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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魔的煞气给他提供了不少力量,但还不够,他想要更多。
修士也没有表面上那般清心寡欲,就像面前这个,和凡人一样私心深重。
死亡会产生煞气,之前死在他面前的炼气修士们就留下不少的煞气,这意味着他完全可以通过杀死修士,吞噬他们的力量来变得更强。
而这就是破局的一线生机!
卫矛面色冷了下来:“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赫然拔剑,那是一柄泛着冷光的利刃,而姬九离手中却仅是一把木削的桃木剑。
但在两人短兵交接之时,姬九离的桃木剑却并未断裂。
漆黑的煞气完全包裹住了桃木剑,其余的煞气一如九尾狐的尾巴般张牙舞爪,在姬九离身后展开。
卫矛被这煞气之重惊骇到,他从未见过有魔修不以功法招式战斗,而是能将煞气具现化作为武器,这也太挥霍了!
要知道,煞气对魔修而言等同于灵气,如今道长魔消,煞气可比灵气贫瘠多了,这个魔修凭什么有这么多的煞气?
意识到不妙,他挥出一道剑招立刻后撤,御剑半空拉开距离,抬手掐诀,数道金色刃光疾风骤雨般袭来,激起烟尘无数。
煞气对于正道修士来说无异于毒药,若是被煞气侵入,极有可能阻塞灵气,还是小心为好。
烟尘之中,姬九离云淡风轻地偏头闪过一道攻击,嗤笑道:“第一仙宗的内门弟子,也不过如此,难怪朝阳仙君根本不会考虑把妖丹交给你。”
在师尊要来的情况下,还私下交易,想提前搞到妖丹,只能说明卫矛在他师尊心中根本就没有分量,否则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闭嘴!”卫矛被戳中痛点,急躁起来。
一急,他便从飞剑上下来,却恰好落入姬九离借由烟尘遮挡布下的煞气陷阱。
煞气如同蛛网陷阱,化作锁链缠住他的手脚。
不过他的反应也不慢,在被彻底束缚住的前一瞬,他咬牙从储物袋中甩出一个木傀儡。
木傀儡身上刻着血红的符文,落地之后瞬间分裂为十多个个同样大小的木傀儡,围攻姬九离。
卫矛边吐血边得意道:“这可是师尊赠我的入门礼,由化神期的师尊亲手制作,木傀儡不惧煞气,我看你怎么办!”
战斗一开始的时候,姬长乐就被他爹放置在了安全的角落。此刻,他扒着柱子看着庭院里的你来我往,却发现他爹似乎渐渐落于下风,而那个讨厌的修士快要挣脱陷阱了。
他急得打转,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他爹。
突然,他想到什么,连忙反身跑回屋里,过了一会儿又跑出来。
他口中呼出一团团的白雾,手中紧紧握着那枚锦囊里开出来的灵石,把能找到的符箓都拿在手里,有锦囊里的,还有荷包里捡到的符箓。
他按照之前罗盘里介绍的方法,激活了符箓。
炽热的火焰瞬间裹住一个木傀儡,但这些符箓作为升仙大会的道具,威力很弱,范围也很小,只能稍稍阻挡木傀儡的步伐而已。
卫矛从煞气阵中挣脱出一只手,他见姬长乐在一旁干扰,暗恨咬牙,单手掐诀,顿时一道金色流光朝姬长乐飞去。
那锋利的金光霎时间击碎了姬长乐手中的灵石,并将他使用符箓的唯一途径销毁。
“不会用灵气还想使用符箓?做梦!”
挣脱了一只手之后,卫矛很快就从陷阱之中出来,他可没忘,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白发孩童。
“呜——”
姬长乐在金光的冲击下向后倒去,他后背撞到墙上,手臂也被划出几道口子,飞溅的鲜血沾染了剩下的符箓。
卫矛眼冒金光,五指成爪,脚下一蹬,飞速朝他袭来,欲掏他妖丹。
“乐儿——!!”
