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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隐子已经自毁，核心代码连渣都不剩。
“看来，我们不得不去一趟那个地方了。”游夏拿起耳机道：“安瑶，备车。”
“去哪？”邪神解下那条滑稽的粉色围裙。
“感染者监狱。”游夏看向窗外遥远的灰色天际线，道：“去找那个继承了隐子一切遗产的怪物。”
……
当游夏和弥伽抵达时，陈罪正站在监狱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前等待，他换回了那身笔挺的典狱长制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手里那根烟也没点燃，就在指尖转来转去。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陈罪看着从悬浮车上下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道：“这里现在的空气质量，可不适合救世主大驾光临。”
游夏道：“江淮滨情况怎么样？”
提到这个名字，陈罪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很不好，或者说……太好了。”陈罪转身刷卡，带着两人穿过层层关卡，向监狱最深处的特级重犯区走去，道：“自从他被送进来，既没有发疯，也没有绝食，他就坐在那里，对着墙壁笑。”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两侧的牢房里不时传出感染者痛苦的嘶吼，但在接近尽头的那间牢房时，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那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陈罪停下脚步，指了指单向玻璃，道：“就在里面，但我必须警告你们，现在的江淮滨，可能已经不是人类了。”
游夏走上前，透过玻璃向内看去。
狭小的禁闭室里，江淮滨穿着束缚衣，背对着门坐在地上，他的头发被剃光了，露出布满手术疤痕的后脑勺——那是脑机接口留下的痕迹。
似乎是感应到了目光，江淮滨缓缓转过头。
那一瞬间，游夏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江淮滨的脸上，挂着一个僵硬、完美、却又极度扭曲的笑容，他的嘴角裂开的角度，眼角弯曲的弧度，竟然与记忆中隐子那个电子显示屏上的笑脸一模一样！
弥伽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游夏身前，他那双赤红的眼瞳死死盯着里面的江淮滨，周身的黑雾开始剧烈翻涌，发出像是被激怒的野兽般的低鸣，“这个东西身上……有我们的味道。”
“什么意思？”游夏抓住了弥伽的手臂。
“江雄风那个蠢货，他以为他在传输情感数据。”弥伽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但他不知道，当极致的恨意与数万个仿生人的怨念集合在一起时，会诞生出一种新的意志，现在的江淮滨只是一个容器。”
换句话说，红叶研究院没有成功的造神计划，被江雄风阴差阳错地完成了！
但或许是因为他的容器是一个自然人躯体，只能算个半神。
就在这时，禁闭室里的江淮滨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看向游夏，而是将视线聚焦在弥伽身上，那个僵硬的笑容突然变得生动起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同类……”
江淮滨张开嘴，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带震动，而是一种像是电流干扰般的滋滋声，直接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
“父亲说得对，绝望和希望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江淮滨歪着头，眼球不自然地转动着，道：“我看到了……隐子的记忆里，不仅仅有恨，还有一把钥匙，你们是来找钥匙的，对吗？”
游夏深吸一口气，推开弥伽的保护，直视着那个‘新神’，道：“把密钥交出来，那些钱属于被你们剥削的平民。”
“钱？”
江淮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颤抖，道：“那些废纸有什么用？游夏，。”
他猛地凑近玻璃，那张脸几乎贴在上面，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
“我可以给你们密钥。”江淮滨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道：“但我要和你做一个交易，游夏，就像你和陈罪做的那样。”
“你想干什么？”
“我要出狱。”江淮滨伸出舌头，舔了舔玻璃，留下了一道湿漉漉的痕迹，道：“不是作为江淮滨，而是作为……新人类的领袖，带我去星际飞船，我知道那些飞船的导航系统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如果不修补，一旦跃迁，所有人都会死在时空乱流里。”
