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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查官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出逃,他们的鼻子比狗鼻子都灵。”红线人边爬边道:“兄弟,我刚才就想问你,你怎么做到控制感染值的?昨天检测的时候,我的感染值是49.3%。”
游夏道:“我扯断了你身上的感染红线。”
红线人惊讶道:“你不是自然人吗?卧槽,你能看见红线!可你身上竟然没有被感染的痕迹,这太神奇了!”
游夏道:“我不是人类,也许是异类。”
红线人道:“理解理解,我的感染值如果在今晚突破50%也会被归为异类,所有标准都是人为制定的,都怪那群联邦官员。”
管道里偶尔会窜出因为暴动四处逃窜的昆虫,靠近底层生存的昆虫遭到污染,体型比正常昆虫大许多,一只黑色的飞虫跌跌撞撞地闯入,它是一只长了八对翅膀的蚰蜒,从口器里滴落绿色的黏液。
红线人大惊道:“是变异蚰蜒,这死虫子每次出现都是一窝!”
窸窸窣窣的声音沿着管道的方向传来。
游夏险伶伶地躲过一只蚰蜒的撞击,那只蚰蜒撞在管道壁上,抽搐几下流出绿色黏液,“嗞嗞——”的声音在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黏液具有腐蚀性,将管道壁烧穿出一个洞。
红线人道:“没想最后被一窝虫子弄死,真他妈不甘心。”
游夏默而不语。
他曾经尝试过召唤凤凰真身,但结果失败了,如果能恢复哪怕万分之一的力量,他都能带着红线人脱险。
蚰蜒在管道里慢慢聚集,最后形成了一次大规模虫潮,潮水般的虫子震得整个管道都在颤抖。
“啊——”一声尖叫让人心惊肉跳。
是稚嫩的童音。
游夏看向声音的源头,一个人类幼崽蹲在地上,巨大的蚰蜒张开恐怖的口器,匍匐在他的上方。
另一边,红线人也被蚰蜒压在躯体下,咬掉他的头对蚰蜒来说如探囊取物。
游夏的双眼隐隐泛起金色,喉咙间的骨骼缓缓突起,骨头刺破皮肤,纤细的手臂上勾勒出羽毛的轮廓。
巨大的骨翼从游夏的脊背处破茧而出,骨翼被金色的羽毛覆盖,将漆黑的管道照得恍如白昼,羽翼将如同利刃,将管道水平割开,无数蚰蜒被拦腰斩断。
飞舞的蚰蜒被金色羽毛贯穿头颅,钉在管壁上,尸体下方,蜷缩着双手抱头的小男孩。
小男孩睁开眼,双眼微微睁大。
他看见了......天使。
童话里的天使!
红线人狼狈地赶到时,看见凤凰华丽的羽翼,倒吸了一口气:
“兄弟,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凭你的战斗力,至少是四级感染者,你在联邦的历史上不可能没有名字。”
游夏没有说话,指了指天花板,把小男孩交给红线人。
红线人一愣,明白游夏想让他带男孩先走,惊讶道:“稽查官这么快就来了?”
游夏摇摇头。
红线人的脚步一滞,他发现躁动的虫潮消失了,整个空间都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忽然,他的耳朵在寂静中捕捉到一段音律。
游夏看向音律的源头方向,惴惴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
忽然,游夏弯下腰,捂着唇一阵剧烈咳嗽。
他摊开手心,是一滩鲜血。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翅膀开始凋落,羽毛凭空燃烧,很快,连接肩胛骨的位置只剩下一具骨翼,接着,骨翼也被烈火燃烧成灰。
游夏头痛欲裂,意识渐渐模糊,他隐约看见漆黑的管道内撕裂出一片璀璨诡谲的星海,几道穿着黑袍的影子出现在星海尽头。
下一秒他就晕了过去。
......
游夏似乎做了个梦。
他躺在虚无的空间里,入目是一棵苍翠古老的树,耳边传来晦暗不明的低沉呓语,那些声音的语言体系很混乱,像地狱里封印的恶鬼絮絮低语。
他坐起来,耳边的声音就消失了。
一片树叶掉落到他的手心,树叶的叶脉里流动着萤火,律动着生命的气息。
世界树!