姬长乐在高热和撞击的双重作用下眼前阵阵发黑,在彻底晕厥过去之前,他好像看到了他爹翻涌的紫色袍角,以及……轰鸣而下的紫金色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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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山。
一艘仙舟自云端缓缓降落在玲珑宝塔旁,去取灵石矿的三人顺利回来。
通天台上的传送阵法是此方小世界通往九州修真界的唯一途径,因此尽管他们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却还不能先行离开,必须回来与另外三人汇合,完成升仙大会。
玄参走出仙舟,却左右都不见师弟卫矛的身影。
“卫矛呢?”他皱起眉,询问余下留守的两人。
然而那两人也不知晓卫矛所在。
玄参按了按太阳穴。
果然他师弟就不可能老老实实待着,当着其他门派弟子的面玩忽职守,实在是太不成熟了。
若只是玩忽职守倒也罢,就怕师弟胡乱插手升仙大会的试炼,又闹出什么事。
“你们在此守着,我去寻他。”
他放出一道通讯符箓,可过了片刻,符箓却原模原样地回到他手心,根本没有寻到人。
卫矛出事了。
意识到这一点,玄参神色骤变。
就在他们面面相觑之时,一道金光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有一人来到了朝云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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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界。
传送阵法前,负责阵法的修士毕恭毕敬地对着来人行礼。
“朝阳仙君,您要传送去哪个州?”
九州各州彼此之间相距甚远,虽然有御剑、飞舟等各种交通手段,但传送阵才是最方便最省力的。
一身月白,光风霁月的朝阳仙君脸上挂着柔和清浅的笑。
“去灰焚小世界。”
那阵法修士一怔,在变换阵法调整目的地之余,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您也要去小世界?难道是为了升仙大会?”
小世界灵气贫瘠又毫无秘境,正常来说,高阶修士根本不会去那种地方。
阵法修士想到了近日看过的话本。
莫不是升仙大会上出现了什么奇才,惹得这位化神期后期的九州第一偃师亲自去收徒?
朝阳仙君今日心情颇好,他想到了什么,目光悠远,缓缓答道:“不,是去寻故人之子。”
闲谈之间,传送阵已经设置好了。
两人打住话题,朝阳仙君踏入阵法之中,地面阵法纹路一经激活,灵液飞旋犹如雨水倒流。
一道金光闪过,朝阳仙君消失在阵法之中,显现在朝云山顶。
第19章 啾啾啾(有幻境刀)
“乐儿——!!”
雷声轰隆作响,却未掩盖过近在咫尺的那声呼唤。
这一刹那,卫矛脑海中有一道念头犹如电光火石划过。
他想起来他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声音了!
这个人是……
“轰——”
天雷落下,大地震颤,卫矛的身影被雷霆吞噬,紫金色的电光爆发,将周遭的一切都照得惨白。
片刻后,天雷休止,卫矛焦黑的身躯宛若失去操控的木傀儡。
姬长乐再次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变了一副模样。铺着花卉的庭院地面焦黑一片,别样雅致的庭院彻底毁于一旦,身后的房屋半塌。
“乐儿,你终于醒了。”他爹不知呼唤了他多久。
墨发的男人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怀抱着他,安然无恙的姬长乐怔怔的,几乎怀疑这是自己在做梦,但空气中浓烈的焦糊味分外真实。
他居然没死?
“爹!”劫后余生的姬长乐猛地抱住他爹,但手掌却在他爹后背触及到异样的手感,还有刺鼻的血腥味。
在触碰之时,手掌下的身体也猛地一颤。
姬长乐从他爹的怀抱中探出头去,这才发现他爹的后背像被烧灼过一样,那血肉模糊的模样让豆大的眼泪立刻从他眼眶里落了下来,温热的眼泪砸在姬九离肩头
“不严重,只是一点擦伤。”姬九离云淡风轻地捏了捏小爱哭鬼的鼻子。
对姬九离来说,这点伤势远比不上他心中的后怕与庆幸。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那种脱离掌控的,令人窒息的,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将他淹没。
还好一切都没有发生。
尽管心中这样庆幸着,可姬九离还是无法消弭他对那种无力感的极致厌恶。
姬九离松了口气,感受着怀里抽泣发颤的小身躯,他轻拍这孩童后背,转移话道:“乐儿,那道雷霆是怎么回事,是符箓吗?”