“他在撒谎。”陈罪冷冷地插话，道：“技术部检查过飞船，没有任何问题。”
“是吗？”江淮滨诡异地笑了，道：“你们检查过隐子这一型号仿生人的底层逻辑吗？隐子是我们公司最完美的仿生人，江氏所有的导航AI都是基于隐子的核心代码衍生的，只要我一个念头，那些飞船就会变成巨大的太空棺材。”
游夏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江淮滨没有撒谎，江雄风是个老狐狸，绝对会在最基础的系统里留下后门。
这是一个死局。
要么释放这个融合了万千怨念的半神，让他登上飞船，要么看着全民星际旅行的计划变成一场屠杀。
第85章 世界树在摇晃，我……
弥伽的手指轻轻搭在游夏的肩头，指尖传来冰冷而安定的力量，道：“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可以把他的灵魂抽出来，虽然会碎一点，但记忆也能读。”
“不。”游夏摇了摇头，道：“那样太慢了，而且如果那是生物锁，他死了密钥就会销毁。”
游夏抬起头，隔着玻璃。
“好啊。”游夏道：“我带你上船，陈罪，给他办出狱手续，理由是——特级技术顾问。”
陈罪震惊地看着游夏，道：“你疯了？放虎归山？”
“不。”游夏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邪神，道：“我是要给老虎，套上一条更结实的链子。”
他在弥伽耳边轻声说道：“看来这次星际旅行，我们要多带一件行李了，你有信心看住他吗？”
弥伽轻吻着游夏的耳垂，道：“当然。”
此时，禁闭室内的江淮滨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恐惧的本能。
新的风暴，即将在星海深处酝酿。
巨大的星舰停泊在联邦第一空港的穹顶之下，它的外壳流淌着冷冽的银光，那是联邦倾尽国力打造的“诺亚方舟”。
游夏站在舰桥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忙碌如蚁群的地勤人员。
“这就是你要带我去的地方？”
江淮滨被束缚在一张特制的反重力轮椅上，由陈罪推着走了进来，虽然手脚都被高强度的电磁镣铐锁死，但这位曾经的江氏太子爷、如今的“新神”，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让人不适的、过于完美的微笑。
“不是带你去。”游夏转过身，道：“是押送你去。”
弥伽慵懒地靠在游夏身侧的控制台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几缕如有实质的黑色荆棘像忠诚的猎犬，在江淮滨的轮椅周围无声地盘旋，随时准备撕碎猎物的喉咙。
“别这么冷淡嘛，游夏。”江淮滨的眼珠微微转动，视线贪婪地扫过舰桥上那些精密复杂的仪表盘，仿佛饿狼看到了鲜肉，道：“这里的系统架构……真是美妙，隐子的代码就在里面流淌，我能听见它们在尖叫。”
“那就让它们闭嘴，然后干活。”陈罪冷冷地拍了拍江淮滨的肩膀，将一根粗大的数据连接线递到了他面前，道：“那个致命漏洞在哪，还有，把钱吐出来。”
江淮滨看着那根连接线，嘴角的弧度裂得更大了，他微微昂起头，露出了后脑那个狰狞的接口插槽。
“当然。不过，你们最好别眨眼。”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数据线接入。
刹那间，整个舰桥的灯光剧烈闪烁，原本蓝色的全息投影瞬间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无数乱码像瀑布一样在主屏幕上倾泻而下，警报声凄厉地响起，但在下一秒又被强行掐断。
“他在入侵主控系统！”一名技术员惊恐地尖叫起来，“防火墙正在瓦解！速度太快了！”
“安静。”游夏的声音不大，却奇迹般地穿透了恐慌。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屏幕，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淮滨。
江淮滨此刻的状态极度亢奋，他的身体在轮椅上剧烈抽搐，眼白翻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声，庞大的数据流正在通过他的大脑与星舰交汇，那是隐子的怨恨，也是江氏集团最核心的机密。
“找到了……哈哈哈哈！找到了！”
江淮滨的声音突然变成了重叠的电子合成音，回荡在整个舰桥，道：“所谓的漏洞，其实是一个坐标锁！如果强行跃迁，飞船会被导向恒星内部。”
“解开它。”游夏命令道。
“解开？不不不……”江淮滨猛地抬起头，那双翻白的眼睛里此刻充斥着红色的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游夏，道：“为什么要解开？游夏，你看，我现在就是这艘船的大脑！我可以控制维生系统，可以控制重力，甚至可以控制气闸门……只要我一个念头，这船上的几千名船员就会瞬间变成太空垃圾！”
他狂妄地大笑起来，周围的电子屏幕上同时浮现出无数张江淮滨扭曲的笑脸。
“我改主意了！我要这艘船！我要带着这艘船去建立新的帝国！”
