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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开始就认出了凌霄,所以他才会对凌霄的样貌评头论足。
凌霄沉默下来。
对于那只天魔所说的话,他其实并没有相信,方才那么说,只是了诈一诈残魂。
可他没想到,事实当真如此。
他是龙廷的转世。
凌霄心中五味杂陈,先是一阵狂喜涌上他的心头。
原来他和姬长乐前世就是道侣。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前夫。
可随即,他又感到了无尽的茫然。
他会喜欢上姬长乐,也是因为龙廷吗?
这份感情究竟是出自他自己的想法,还是前世残留的影响?
凌霄有些恍惚,但他的问题,残魂也无法解答。
良久,凌霄停下调息,他抬手撤去面前封堵山洞的巨石,并问残魂:“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能控制镇魔塔吗?”
他记得当初在自己发现这个能力后,就是残魂引导他如何使用。
【不,我也是在你无意中控制镇魔塔后才有所猜测。】既然身份已明,残魂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风阙自幼就是空心人,他不可能将镇魔塔放在心脏之中。】
他继续说:【我只是一抹残魂,一缕神识,我并不知道风阙和龙廷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我猜测,龙廷将自己的心脏送给了风阙,所以你才有控制权。】
凌霄思忖起来。
可在成为镇魔塔之后,这颗心脏却成了姬长乐病痛的来源。
他攥住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颗全新的,鲜活的心脏。
既然龙廷可以为风阙做到那一步,那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尽管知晓了真相,也有了新的打算,可凌霄并未放弃除魔的行动。
未来的事未来再打算,此刻他只想减少姬长乐的病痛,想让姬长乐继续灵动鲜活。
他一直战斗到力竭,在生死之际,终于凭借最后一丝意识,离开了这里。
当凌霄从昏迷中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自己心心念念的容貌。
他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目光有些恍惚,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白发少年,手中依旧抓着姬长乐的手腕。
他感受着面前之人的气息和体温,心脏不争气地跃动起来,比他战斗时更加激烈,更加震耳欲聋,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流动。
他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拥抱白发少年的欲望,但他死死克制着。
这些冲动和欲望,也是龙廷的影响吗?
“怎么样,我长得很好看吧?”凌霄的反应似乎取悦了姬长乐,他的笑容都像是在发光。
凌霄不自在地别过头。
“你醒了正好,现在是早上,我一会儿要去忙了,你的伤要是还没好,这里还有丹药,你自己拿吧。”
姬长乐指了指旁边的柜子,又问道:“你消失这么久,到底是去哪儿了?你被谁打伤的,也太丢无极宗的脸,你快说出来,我得想办法找回场子。”
总不能宗门弟子被欺负成这样了,他们还无动于衷,肯定要报复回来。
“不用。”凌霄绝口不提自己之前做了什么,他有些不习惯姬长乐这么友好的态度,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姬长乐会不会因为风阙的影响,喜欢上他这个龙廷的转世?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没有感到任何窃喜,只觉得如坠冰窟。
他无法忍受姬长乐在透过他喜欢另一个人,他对龙廷的排斥甚至比之前更深。
他望着心情愉悦的白发少年,缓缓开口问道:“你喜欢我吗?”
“啊?”姬长乐叉着腰,当即矢口否认:“当然不喜欢!”
“那就好。”凌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笑。
他反常的举动让姬长乐一愣,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
退热了啊,难不成是烧糊涂了?
可他瞧着凌霄好像是真心满意这个回复,一点也不像装出来的从容。
难道是自己刚才嘴瓢了?
“我才不喜欢你!”姬长乐强调道。
凌霄还是面无异色,甚至对姬长乐的反应露出欣慰之色。
不对劲!
姬长乐警觉起来。
难道凌霄给他设了什么陷阱?
那为了不中计,他是不是该反过来说?
可反过来说岂不是变成喜欢凌霄了吗?这么说肯定会被笑话的。
他在心中猛猛摇头,否决了这个回复。
因为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凌霄到底设了什么陷阱,姬长乐越想越气恼。
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难道说一年不见他真的不喜欢自己了,移情别恋转而要去勾引别人了?
偏偏此时,凌霄突然面色一变,对他道了句谢,就冷淡地匆匆离开。
“多谢你的丹药,我还有要事要办,别跟过来。”
凌霄顾不得还没好全的伤势,急速离开姬长乐周围。
御剑途中,他的嘴角缓缓溢出血。
他的修为在镇魔塔中增长迅速,一出塔就迎来了寂灭劫云。
远点,再远点!
