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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尔阁下当年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为您提供了从帝国出逃的庇护所。”陈罪倒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留在帝国，还是回联邦？”
游夏道：“北极基地。”
等星舰上的人安全落地帝国后，游夏等人便返航回到了旧地球。
此时，北极基地正洋溢在物资充足的喜悦里，哪怕大寂灭让天空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紫红色，基地里的人们仍然感受不到丝毫的恐惧。
“肉！那是我的雪花肥牛！”
陆一跃眼疾手快，筷子如闪电般探入翻滚的红油锅底，精准地夹起最后一片牛肉，还没等晾凉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仓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身旁的薛漆冷着脸，手里却极其自然地递过一杯冰镇酸梅汤。
桌子对面，赵啸天正和韩岩划拳，输了的就得喝下一大杯合成啤酒，赵筱雨和安瑶凑在一起热聊，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叶文礼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这群在末日边缘狂欢的人，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
这是大寂灭前夕，偷来的宁静。
酒足饭饱，众人散去。
游夏缩在弥伽怀里，两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肆虐的风雪。
“弥伽。”游夏忽然开口，道：“你现在还喜欢吃烤乳鸽吗？”
弥伽修长的手指穿过游夏柔软的发丝，道：“喜欢。”
游夏咯咯笑了起来，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随后，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圆眼睛里，浮现出一层罕见的、如冰湖般的冷静。
“我的骨头在发烫，弥伽。”游夏抓起弥伽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道：“凤凰骨血长成了。”
弥伽的手指猛地一僵，掌心下的皮肤滚烫得惊人，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熔岩。
“凤凰骨成便是祭品。”弥伽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道：“你想都别想。”
“可是大寂灭要来了呀。”游夏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道：“如果不烧掉那些寒冷，大家都会变成冰雕的，他们那么吵，变成冰雕一定很丑。”
“我不在乎。”弥伽猛地扣住游夏的肩膀，道：“我只要你活着。”
游夏看着他，并没有被这股戾气吓退。
他伸出手，捧住弥伽冰冷的脸庞，额头抵了上去。
“可是我在乎。”游夏轻声说：“大寂灭是绝对零度的死寂，如果不点燃火种，孩子们永远看不见一个开花的、温暖的世界。”
弥伽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怒吼，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就在这时，警报声凄厉地撕裂了夜空。
不是那种常规的空袭警报，而是一种低频的、直击灵魂的嗡鸣。
基地内的灯光瞬间熄灭，应急电源没有启动——因为电子在这一刻停止了运动。
大寂灭，降临了。
窗外的风雪静止了。
不是停下，而是被冻结在半空。
绝对的寒冷跨越了物理的界限，直接作用于概念。
基地外层的高强度合金护甲发出碎裂声——那是分子结构在崩塌。
黑暗如潮水般涌入，那是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死寂。
“来了。”游夏站起身，原本黑色的瞳孔深处，燃起了一簇金色的火苗。
“游夏！”弥伽伸手去抓他，却抓了个空。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热浪从游夏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他身上的衣物瞬间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流淌着赤金光芒的羽翼。
游夏道：“如果我死了，你就是我。”
“不——！！！”
在弥伽撕心裂肺的吼声中，游夏撞碎了落地窗，冲入了那片吞噬万物的黑暗与极寒之中。
下一秒，天地变色。
一声清越激昂的凤鸣响彻寰宇，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直抵星河。
游夏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凤凰，金色的火焰以燎原之势席卷而开，那是生命最原始、最炽热的渴望——涅槃之火。
极寒与烈火在对撞。
没有爆炸声，只有冰雪消融的嘶嘶声，那是绝望在希望面前败退的哀鸣。
