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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没有不好意思呢!
“谢谢。”
江律深说得真诚,他的烫伤并不严重,其实他都没感觉了。可沈序一向善良心软,哪怕是旧相识的仇人,也会心软。
对于沈序的好意,江律深很感谢很开心。
沈序没搭话,只是抓着勺子的手更加紧了,下一口舀进嘴里的的粥似乎变得甜丝丝的。
江律深就站在一旁看沈序吃着。没有要走的意思,沈序今天生病了,他想着再照看一些,而且雇主也没有发话要他走,拿着那么多的工资,江医生觉得自己还是要勤勉一些。
却不料,沈序正吃到一半,手机就叮咚地响了。他打开手机扫了眼信息,正色起来,放下勺子,正打算直接拨号过去。
却撇到江律深还在一旁,又停下了动作。
沈序合上手机,扣在桌面上,下一瞬开口下了逐客令:“江律深,我这儿没什么事情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江律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沈序方才一连串的动作有着掩耳盗铃的意味,仿佛背着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到底是看了什么信息,偷偷摸摸的,他在这儿是坏了沈序的好事吗?
江律深不知道,自己幽怨的眼神与猜忌的想法活像个哀怨丈夫出去花天酒地的小娘子。
好在沈序也没多在意,他满脑子都是朋友联系上肿国外专家的事情,江母治疗的事情得提上日程了。
江律深见沈序一会儿蹙眉忧愁一会儿又喜上眉梢,仿佛思春的少年。
江律深的嘴角平平,无半点弧度。
“好,我先走了,有事情联系我。”江律深竭力遏制住阴暗的占有欲情绪。
沈序有自己的工作,生活,朋友圈,他无法面面窥探。
江律深收拾好东西,临走前又交代一句:“吃不完的就倒掉,不要隔夜吃。碗筷等阿姨回来了再洗。”他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沈序就是个生活白痴,现在还身体不舒服。
可沈序头也没太抬,左手划拉着手机,专注地看着:右手勾着调羹,有一勺没一勺地吃着,仿佛味同嚼蜡,所有吃的兴趣都被手机里的“狐狸精”吸引走了。
真是,饭喂到鼻孔里算了!反正也不会发现,头都埋到手机里去了。
江律深幼稚地愤愤“诅咒”,与内敛性子浑然相反的孩子气。
这可真是错怪了沈序,他几乎将这碗江律深亲手做的“爱心粥”奉为掌上明珠。
这不,等沈序稍后出门办事,还特意给家里的所有佣人留言:“不许倒掉这锅粥。”甚至到了晚上办完事情,许久没吃夜宵的小沈总美滋滋地给自己加热了冷却的粥,大快朵颐。
*
江律深离开沈序家后直接去了医院,沈序提前预付的工资解决了燃眉之需,医疗费是交上了,但母亲骨折的具体情况还要具体观察。
他算了算手头上的钱,有母亲的的一些积蓄,还有他这些年获得的一些奖学金钱,以及打工的钱,凑起来也就十来万。
前几日治疗,也差不多都花光了。若是还有接下来的一些疗程,这些钱还是万万不够的。
江律深来到走进医院大厅,迎面走来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医生,看着面轻。沉闷的白大褂上顶着毛茸茸的卷毛,显得活泼些许。
这是江律深的学弟——叶书霖。
两人在医院实习的时候见过面,江律深是gay的事情没有刻意瞒着,那时候他常常带着沈序像小情侣一样压操场,或是沈序在实验室门口等他放学。
可以说,江律深身边的人都是江律深是个gay,但专一得很,只谈过沈序一个男朋友。
“律深哥!”叶书霖大老远就看见江律深,狗狗眼噌一下就亮起来。跑到江律深旁边,仰起有些幼态的圆脸笑眯眯眯打招呼。
“我刚刚去看了宋阿姨,阿姨今天心情不错,你放心。”
叶书霖一边说着,一边绯红爬上脸颊,亮晶晶的眼睛原先还看着江律深,后又被对方清冷孤傲的气质镇住,眼神又看向一踮一踮的脚尖,不敢对视。
江律深是个天生的gay,虽然恋爱经验不多,但还是可以感觉到叶书霖对他的好感。没有哪个医学生会在苦命的、熬煞人的实习生涯里可以索罗半天医院实习的趣事,只为都笑一位不甚熟悉的学长,以及格外照顾不相熟的同事母亲。
江律深微微向后撤退了一步,他不喜欢和别人靠得太近。叶书霖的心思他猜得出,他不会回应,甚至想拒绝,但碍着同窗情谊,先前一直没把话说破。
他不想这样平白无故接受他人的安慰,喜欢也好,仰慕也罢,期间参杂的一定有同情。
江律深不要别人强加的怜悯。
“书霖,谢谢。你平日也忙的,不用一直来看我妈。我照顾得过来,而且也请了阿姨。”
江律深抬了抬眼睛,思量再三还是觉得要把话直说,不然这不是耽误人家嘛。