陈罪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拔数据线，却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晚了！物理切断已经失效！我现在就是数据流本身！”江淮滨狂笑着，操纵着舰桥内的自动防御机枪调转枪口，对准了游夏和弥伽。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游夏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弥伽。”
话音未落，那些原本还在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灯突然熄灭了。
不是被关闭，而是被吞噬。
一种比黑暗更深沉的黑色从弥伽的脚下蔓延开来，它不像江淮滨的数据流那样狂暴，而是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了舰桥的地板、墙壁，甚至是那些正在运行的电路板中。
全息屏幕上的那些江淮滨的笑脸突然凝固了。
紧接着，它们开始扭曲、融化，像是蜡像被扔进了火炉。
“这……这是什么？！”江淮滨惊恐地尖叫起来，他感觉有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正在顺着数据线反向入侵他的大脑。
“你试图用意识同化这艘船。”弥伽走向轮椅，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就震颤一下，道：“那我就让这艘船，变成你的牢笼。”
无数漆黑的触手从屏幕里、键盘缝隙里、甚至是天花板上钻了出来，它们无视了物理法则，直接缠绕在那些虚拟的数据流上。
“啊啊啊啊——！”
江淮滨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屏幕上的红色乱码被黑色的阴影强行吞噬，那股属于邪神的力量霸道地接管了一切，将江淮滨的意识硬生生地从系统里剥了出来，然后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将他死死地压制在核心代码的最底层。
“既然你喜欢当钥匙，”弥伽道：“那就永远当一把钥匙吧。”
随着弥伽的指尖落下，江淮滨的身体猛地僵直，他眼中的红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紧接着，主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对话框：
【检测到核心情感密钥……正在验证……验证通过。】
【账户解锁，资金已注入，导航系统重置完毕。】
江淮滨再次张开嘴，但这一次，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最后，定格在一个无比卑微、无比谄媚、却又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般的笑容上。
——那是隐子作为卖笑人时，面对权贵最常用的表情。
讽刺的是，江雄风设定的最高权限密钥正是这抹代表着绝对服从与自我抹杀的笑容。
江淮滨想要成为神，最后却被弥伽强行按回了原点，成为了江雄风最看不起的工具。
弥伽收回手，道：“我把他的意识锁死在导航仪里了，以后他就是这艘船的自动驾驶AI，只不过没有思考能力，只能不停地计算航线。”
舰桥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陈罪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个已经变成植物人般只会傻笑的江淮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惹怒邪神的下场。
游夏转过身，看向屏幕上那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天文数字——那是江氏集团解冻的资产。
“兰德里柯。”游夏接通了通讯频道，道：“我们要抵达帝国了。”
游夏透过落地窗，看向那片浩瀚无垠的星海。
【跃迁即将结束。倒计时：3，2，1……】
星光重现。
帝国母星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他们在驾驶舱里听见了身后的客舱此起彼伏的欢呼。
游夏手指在星舰的终端上敲击，全息投影瞬间在半空中展开，生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红色的线条连接着江氏集团的地下账户和联邦议会的众多高层。
“把这份名单带给李维尔，告诉他反对声音最大的那位财政大臣，上个月刚收了江氏集团三千万的政治献金，用来掩盖他在贫民窟非法圈地的事实，还有那位交通部部长，他的情妇手里经营着三家专门贩卖仿生人器官的黑诊所……”
随着游夏的解说，陈罪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最后变成了死灰。
“这……这些……”
“江淮滨有完整的证据链。”游夏歪了歪头，道：“如果这东西在一分钟后出现在联邦全网的新闻头条上，你觉得那帮官员还有空关心航线挤不挤吗？他们大概只会关心监狱里的单间挤不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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