弥伽跪在破碎的窗前，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空中那团燃烧的烈阳。
他感觉不到热，只觉得心口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空荡荡的风灌进来，痛得他浑身颤抖。
凤凰的羽翼每一次扇动，都洒下漫天金色的火雨，那些火雨落在冰原上，坚冰融化，冻土复苏，落在基地，驱散了死寂，重新点亮了灯火。
赵啸天、叶文礼等人冲了进来。
“那是……游夏？”安瑶捂住嘴，泣不成声。
天空中，凤凰的身影越来越亮，直到化作一轮驱散永夜的太阳，在那光芒的最深处，大寂灭的极寒核心被彻底点燃、焚烧殆尽。
随着最后一声凤鸣渐渐低沉，漫天的金光化作温柔的雪花——不，那是温热的灰烬，洋洋洒洒地落向人间。
极寒退去，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穿透了阴霾，照耀在北极点上。
……
意识在下坠，穿过斑斓的光怪陆离。
游夏以为自己会死，或者彻底消散。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之中。
脚下是如镜面般的水面，倒映着头顶那棵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树。
——那是世界树。
树冠直入虚空，每一片叶子都承载着一个宇宙的生灭，而在那粗壮的树根之下，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气息浩瀚古老，却透着一股将行就木的腐朽味。
——梵天。
游夏发现自己又变回了那个穿着宽松卫衣的模样，只是身体有些半透明。
梵天缓缓睁开眼，他看着游夏，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赢了哦。”游夏道：“我的力量高于那个世界，我的骨血可以让那个世界从大寂灭的灾难中脱离。”
梵天笑了笑，道：“做得很好。”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金色的光点从裂纹中溢出，飘向世界树。
“你的火，不仅烧尽了大寂灭，也烧毁了我最后的枷锁。”
“你要死了吗？”游夏问。
“神明本就是规则的具象，规则重写，旧神自然陨落。”梵天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一颗晶莹剔透的种子飘到了游夏面前，道：“大寂灭终结，新纪元开启，孩子，你赢了，人类的希望……是你自己挣来的。”
梵天的身影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尘融入世界树中。
空荡荡的空间里，只留下他最后一句缥缈的低语：
“回去吧……他在哭。”
游夏握住那颗种子，感觉胸口一热，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遥远而温暖的人间飞去。
*
极寒散去后的北极基地，天空安静得像死了。
高山上吹下一股潮湿的下降风，风向着人类基地的方向，越过了晨昏线，向彼岸和远方，向北境和南国。
这一年，爽约已久的北大西洋暖流开始向摩尔曼斯克港输送温暖的海水，北极圈再次拥抱了不冻港。
次年，终于有一只灰雁飞越1800英里，从欧洲西南部到那维亚半岛，孤零零一只，竟然奇迹般地找到了迁徙的路线。
神明庇佑，无处不在。
极寒散去的第三年，有一群白额黑雁从欧洲西部飞到了格陵兰岛，它们飞了1500英里，能顺利迁徙的鸟类越来越多了。
弥伽抬起头，看向天空，他不喜欢冬天，冬天太冷，不过不久之后，一个更短暂、更热情的夏天就会到来了。
那些炎热白日虽然漫长，却如旗帜般燃烧，在熊熊火焰中消逝。短暂潮湿的星月夜连着短暂潮湿的雨夜，一如他的爱意，在潮湿的土壤里野蛮生长。
“大天鹅从远东飞到西伯利亚了！”陆佑安正记录着，透过余光，他看见弥伽浑身一僵。
“发生什么事了？”陆佑安问。
沉默片刻，弥伽便恢复平静，缓缓道：“梵天陨落了，即将诞生一位新的主神。”
深渊之上的世界树枝繁叶茂，那也许是他爱人的骨血浇灌出的新枝，看一眼，他便觉得心如刀割。
弥伽垂下眼眸，走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金色的凤凰飞落到他的肩头，尾羽如碎星，光辉耀眼。
这一刻，弥伽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了，他抬起头，便看见了树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游夏就这样坐在世界树的树枝上，轻轻晃动着枝丫，那些涌动着生命气息的树叶便在这片无人空间里飒飒作响——那是凤凰求偶的信号。
“弥伽，世界树在摇晃。”
“嗯，我来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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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结局啦！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隔壁也是我的文《我靠直播超度成京都首都》正在连载中，大家可以移步继续观看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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