大家都是高材生,都在社会摸爬滚打过,江律深话说的客气,可叶书霖哪儿能听不出期间的婉拒。顷刻血色尽褪,他咬着唇,垂下眼眸,苦涩地点点头,低头诺诺到:“好……律深哥,我先去忙了。”
江律深看着对方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对方这是明白了,也松了口气。
解决完一桩桃花,江律深又快步上了四楼。
还没到病房,就见母亲的病房大开着,门前熙熙攘攘挤着一堆人,哀嚎的哭声不断从里面出来。
江律深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抬脚快步跑上前,还未到病房门口
——一张盖着白布的床就从里推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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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章后晚更新 八点准时~么么哒
第13章 生离死别
那一刻,江律深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想法,心扑通剧烈狂跳像是要穿破胸膛。脑海里有一阵淹没世间所有声音的沉默向他排山倒海,搅得所有想法稀巴烂。
一股刺骨的冷意攀上头盖骨。
不会是母亲……
江律深挤过拥挤的人群,看向病房——02号床空荡荡的,被子被凌乱地掀开一半。
人不见了!
江律深瞬时出了一身冷汗,慌了神地跌跌撞撞跑向人群中,拨开看热闹的人墙,随手攥住一人的手臂,面色和语气冷静,但语速极快:“是谁?是宋安茹吗?她在哪里?02床病人呢?”
宋安茹是他母亲的名字,也是415病房的02床病人。
乍一听江医生说的话有条不紊,还能问一连四个问题。可谁知道宋安茹是谁啊,02床病人又是何方神圣。更何况一位过路的陌生人哪知这还是同一个人。
江律深已经慌不择路了。
那位过路人被江律深一把扯到跟前,他个子当然没逼近一米九的江律深高,此刻像个提起来的鸡仔,也被江律深眼底的猩红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回道:“我……我不知道。”
江律深的手掌上青筋暴起,陡然卸下力气,“抱歉。”
他目光沉沉,几乎要丧失理智地走向那张白床……
“律深哥。”他的后肩被人轻轻拍了下,将江律深破碎的理智唤醒些许。
——是叶书霖。
叶书霖还有些气喘吁吁,估计是跑上来的。
他接触到江律深肩膀的手指微微蜷缩,向后缩回,举着不是,放下也不是。神情还有些尴尬,方才挑明的话语一时半会儿让叶书霖的感情无法立即调整。
他绞着手指:“律深哥,你误会了。宋阿姨刚才被叫去院长办公室了,好像是病情的相关内容要再探讨一番。我方才本来要说的,结果……给忘了。不好意思啊。”
江律深心中的石头安然坠地,他松了一口气。
叶书霖尴尬地解释道。他越过江律深又看向那继续推向走廊的白布床,眼底满过一层悲伤与敬畏:“那是01床的病人,年纪大了。住院以来情绪也不好,昨夜突然生了情况,没挺过来。”
江律深顺着目光看向那逐渐远去的人群,只是那一抹白依旧刺眼旁边堆着几幅生面孔,这一个月来他从来没见过。听叶书霖解释,才知道都是老爷子膝下的子女,亲属或远或近,听说老爷子过世了,一个个都腆着脸来争遗产。
“方才在病房里就争执不休,也不嫌丢人,真叫老人寒心呐。依我看,就该每个人都一分不给。”叶书霖愤愤不平。
江律深心头涌上一阵唏嘘,对他人的家事他无权评头论足,但对于已故之人的敬畏与怜悯油然而生。
江律深还从叶书霖低落的话语中捕捉到另一个关键信息。
“院长为什么突然找我妈?什么时候去的?不是和他说了病情先瞒着吗?”
江律深皱眉问道,为照顾母亲的情绪。太多病人不是死于疾病,而是郁郁而终。忧愁烦闷的情绪无法排解而最终撒手人寰。
院长和他答应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找母亲去了。
叶书霖摇摇头,实话实说:“刚刚我看望阿姨的时候张医生就来了,不过至于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张医生是宋安茹的主治医生。
“谢了。”江律深回道。此刻,方才摆乱的眼镜架子已经端端正正地架在了鼻梁上,他又恢复了清冷端庄的江律深模样,“我去看看情况。”
“好,律深哥,我也先走了。”
江律深与叶书霖道别,还没拐过转角,江母就回来了。
宋安茹这一个月来,被病魔和生活的压力困扰,脸上尽显疲态。今日,她阴霾的面容忽然洒下来一线阳光,温暖得皱起的眉眼都舒展开,可谓是容光焕发。
江律深忙小跑上前,却在间隔几尺的距离又停下:“妈!您方才去哪儿了?”