游夏想抬头看清世界树的全貌,空间却被鬼魅的黑雾笼罩。
光线再次充盈他的世界。
游夏躺在冰凉的地砖上,头顶是漫漫无尽的星云,四周弥漫白雾,灰色石柱和墙壁交替转动,每根石柱都有数十米高,雕刻着看不懂的符号,整个空间蕴藏着某种神秘的祭祀意味。
这是一间神殿,长长的灰色阶梯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
大祭司陆佑安挥了挥手,四周的白雾散尽。
这条台阶很长,终点是王座。
王座上的男人银发红眸,五官完美得没有一点瑕疵,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神情冷淡地注视着游夏,赤红的眼仿佛燃烧的火:
“抓到你了。”
——是邪神弥伽。
游夏一眼就认出了他。
弥伽动了动手指 ,一根凭空出现的荆棘束缚住游夏的身体。
“有什么遗言?”他道。
游夏的喉骨发生畸形变异,他不能开口说话,只能任凭荆棘越收越紧。
——好痛,呼吸都好痛。
“你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吗?”弥伽自嘲道。
游夏双手握住脖子上的荆棘,企图给自己留一点呼吸的余地,用力摇了摇头。
弥伽问道:“你当初在星海黑市解救了所有被当做污染样本的奴隶,却唯独把我关起来,是为什么?”
缠绕在游夏脖子上的荆棘收紧,划破白皙的皮肤的时候,令他抑制不住地轻哼出声。
游夏的眼白泛起血丝,他想扯断荆棘——
弥伽冷冷道:“回答我。”
见邪神冷血无情,游夏不得已用力扯掉喉咙间的骨头,骨头被他生生拔出,血肉撕裂,疼得他直落汗珠。
与此同时,荆棘也松动了一些。
“那时你作为邪神开始觉醒,我无法预料到你是否会成为比污染更可怕的灾难,我有责任将你严密看管。”
“谁施加给你的责任?”
游复无法回答。
弥伽冷笑道:“说不出来?你不高兴的时候,会切断我的全部触手,你让我很疼,疼得想死,我每分每秒都活在痛苦里,你却对此视而不见。”
荆棘将游夏送到王座前,弥伽的手指强硬地捏住青年的下巴。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是你玩腻就可以丢掉的玩具吗? ”弥伽道:“游夏,你是个骗子。”
显然,由爱生恨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场景,远远超过了游夏能理解的范畴。
他努力用人类能接受的语言解释——
“你属于我。”
这话让弥伽一怔。
“你身体的任何部位被邪神的力量污染我都会切掉,这么做可以延缓你的觉醒。”游夏如实道。
弥伽咂摸着游夏的话,眯了眯红眸:“我属于你......”
游夏真诚道:“对不起,你不应该属于任何人,你是个独立的个体,是我太自私了。”
弥伽见他急忙否认脸色一冷,想起什么,道:“你还试图吞噬我的精神体,吸收我的力量,将我永远囚禁于深渊。”
游夏道:“吃掉你的精神体,你就会永远跟我在一起,这完全出于我的私心。”
胡搅蛮缠,强词夺理。
弥伽没好气道:“你分明是不想再见到我。”
——荆棘缓缓收紧。
陆佑安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这也太他妈渣了,因为一个可能性就把情人削成人棍?看不出来啊,这奶白的小白脸是渣男中的战斗机!
精神体一般只出现在四级以上的感染者体内,负责承载感染者大部分的力量和记忆,这也是人类脆弱的身体在污染指数很高的情况下仍然能保持稳定的原因,当人体遭受不可抵抗的损害时,精神体也可以脱离人体,携带记忆和力量重塑躯体。
游夏竟然还想私吞邪神的力量,将神永远囚禁!
大祭司陆佑安看向蜷缩的游夏,只觉得活该,不过——
邪神盛怒之下却只将荆棘当做审讯的工具,给游夏带来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要知道邪神精神力化作的荆棘能轻易将人类的骨骼勒碎,一瞬间就能让罪人身首异处。
出于动物生存的本能,游夏知道他没被荆棘勒死,是因为弥伽现在不想杀他。
“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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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弥小伽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9章 你也亲吻过别人?
“你要证明你真的爱我。”
“如何证明?”
“我要你的骨血。”
“为什么一定要我的骨血?”
弥伽笑道:“《世界树秩序》里记载,凤凰的骨血是万物永生永燃的意志,当凤凰将骨血献祭外神时,世界将迎来一次新生,我很好奇,如果凤凰献祭骨血,而我并不想让世界重启,在彻底终结的那一刻,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得比深渊更糟糕?”
