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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沈序真的能乖乖躺着休息了后,江律深才走到厨房。
先前沈序出去应酬,他就常常提前备好醒酒汤。三年过去了,他还是记得一清二楚,凭着记忆,他熟练地开始熬煮。
煮汤的间隙,江律深时不时往客厅瞥一眼。
不过一会儿,沈序就在方才还嫌弃的小毯子里睡得心安理得,整个脑袋几乎都要陷在毛毯里,刚才还耍脾气闹得天翻地覆,现在又睡得比谁都沉。
睡着睡着换成了侧躺的姿势,江律深倒不担心他滚下沙发——这人睡着睡着就爱往下出溜,半边身子都陷进了沙发的软缝里,活像被沙发慢吞吞吞了半截似的。
明明是看着就异常难受的睡姿,可沈序就是有了这样习惯好多年。
江律深心里一阵好笑,腹诽了句什么狗毛病。但转念一想,这样估计是真的安全,至少不会摔下去。
这才放心转身回厨房。
等醒酒汤煮好后,江律深捧着热腾腾的汤出来,
目光刚落到客厅沙发上,他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住,心脏骤然一紧,手里的碗险些脱手扬出去。
只见沈序整个人将要摔到地板上,半边身子都要着地——都睡熟了还能悄无声息地换了个侧睡的朝向。
江律深把汤一放,大步流星扑过去,堪堪在他坠地前,捞住了那具温热的躯体。
沈序稳稳降落在江律深的怀里,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脸侧,痒痒的,热热的。
江律深心有余悸地抬手,指尖没忍住,弹了个脑壳。
“睡觉还不安分。”带着后怕的嗔怪。
沈序像是知道了自己被批评,不舒服地“拳打脚踢”,头也左右摇摆。
猝不及防间,两人鼻尖擦过鼻尖。
江律深心头一颤,沈序乖顺地倚在他怀里,一切都触手可及……
他想起方才在副驾上的那个吻——仓促又失控,最后还把人“亲吐”了,心里莫名憋着点闷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
像是被蛊惑了似的,喉结滚了滚,江律深情难自禁地低下头,沈序微张的唇瓣慢慢放大,一点点凑近……
“你们在做什么!”
冷不丁的,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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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以后都是晚上十一点更新哦~
第25章 有失医德
江律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哆嗦,猛地转头,就见陈管家披着件睡衣立在楼梯口,双手抓着栏杆,方才显然是被吓得脚下打了个趔趄,连睡衣的领口都歪了半边。
他自己也惊出一身冷汗,目光在陈管家脸上顿了顿,又慌忙转回来。还没等看清沈序的眉眼,两人的侧脸就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脸颊软肉相贴,带着彼此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暖意,熨得人指尖发麻。
再偏一点,唇瓣就要擦过了——偏偏还是在陈管家眼皮子底下。
江律深心脏骤停,被老人那双喷火的眼睛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就想直起身。可他忘了身上还挂着个沈序,动作太急,沈序直接失去平衡,一骨碌从江律深身上滚了下来,撞在了沙发角。
“哎哟——”
“咚!”
两声闷响接连响起,沈序的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了沙发角,闷哼一声,眉心瞬间蹙成了个川字。
江律深难得手忙脚乱,顾不上自己后背撞得生疼,赶忙爬起来扶起沈序查看额头情况。
还好,只是浅浅一片泛红,看着吓人,倒不算严重。
他刚松了口气,身后就炸响一声惊雷:“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陈管家的声音气得发颤,噔噔噔地从楼梯上冲下来,脚步声像擂鼓似的敲在江律深心上。他心里顿时虚得发慌——他太清楚这位把沈序疼成眼珠子的老管家,见着两人深更半夜这般亲昵,险些就要吻上的模样,铁定是认定了自己在轻薄沈序。
方才,他确实差一点就要吻上。因此,江律深难免有些心虚。
心虚归心虚,江律深慌忙松开紧扣着沈序腰肢的手,想和他拉开点距离。谁知沈序像装了自动导航似的,整个人又黏了上来,脑袋还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块没骨头的大号牛皮糖。
额角方才磕出来的红痕,在灯下看得愈发明显,红得刺眼。
江律深心一软,没骨气地又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可余光瞥见陈管家越走越近,那张皱纹纵横的脸绷得像块铁板,他又慌忙撤了手。
沈序失去支撑,不满地哼唧一声,又往他身上贴。
他手一松。
沈序再黏。
……
两人像拉锯似的僵在原地,江律深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看着陈管家越来越近的身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双手都紧紧固住沈序的腰,结结实实地将人揽入怀里。
“陈叔,沈总他喝醉了。”他不卑不亢地解释,脸不红心不跳。完全不提起两人面对面趴在地上,语气坦然,和他在电话中给陈叔告状的声音如出一辙。
沈序趴在他怀里,突然后背一冷,在梦中打了个喷嚏,总有种又被告状的错觉。