子女不该嫌弃父母的唠叨,他们幼稚时总是抱怨家长重复的啰嗦。
都说长大后都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江律深在这句话上也不免落俗。明明知道母亲去了哪儿,可见面第一句话,他还是问了一遍。
宋安茹满面红光:“律深啊,院长刚才和我说国外有个专家下周正好要来这家医院交流,他对我的病很有经验。还说啊,要给我免费做手术。”
“专家的号多难约啊,价钱更别提,国外的专家我们家庭更是担负不起……”
宋安茹一脸激动地和江律深说起方才院长和她商讨的事情,幸福地认为幸运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
可江律深却皱着眉深思——这个事情太不符合逻辑了。
一个国外来的专家恰好来医院交流,并主动承诺治疗母亲。
没有这样的道理的呀。
他与这位传说的院长拢共就没见过几次面,究竟是为哪般?
“律深,律深。你有在听吗?”宋安茹叫住魂不守舍的江律深。
江律深收敛了表情,将疑惑和忧愁都隐藏,不希望母亲也为此分忧。
“我只是在想要怎么感谢他们。”
“是啊,而且他们帮助了我们那么多,我们该尽的礼貌还是要有。律深,一定要多多谢谢院长啊。他和我说起你,说他算是你的学长,听说你在学校……”
宋安茹一脸骄傲,江律深从小到大就不用他操心。
丈夫早亡,她一个女子拉扯儿子长大确实不易,但这个儿子像是上天送给他的宝贝,她没有见过比他更听话省心聪明的孩子了。
“知道了妈,这些我都打点的,你放心吧。”
江律深心想:院长怎么会知道他的情况,他们根本不熟悉。但还是动作轻柔地扶着母亲躺回了病房。
这是个三人间。本来病房就不会多闹腾,今日却格外安静。平日里01号床总是拉上隔帘,今日不知怎得,掀开了一点儿,病床上也是空荡荡的。
宋安茹狐疑:“老伯去哪儿了,他又没人陪的,等会跑丢了怎么办。”
这个单身汉老伯孤苦伶仃,来住院却也没儿女陪护。宋安茹瞧着心疼,可自己也是病人,自然帮衬不了多少,但唠嗑解闷还是可以的,两人因此熟悉不少。
平日老伯就只是躺在床上,单薄的身影孤零零,很少离开这狭小的病房。
江律深心想:确实是跑丢了,而且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一阵缄默,沉痛的消息不知该怎么说出口,只是放下手在江母手背上拍了拍,面对母亲疑惑不解且又有些震惊的眼神里迟疑地点了点头。
宋安茹眼眶颤抖,不可置信地又扫了眼隔壁的病床。
“方才的事吗?”
“嗯……”
江母手掌冰凉,怔怔地自言道:“我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昨夜他是说不舒服,今早我见着感觉气色好了不少……”
宋安茹反应过来这是回光返照,哑住声,不再多说。
江律深低头静默几秒,中止这个悲伤的话题:“妈,睡一会儿吧。”
宋安茹怔怔地顺着江律深的话躺下了,望着洁白的天花板阖上了眼,但思绪万千……
江律深等母亲睡下后就来到院长办公室,卷起指腹轻轻扣扣门,无人响应。
他吃了个闭门羹,只好离去。
可内心的疑惑却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回病房的时候,江律深见三三两两的人拍着分诊台的玻璃叫嚷,非要医院赔钱,大声哭号 “没家属签字就不全力抢救,是草菅人命!”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叶书霖与一众医护人员焦头烂额,努力安抚,却适得其反,那群人叫嚷地更大声了。
其中一位油光满面的男子突然暴起,抡起巴掌就要往叶书霖脸上招呼。叶书霖被人包围着,根本躲不开,也无法进行反击,认命地闭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迟迟不落,叶书霖睁开眼,就见一道高瘦的身影站在了他面前,抬手抓住了对方的小臂。
“痛!”男子发出杀猪叫。
江律深没有松手,微微抬眼,带着一丝睥睨的神色扫过几人:“听我说几句话再闹也不迟。”他的气场很稳,家属的叫嚷竟下意识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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