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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很整洁，保洁阿姨每周都来换床单。
“在看什么？”游夏问。
沉默良久，弥伽转头看向他，面无表情的脸僵住了。
“你怎么不穿衣服？”弥伽的语速极快，他长臂一展，捞起床上的夏凉被扔向游夏。
游夏被凉被罩住了头，挣扎了一会儿才探出头。
“你干嘛？”游夏蹙起眉。
他看见邪神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明显的红晕，这对于低体温症患者来说太稀奇了。
弥伽咬牙道：“你不知道害羞吗？”
“我们是同性别的同类生物，不存在繁殖的可能性，为什么会认为裸.露身体很羞耻？”游夏茫然。
就在这个时候，游夏忽然想起在邪神殿里遇到的那个异能者，他又看了看弥伽。
——人类像海豚一样存在广泛的同性.交.配行为吗？真的重大发现！
弥伽背对着他，能看见他的肩膀因急促的呼吸而一起一落，良久，他的呼吸渐渐回归平稳，转过身，朝游夏走了过来。
游夏一怔，他莫名觉得现在的邪神很危险。
“正常人类不会在别人面前遛鸟。”弥伽说着，把被子裹在游夏身上，下一秒，游夏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被弥伽扛了起来。
但旋即，他就被弥伽扔到床上，身边的床垫一沉。
游夏扒着被边，露出一双眼睛，只见弥伽单膝跪在床上，那张俊美好看的脸离他只有呼吸的距离——
邪神想吃掉他，游夏想。
就在这时，只听弥伽问道：“你的床上为什么有两个枕头？”
游夏被问得有点懵，道：“有问题吗？”
“很色.情。”弥伽淡淡道。
“啊？”
弥伽“嗯”了一声，肯定道。
游夏悚然一惊，对弥伽而言，自己是一个对他百般折磨又把他狠狠抛弃的渣男前男友，难怪会把他往不好的方面想。
“我扔掉一个。”游夏道。
只见弥伽挑起眉，冷笑出声，道：“欲擒故纵？”
游夏：“......不是。”
弥伽道：“无所谓，我不会再上当了。”
游夏蹙眉，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纠结了一会儿，游夏鼓起勇气，想跟弥伽解释双人床的问题——
“高塔审判会日期确定在下周三，陈罪说审判长想跟你算总账。”
弥伽已经起身，走到全息显示屏前翻出一页资料，资料左上角的一寸照片是个光头男人——高塔审判长杨雄一，此人已经连任四届审判长，和陈罪不同，他不站队，在每一届大选都保持中立。
“很正常。”游夏道：“我无视了不下一百次传票，这次终于出席审判会了，他当然要数罪并罚，甚至为了更准确地审判我的罪行，需要花整整一周的时间整理资料。”
游夏发梢滴水，水珠顺着他的脖颈线条打湿了睡衣领口，洗完澡后，他的发丝看起来更柔软，眼睛也湿漉漉的，像无辜的新生幼崽。
弥伽没说话，从他手里拿过毛巾。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游夏觉得头皮麻麻的，耳朵碰到弥伽的手指时会有些痒。
——邪神在替他擦头发。
“你要如何应对？”弥伽问。
游夏道：“......我没想好。”
过了很久都没有声音，久到游夏在轻柔的动作里睡着了，就在这时，他听见弥伽轻声道。
“如果高塔要判你的罪，我会让高塔永远消失。”
这时太阳已经沉了下去，北方天际一片萤绿的极光，风开始变冷了。
再过半小时，主城就要陷入黑暗——暴乱后的主城处在恢复时期，晚些时候会集中停水停电，基地的备用电源和储水装置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极有价值了。电视塔对面的临时供给站也到了开门的时候，大量人潮正向那个位置涌过去。
主城大道上，一辆车子转过一个弯， 朝基地的方向驶去。
开车的人从后视镜看过去。
后座的男人单手支着下巴望向窗外，将主城的情况收入眼底，反光的玻璃映出他硬朗的轮廓线条——他是个周正英俊的成熟型男，如果愿意多笑一笑，会很讨姑娘们开心。
“老大，还有十分钟到星火会基地，你真的要去找他吗？”
