,连窗外的雨都噤了声,只余彻底的死寂。
塞西安挑眉:“在我的庄园,当着我的面给我的人脸色看,格雷,以后不许他进入庄园。”
格雷怔愣了一秒,盯着塞西安光明神圣的背影,心中涌起千层海浪。
帕尔默自觉犯了虫母的大忌,小孩子眼里几乎没有尊卑,他早该知道的,没想到在虫母面前摔了跟头。
“陛下,陛下!不,母亲!我不是给格雷脸色看,我是想问题走了神。布朗带给您许多恶劣的记忆,但我愿意为您的统治贡献一臂之力。”他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
塞西安了然地回眸,轻轻吐出两个字:“继续。”
他的神情平淡到仿佛有无数人已经向他投诚,所以对帕尔默不屑一顾。又好像这只是帕尔默的臆想,塞西安天生冷淡,难以表露出柔情似水的那面。
“您也发现了,虫族已经失去您太久,久到有些虫子已经忘记您的权威。而我想帮助您,将他们全都拿下。”
要不是塞西安当场枪决巴顿,他拿着巴顿的人头前来自荐,想必更有说服力。
“那你呢,你从身到心,服从于我的权威吗?”塞西安留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格雷,送客。”
直到格雷喊醒他,帕尔默才从彻骨的胆怯中回过神来。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已经完全被虫母窥透,他在塞西安面前无所遁形。
作为虫族最大的奸商,帕尔默手中自然有许多来路不正的资产,虫母回来后势必要清算他这种家伙。
怎么办呢?那就带着自己的全部身家,投靠虫母,成为虫母阵营里的一份子,不就好了?
既然那些资产势必会被清算,不如直接呈给虫母,还能换取其他的回报。
那时,虫母甚至会觉得他是个识相的听话的虫子,分给他更多的宠爱与权力,他就可以接续自己的荣华富贵。
塞西安撑着伞,在雨后的花园里散步。四周潮湿寒冷的空气无孔不入,钻进他的身体。他却觉得本该如此,一直如此。
所谓的温暖只是虚假的幻象,只有漫无边际的寒冷属于他。他只能独行在荒原,向着不知是救赎还是死亡的未来走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而来,穿梭于宛如迷宫走廊般的花园,向着自己走来。
塞西安露出笑容,静静站在原地等候着……
奥罗斯的出现。
那人来时风尘仆仆,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散乱下来,垂在额头上,裤腿也沾着奔走时的泥泞,颇有些狼狈。
可他是带着笑容来的,他心心念念的塞西安正在不远处等他,他怎能不欣喜雀跃。
两人隔着雨幕,隔着花团锦簇的草丛,遥遥相望。
塞西安撑伞走入旁边的亭台,奥罗斯立刻迎上,收起伞的瞬间就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塞西安披上。
“天气冷了,您怎么穿这么少。”奥罗斯一条胳膊揽着他,另一只手去抓他冻得冰凉的手,揣进心窝暖和。
塞西安抓紧他的手:“见面第一句,就说这个吗?”
奥罗斯语塞,挑眉道:“那夸您今日这身白西装多么好看,站在花丛中比白蔷薇还要美丽?”
说罢,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塞西安没能抵抗过奥罗斯鲜有的强势,被迫坐在他的腿上。即使他知道身边没有虫族,他也觉得脸发烫。
许久未见的奥罗斯,简直对他更加渴求了,一秒钟都不愿意跟他分开。
他疑惑地问:“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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