他必须离姬长乐越远越好。
哪怕劫云伤不到姬长乐,他也害怕自己逸散的煞气引发姬长乐的痛苦。
他不知道这份喜欢到底是源自他的内心还是源自龙廷,但他早已认命了。
哪怕再纠结,他最终也会像之前一样得出结论。
他早已无可救药地喜欢上姬长乐。
第100章 啾啾啾啾
凌霄匆匆离去的行为更让姬长乐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家伙肯定是在过去的一年里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了!
之前他才知道凌霄喜欢他不久,凌霄就消失了,他都没来得及好好欺负对方呢。
而且之前喜欢他,现在去喜欢别人,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输给自己,怕自己笑话吗?
还是觉得自己征服不了他?
姬长乐才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只有一种兔子去撞了别家树的郁闷感。
他气势汹汹地走出门,准备去问个明白。
门外凌霄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姬长乐凭着心头血的感应,坐上飞舟,循着方向找过去。
只是凌霄的御剑速度很快,很快离开了他的感应范围,姬长乐飞了一阵就有些抓瞎,全无方向,试图在茫茫天空中看到对方的踪影。
他迷路后过了不知多久,忽然见到远处的天边有雷声闷响。
抬眼望去,入目一片劫云,是有人在渡劫。
他有些好奇地看了两眼,正准备放弃寻找,打道回府,却见那劫云降下的雷霆与寻常的天雷有所不同。
那自紫黑色的天雷,分明是寂灭雷劫,是魔修在渡劫!
可什么魔修竟然会如此胆大,竟然敢在九州界,在仙门的地盘上渡劫?也不怕暴露了身份,被剿灭去?
姬长乐脑中立刻浮现一个身影。
该不会凌霄吧……
他顿时调转方向,向劫云处飞去。
黑压压的劫云之下,凌霄发带散乱,漆黑的发丝在风雨中肆意张扬,那双明亮的双眼无所畏惧地迎上雷霆。
见当真是他,姬长乐气得心中大骂。
笨蛋!
他看着周围山头云端的修士身影,这里可不是隐蔽的秘境内,这些人显然是发现了魔修在这里渡劫,打算在此观望,等着雷劫后凌霄最虚弱的时候动手。
姬长乐瞪着那道被雷霆照亮的身影,一边抬手布下结界和符箓,一边又骂凌霄。
渡劫也不知道遮掩一下,他们无极宗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家伙!
魔修的劫云本来就凶险万分,更有一群正道修士和魔修会趁火打劫,堪称是百死一生,因此不少魔修宁愿不晋升,也不愿渡劫。
就算要渡劫,往往也是准备完全,挑个僻静之地。
哪有像凌霄这样大大咧咧渡劫的。
他设下结界之后,倒是没有新的修士过来,只是已经来了的修士却没法驱赶走。
不过比起渡劫之后的事情,姬长乐现在更担心以凌霄的身体状况,到底能不能撑过雷劫。
雷声轰隆作响,大地为之震颤,姬长乐也紧张起来。
他看出凌霄目前还留有余力,没有贸然插手。
如果凌霄坚持不住的话……姬长乐握紧了扇柄。
他还没让凌霄服输,没让凌霄叫自己宗主呢,而且宗门现在正缺人,这家伙现在可不能死。
他已经做好了像上次一样出手相助的准备,然而他却低估了凌霄的本事。
这一次的雷劫比之前要强上许多,即使离了这么远,姬长乐依旧能感受到电流的酥麻和凛然的威压。
可凌霄同样也变强了许多。
即使天雷一道道劈在身上,凌霄也没有倒下,他拇指抹去嘴角的猩红,一次次正面迎上天雷,愈战愈勇,眼中闪烁着百折不挠的斗志,各种新招式层出不穷,招式之间的组合也颇具新意。
看着这样他,姬长乐的担心也减轻不少。
这家伙还挺帅气嘛。
当最后一道雷劫停歇,凌霄的身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时间让人难以确认,他是活着,还是走了有一会儿。
潜藏在云端山巅的修士们则顾不上那么多,准备趁他虚弱之时,取他性命。
然而,就在一道彩衣华服,神采奕奕的身影却挡在他们身前。
有修士问:“道友何意?莫非与那魔修是同路人,想救他不成?”