游夏惊讶于弥伽阴暗的想法,他记得明明自己才是这本书里最大的反派。
而且他根本就没有弥伽想要的凤凰骨血,否则他诞生的世界也不会失去重启的机会。
游夏如实道:“我现在没有骨血。”
弥伽不耐烦地皱起眉,手指动了动,荆棘在他的脖子上勒出一道道红痕。
——他不相信。
游夏咬了咬牙,艰难地抬起手,手心里是那那截刚刚取下的多余喉骨。
喉骨上沾染着新鲜的血渍,好像刚从青年的喉咙里剃出来,颜色比人类的骨骼更深,像被火焰灼烧过的深灰色。
游夏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在赌邪神没见过真正的骨血。
弥伽捏着喉骨,掀了下眼皮,游夏的脖子上没有伤口,锐利的眸光终于有了点柔和,他的眼珠随着指尖把玩那截喉骨转动,扼住青年的荆棘缓缓松动。
小骗子,用一根骨头就想骗他。
游夏跌坐在地面,捂住喉咙一阵昏天黑地的咳嗽。
一旁的陆佑安有点着急:
“阁下,您不能轻易相信游夏!星盗首领祁望请求远程参与这场审判。”
“他来做什么?”
“您忘了,他是游夏的前男友之一?”
弥伽的指尖停顿,神情一僵,眉心落了层雪。
游夏心道不好,说:“我可以自己跟祁望解释。”
可惜,他的意愿并不重要。
“大祭司说的旧情我也略有耳闻。”弥伽似笑非笑道:“我同意了。”
何止是略有耳闻,他亲眼见过游夏和那个星盗首领亲密无间的场景。
那时弥伽还只是红叶研究院的一名普通穷苦学生,研究院因为太空射线研究结果的争议和自然人保护联盟的暴乱同时爆发处于前所未有的混乱当中,在这场混乱里,有人浑水摸鱼,给他注射了乱七八糟的感染药剂,甚至还把他打晕后卖给附近的星盗当奴隶。
解救他的人是游夏,而那时游夏身边的男伴就是这位臭名昭著的星盗首领祁望。
王座的旁边,传输装置亮起一道光柱,光线散去,虚拟人像缓缓睁开眼。
祁望戴上通讯器,声音回荡在邪神殿:
“邪神阁下,感谢您的大度,听闻今日邪神殿的信徒已经将游夏带回审判,我也有一些事情想亲口问问他。”
祁望谦卑的口吻令弥伽眉间的雪融化了些许。
星盗本就是流窜在星海的强盗,他们的生存法则很简单——慕强,对于力量深不可测的邪神,星际海盗给予祂最高的尊重。
弥伽道:“当然可以,星盗先生,今天本来就是一场审判。”
祁望得到首肯,将目光投向神殿中央的游夏,他的神色古怪:
“很久不见了,游夏先生,以你的品性,我想你大概也忘记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游夏眼前一黑,道:“我都记得。”
祁望咬紧牙齿,道:“你利用我解救黑市的奴隶,获取我的信任,和我同睡一张床,却在暗地里调查星盗的罪孽举报给联邦,用情报交换军部职位,只为了成为联邦军的高官,你承诺要守护我们所有的同伴,放他娘的狗屁,你就是个没人性的混蛋!”
游夏头皮发麻,道:“对不起,辜负你的信任,但星盗在一些边缘地区犯下的罪行必须得到制裁。”
祁望嗤笑道:“别为你的薄情寡义找借口,你离开我是为了泡联邦将军和联邦议会的保守派首相,他们是你喜欢的美男,但你实在太花心了,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留住你的心,你后来背叛了他们,所有人都是你的玩具。”
“请不要贬低所有人,他们不是我的前男友,我并没有承认过和他们谈恋爱。”
听见这句话,弥伽的眼神晦暗不清,像蒙上一层雾霭。
祁望喝道:“你可真是无耻,泡完人家都不承认。”
游夏道:“我说的是事实,至于你,祁望,你是我最喜欢的人物之一,我交换情报是为了让首相阁下通过对流浪星盗更有利的法案。”
事实上,游夏没有胡说,原身在星盗集团这段时间里,除了撩祁望,期间还详细调研了星盗的各种血泪史和罪证,并在决定供职高塔后,将这些结果提交给了联邦,本意是想让星际流浪者的问题得到解决,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祁望的脸色缓和了些,但想起联邦军的所作所为,脸色又沉了下来:
“我只看到你和联邦狗贼一起想要剿灭星盗在联邦附属星球的聚点,而且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你对其他前男友也是相当绝情。”
游夏坚持道:“他们不是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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