楚梦弦“嗯”了一声，眼底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游夏，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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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亲妈看完都觉得弥伽不太行（流汗）
第27章 三人修罗场
与此同时，游夏的通讯器也响了起来。
——是安瑶。
“会长，自然人保护联盟主席楚梦弦将军申请进入基地，已核实身份无误。”
“楚、梦、弦。”冷淡的声音一字一句，和游夏心里的声音重合，让他的心忽然悬了起来。
游夏转过头，和弥伽赤红的眼睛对视，他觉得弥伽在质问他，虽然弥伽没问一个字。
“我也不知道楚梦弦会忽然造访。”游夏道。
弥伽“哦”了一声，道：“他来干什么？”
游夏想了想，道：“可能和乔临的感染增强药剂有关。”
事实也正如游夏的预想，楚梦弦就是为了增强药剂而来。
游夏换了一身衣服，就离开房间，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备用电源启动之后，整个基地的灯光都很昏暗，会客厅支着简易的流线型小沙发，正对沙发的那面墙上是一块全息显示屏，他走上前去，按下了下方的按钮。
屏幕上投影出一辆黑色轿车，车子在地下车库的边缘转了个弯，停在了最靠近电梯的位置，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一位英俊严肃的男人，他关上车门，眼神向监控的方向一扫，游夏听见身旁的人倒吸了一口气。
估计着时间，游夏从柔软的沙发里站起身，走到电梯门口迎接客人。
“叮——”一声响之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游夏道：“好久不见，楚将军。”
楚梦弦的黑色长风衣上沾着点点水渍，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游夏认得那是变异花卉的露水——他是从城外来到基地的，也许是1号平原。
楚梦弦沉默片刻，缓缓道：“好久不见，真高兴你还记得我。”
游夏觉得楚梦弦在讽刺他。
但楚梦弦的视线仅仅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他举起手中的通讯器，按下播放键——
“北极基地的人都已安全转移回主城，主城解除特级戒备状态，据联邦统战部最新情报表示，感染将在未来的5年内处于稳定增长时期，这与一种能增强感染者异能的药剂有关，此次主城暴乱与帝国红叶研究院丢失实验体密切相关，不排除由星火会等武装力量主导的可能，企图蓄意破坏社会秩序。为避免药剂持续外泄造成更大范围伤亡，统战部已于今日派遣多队武装力量全城范围进行镇压，此后，统战部将工作重心转移至战时物资储存与武装设备研发，积极寻找攻克感染的有效方法......”
晚间新闻没播完，女播报员的声音就被暂停键终止。
楚梦弦道：“不解释一下吗，游会长？”
“解释什么？”游夏问。
楚梦弦道：“联邦和帝国范围内能研制出感染增强药剂的人，我认为只有乔临博士，你不需要替他解释为什么研制出这种与核弹无异的危险药品吗？”
游夏叹了口气，道：“离开红叶研究院之后我很久都没见过他。”
“你想推卸责任？”
“并没有。”游夏道：“他现在已经被我控制起来了，就在星火会基地，我想你正是为他而来。”
楚梦弦道：“你愿意把他交给我吗？我可能会杀了他。”
“是这样吗？如果你想杀了他，我不会把他交给你。”游夏道。
“你心疼了？”
游夏摇摇头，道：“不，我还需要他。”
只见楚梦弦狐疑地盯着游夏的眼睛，那表情仿佛在说他根本不相信游夏的话。
“我想批量生产感染抑制剂，以低价出售给平民。”游夏道：“乔临是最合适的研究人员，他还不能死。”
“抑制剂？”楚梦弦皱起眉，道：“你知道垄断抑制剂生产和出售的人是谁吗？”
“兰德里柯。”游夏道。
楚梦弦眯了眯眼，道：“这种做法无异于和以皇帝为首的帝国贵族宣战。”
“抑制剂是当年兰德里柯笼络贵族的政治手段，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救命稻草，平民比皇帝更需要抑制剂。”游夏道。
良久，楚梦弦笑了一声，笑声里糅杂着讽刺。
“你当初接近我，是为了让我支持兰德里柯，帮他打败他的叔叔登上皇位，现在怎么反倒要与他针锋相对？”楚梦弦问。
游夏道：“......也不全是这样。”