那样强大的雷霆,按理来说不应该来自升仙大会的道具。
姬长乐抽抽嗒嗒:“是我捡来的……”
那是他之前在算命先生哪里捡到的黄纸片,还没来得及还回去。
说着,姬长乐的思绪也渐渐回忆起了自己晕过去之前的事情。
他惊慌地东张西望敌人的身影,想挣开他爹的怀抱,站起来保护他受伤的爹。
“别动。”姬九离把他按住。
在卫矛死亡时爆出了一股煞气,姬九离正在吸收这股煞气。
他和儿子不一样,煞气不会带给他痛苦,只会成为他的力量。
姬九离看自己的手掌,五指虚握。
漆黑的煞气正穿透肌肤,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内,在经脉间横冲直撞,在他体内掀起惊涛骇浪。
他驯服这些狂暴的煞气,让它们变得唯命是从,在丹田汇聚出旋涡般的煞气气海,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如此美妙,只要有了这种力量,他就可以掌控更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也可以驱散那种令人厌恶的无力感。
若是能制造更多的煞气……
姬九离眼底泛着血红的光,神情也逐渐变化,谦谦君子的表象下多了一丝狂气。
“咳咳……”怀中病弱的孩童拉回了他的神智。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白发孩童的状态岌岌可危,呼吸都让人觉得滚烫,他蜷缩着身体,脆弱得就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鸟。
姬九离迅速将煞气吸收完,正要带着孩子离开,却再次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
今日相府的访客似乎格外多。
“哦呀,真是热闹。”青金道袍的青年坐在屋脊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院内的景象。
思及之前卫矛说的稍后会赶到的朝阳仙君,姬九离毫不犹豫地用煞气袭向那道身影。
道袍青年摊摊手:“我只是个算命的,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只是看到天雷过来瞧瞧。”
如箭矢般的煞气戛然而止,停在青年眉心前,又瞬间收了回去。
姬九离的确一直在派人寻他。
听到熟悉的声音,姬长乐也像个新鲜出土的萝卜,从他爹的臂弯间探出脑袋。
“啊,是之前的算命先生!”
戴着眼纱的瞎子青年“看”着下面焦黑的尸体,啧啧称奇。
“小子还是太年轻了,果然,缺德还是有好处的。”比如他被雷劈习惯了,可不会这么容易死。
姬长乐心虚道:“那张符箓我本来是想还给先生的——”
他还未说完,青年就跳入院中,朝他摆摆手。
“不,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他惊叹道,“你居然用天雷化解天命,哈哈哈哈哈。”
他捧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天雷与普通的雷霆不同,不仅威力强大,更是天道的一部分,是跳出三界之外的存在。
更何况那原本是一道对付金丹期修士的天雷,劈一个筑基期当然是绰绰有余。
若说天命不可改,那天道自己劈下的雷改了自己设下的天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又作何解呢?
他勾起唇角。
“我被劈那一下,不亏。”
姬九离听到他的话,眼神微动:“你是说,乐儿的命数已改?”
“倒也未必。”青年吊儿郎当道,“因这一道天雷,其命数确实有变,但如今尚未到他的死期。”
按照他那天的测算,明日才是这孩子的死期。
姬九离神色坚定:“那便是命数可改。”
青年思虑片刻道:“时候未到,尚无定论。”
这话一出口,青年就愣住了。
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他明明一向认为他测算出来的命数坚如磐石。
是因为那句“修仙就是逆天而行”,还是因为这由天雷劈开的命数?
沉默片刻,他指着地上的尸体,笑道:“我名月德,看起来你们惹了大麻烦,需要帮忙吗?”
他掐指一算,就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姬九离有些狐疑,据他所知,修道者都将除魔卫道视为己任,眼前的修士刚才应该已经发现了他的魔修身份,为什么还会这样若无其事?
难道是……又是为了乐儿?
姬九离收拢了怀抱。
月德耸耸肩:“我记得这孩子对我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想看看你们能做到哪一步。”
眼纱后,他注视着孱弱的姬长乐。
就让他在这个孩子身上试试看,天命是否真的可以修改。
反正就算失败他也没什么损失。
月德明白姬九离的顾忌,他无所谓地说道:“比起你们是人还是魔,我对你们的命数更感兴趣。”
他转头“打量”一番姬九离,想起自己之前对他的批命。
他摸着下巴说道:“不过也难怪你会不得好死,这年头当魔修没前途的。修真界道长魔消,除了顶头的几个魔尊,其他的魔都不行,足足被正道压了一千年。你们又招惹了扶光宗,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相比起姬九离的命数,他显然对姬长乐更感兴趣。
他眯着眼,朝被魔修抱在怀里的小家伙打了个招呼,姬长乐虚弱地朝他扬起一个笑。
月德挠挠头:“可惜我没带去病的丹药。”
不论他是豺狼还是老虎,父子俩此刻也别无选择,只能与他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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