姬长乐面无异色,扬声道:“我是无极宗宗主姬长乐,这是白壁州的地界,这只魔修胆敢出现在这里,我自会处置,诸位请回吧。”
有结伴的修士面面相觑,但谁都没有动。
这些年无极宗名声大噪,姬长乐这个小宗主也被众人津津乐道。
姬长乐扬起眉:“怎么还不走,难道是信不过我?”
有修士上前一步,开口道:“从刚才的雷劫看,这魔修已有元婴期修为,姬宗主……”
他欲言又止,显然有些怀疑姬长乐能不能处理这个魔修。
姬长乐冷哼一声,朝凌霄甩去一根藤鞭。
那是用噬元藤炼制成的鞭子,刚一接触到凌霄,就将凌霄团团缠绕。
“我可不会输给他。”姬长乐说得情真意切。
见他们还在迟疑,遂拖长了语调,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在质疑我无极宗有无能力处理此魔修。诸位不妨报上家门,日后我也好向诸位证明一番。”
众人想到这一年里无极宗派合体期修士到处踢馆的消息,顿时连声否认。
“没有没有,我等岂会这样想。”
“就是,姬宗主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宗主,年轻有为,我们哪里会质疑。”
虽说体量上还比不得大宗门,但无极宗的实力却非同小可。
而且这姬小宗主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年纪轻性子任性,闹出过不少荒唐事,据说之前有个门派为难他,他一个传讯符箓,没一会儿他那个爱子如命的爹就找上门了,最后那个门派掌门亲自登门致歉。
饶是这样,那个门派还是不知道着了什么邪,倒霉了一个月才罢休,那个掌门修为还跌了。
从此以后,敢得罪姬长乐的人都得掂量一下他背后的师门。
他们虽然有些酸姬长乐有个好爹,但半点不敢招惹对方,纷纷告辞。
“我只是路过此处,见有魔修在此渡劫,本也不是专程而来,既有姬宗主处理,那么我便告辞了。”
“有劳姬宗主了。”
……
眨眼间,他们就走了个干净。
姬长乐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如今在白壁州,他可是横行无忌。
他转过头来,收了噬元藤瞧凌霄的状态。
凌霄在刚才他和那些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神志。只是出乎他的意料,除了衣衫褴褛,凌霄的状态竟然比之前看着还要好。此前的各种伤口也都愈合了,只有一些未曾拭去的血迹证明伤口曾经存在过。
他不由得感到惊奇,伸手摸着他原本受伤的地方,问道:“你刚才不是在渡劫么?”
凌霄盯着姬长乐抚摸他腹部薄肌的手看了片刻,耳朵微红,心不在焉地回复道:“我自上次渡雷劫之后就可以运用雷电的力量,天雷在洗涤我体内的煞气时,我正好吸收了天雷的灵气,愈合伤势。”
这便是有两种体质的好处,他的天魔之体和天生道体相辅相成,此消彼长,祸福相依。
早知道刚才不出面,让他自己解决了。
姬长乐正啧啧称奇,却感觉他的气息有些不稳。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境界还没稳定下来。”
说罢,凌霄就地打坐,闭目调息。
在镇魔塔里没法渡劫,其实他的修为已经远不止元婴期初期。
不过他此刻也吃不消再度一次化神雷劫,凌霄的修为起起伏伏,一会儿到元婴圆满,一会儿又掉到元婴初期,最后终于稳定在元婴中期。
他吐出一口气,刚一睁开眼,就看到姬长乐近在咫尺的脸,心中漏了一拍,慌乱之下,差点真气逆行。
“你干什么?”
姬长乐戳着他的腹肌,理直气壮地轻哼:“看看不行啊。”
可恶,其他人倒也罢了,怎么凌霄的身材也比他好那么多?他们两个不是同龄人吗?该不会是偷偷吃塑身丹了吧?
他有些心烦意乱。
凌霄试图拢拢衣服,刚一用力,碳化的衣襟就碎裂开来。
他连忙想从储物袋里找衣服,但因为渡劫匆忙,他的储物袋已经被天雷下化为齑粉,就算没有被毁,在镇魔塔的那段日子,储物袋里的衣服他也全都穿坏了。
姬长乐瞧见他的动作,笑他:“你害羞了?”
“没有!”凌霄坚决不承认,撇过头,“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这样啊……”姬长乐指尖慢悠悠地拨弄着袖口,炫耀着身上层层叠叠的华服,故意说,“我本来还想说,你要是害羞了,我就借一套衣服给你。既然你不害羞,那你就穿着这个去附近的城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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