楚梦弦“哦”一声，道：“还有利用我的权利保全乔临的研究成果，有时候我都佩服你步步为营的谋略，能把我耍得团团转，你是第一个。”
“我没有耍你，你是站在那个时间节点上最合适的人，是你走到了我面前。”游夏道。
“你的意思是我自投罗网？”楚梦弦的声线压低，是愤怒的前兆。
游夏道：“是。”
话音还没落地，只听“咔哒”一声，是子.弹上膛的声音，额头前，黑洞洞的枪.口正对游夏。
周围一阵惊呼出声，接着传来此起彼伏装卸枪弹的声音。
“我现在就能杀了你。”楚梦弦道：“从来没有人敢挑衅我到这个地步。”
沉默片刻，游夏道：“楚将军，恕我无知，你为什么认为我在挑衅你？历史上每一位伟大的人类都只是恰好站在了正确的时间节点，节点促使他们做出正确的决定，我是在赞美你的好运气。”
会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楚梦弦的食指扳动弹匣，一颗一颗银色子弹掉落在地面。
他就这样放下了枪。
游夏道：“当初无论是帝国还是联邦都盲目推崇拥有异能的感染者，甚至称呼感染者为新人类，即使现在针对感染者出台了一系列限制政策，但针对强化异能的研究从未停止，无论你是因为厌倦了王室斗争，还是真心能共情普通人遭遇的不公和苦难，我都感谢你能在那个时间出走帝国，成立自然人保护联盟。”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成立联盟与你无关。”楚梦弦冷声道：“我要见乔临。”
“你会杀了他。”游夏道。
楚梦弦的脸色很难看，道：“我不是屠夫。”
游夏没说话。
良久，楚梦弦嗤笑一声，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我手上有你想要的卫星城一级污染事件资料，关于江鹤和温克，这份资料一定助益于你一周后的审判会，我的交换条件是我要见乔临。”
“好。”
这回游夏答应的很爽快。
楚梦弦就这样把江鹤和温克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江鹤在没成名之前就认识温克了。
彼时她从舞蹈学院毕业，凭借优越的身体条件和苦练打磨的舞技成功入围皇家芭蕾舞团的选拔。
——舞团是帝国贵族女子的镀金的地方，没有背景的人凤毛麟角。
江鹤知道，如果她不能以碾压的实力胜出，就绝无出头之日，她辛苦训练，直到选拔赛前。
那天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为了在物价高出卫星城十倍的帝国生活，江鹤一直都在空闲时打零工，偶尔以皇家舞蹈学院的名头去给宴会跳开场舞，偶尔去给贵族大小姐当舞蹈老师，这天，她如约去给一位贵族的家里授课。
江鹤坐在客厅里，默默等大小姐下学，就在这段时间里，贵族家的少爷回来了——这是江鹤第一次见到温克。
也是这天，温克拥有了江鹤的联系方式，他向周围的朋友打听江鹤的消息，但很可惜，没人认识这位美人，这足以证明她不属于贵族圈层。
“你父母不会同意你跟她结婚的，你以后会和门当户对但脾气贼臭的某位大小姐步入婚姻殿堂，然后度过无比煎熬又富贵到无聊的一生。”某位任职于帝国议会的官员朋友这样告诉温克。
“我会和她结婚，然后证明我的一生丰富多彩。”温克反驳道。
温克开始对江鹤展开了追求。
起初是送花，送礼物，各种名贵的珠宝首饰，温克追求女孩的方式确实如朋友所说富贵又无聊，这显然不能打动江鹤，很长一段时间，温克都苦恼于如何追求女神。
后来，他听说江鹤落选了皇家芭蕾舞团。
如果长公主艾丽殿下没有心血来潮出席巡演的话，也许舞团会有江鹤的一席之地，但这仅剩的一个留给普通人的名额今年只能属于长公主殿下——这位除皇太后之外，整个帝国最尊贵的女性。
温克去舞蹈教室接江鹤的时候，教室因为送走了一批学员显得空空荡荡。
偌大的教室里，只有江鹤一个人在跳舞，阳光正好，落在了她的肩头。
“你怎么来了？”江鹤注意到了温克。
温克道：“我来接你。”
“现在才五点。”江鹤道：“我平时都是十点离开。”
“我听说你落选皇家芭蕾舞团了，如果你心情不好，今天就休息一下吧。”温克道。
江鹤笑了笑，道：“这次落选还有下一次，我不会每次都赶上长公主殿下参加巡演，但如果我松懈一天，下次有机会也不一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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