陈管家鼻子冷哼一声,现在的年轻人真当他是好糊弄,手跟被502胶上一样,还能表现得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今日,他终于想起来江律深是谁了,就说为何第一眼就觉得熟悉。早上收拾沈总书房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书柜,柜子上方掉下一个相框
——是沈序和江律深的合影。
两人的模样都比现在青涩许多,陈管家这才悠悠想起来沈序几年前和一个同龄的小男孩谈上了。
偏偏因为这事,沈老爷看他的眼神越发嫌恶。先前就不待见他创业的事,如今不落井下石、暗中使绊子,就算是开恩了。
沈序和生父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这下更是彻底裂开,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保住。
他不知两人决裂那天的始末如何,只是当他知道的时候,沈序便带着自己的母亲搬离了沈家大宅,和母亲两人生活。
好在沈序早些年就闯出了些名堂,开的公司风生水起,没过多久,竟隐隐压过了沈老爷一头。
沈序先前虽也在龙潭虎穴里长大,但好歹还带着点金汤勺少爷的不成熟与蛮横。不过两年光景,竟脱胎换骨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陈管家心里清楚,让沈序发生这般翻天覆地变化的,不光是沈父的逼迫,更有这位让沈序年年念念不忘的小男友。
后来他不知道二人间发生了什么,但大概是分开了吧,不然这位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爷,不该整日郁郁寡欢,像是丢失了魂。
两人感情的始末他不清楚,自然无法指责哪一方,只是他向来护犊子,小沈总那么优秀,肯定是对方的毛病。
今夜半夜,他有些睡不着,就听见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想着是不是沈序半夜回来了。毕竟沈总日理万机,常常应酬到这么晚。
说来也奇怪,沈序是位基本不着家的人,所以和别的富商不一样,他不太爱置办房产。
然而前一段时间不仅突然买下了这栋别墅,装修风格还与先前的大相径庭。
在江律深上岗的这几天里,沈序更是天天住在这,几乎从不出家门,就算去了公司,也是难得规律地朝九晚五。
陈管家便索性披了件外套,下去看看情况。
结果一下楼便看见了这要犯心脏病的一幕。
这个江医生人模狗样的,竟然撅着嘴要亲沈序!
实在有失医德!
陈管家走近一看,发现沈序还喝醉了。
自己都走到跟前来了,这个江医生竟然把沈序搂得更紧了。原本还是一只胳膊半伸半不伸地搭着,等他走到两人跟前,竟然干脆直接双手搂着了。
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就算是前男友也不可以这样啊。
他刚想呵斥一声,拳头都要抡起来了,结果小沈总这时又半迷糊着转醒,不舒服地和江律深哼哧自己难受。
说着说着双手又搂了上去,再次密不可分。
小阎王沈序竟然还会撒娇呢,陈管家觉得真稀奇。
江律深也是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素日冷静的面容也挂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等到沈序贴上来,又是脑子完全一抛,侧过身耐心地哄着,动作熟练,语气温和。
“我煮好了醒酒汤,我喂给你喝好不好?”
沈序胡乱地点头,估计也没听懂,但就是乖乖听话。
两位又旁若无人地说起小话,完完全全无视陈管家的刀眼。
陈管家:“……”
合着这两位,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复合了,还是说,两人压根就是复合了,才搞出这么个雇佣关系来?
陈管家只觉得自己成了play中的一环,深深叹了口气,熬夜都没让他这般面色蜡黄。
江律深等安抚好沈序,搂着人坐到了沙发上,等起身去拿桌上的醒酒汤,才觉得客厅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定睛一看,才发现陈管家已经快马加鞭跑到楼梯一半了。
他嘴巴张了张,不明白对方为何忽然反转态度,刚想掩饰性地找补一两句,陈管家就像脑袋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中气十足地说道:“不要解释!还有,以后不许再向我告状!”
说完,一路碎步小跑哭啼啼地上楼了,年纪大了,还把他当play中的一环,真是挨千刀的年轻人!
江律深:“……”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陈管家怕是误会了他俩的关系。只是他先前竟没发觉,这位看着严肃的陈叔,内心戏竟然如此丰富。
江律深给沈序喂下醒酒汤后就抱着沈序回了卧室。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沈序的卧室,黑白灰色调的极简装修风——和三年前两人的卧室很像。
江律深只当沈序是改性了,三年不见,已经变成人人尊敬的沈总,性格自然要稳重不少,和先前的粘人精肯定不一般。
他看着在床上缩成一团接着睡的沈序又在心里嘀咕:还真不一定性格稳重了,没心没肺的,还能没心眼地接着睡,被人拐走了都不知道。
顺手拉下沈序卷起的上衣,遮住露出的肚脐。
江律深又吃起了不知从何而来的飞醋。
可这份别扭的醋意没持续多久,就被眼前的难题打散了。
看着沈序满身的酒气和汗渍,江律深犯了难。这样睡一夜,人肯定不舒服,万一着凉感冒了更是麻烦。
而且,就以江律深对沈序挑刺脾气的了解来看,第二天一早沈序要是看到自己这样邋遢的一面,不但把这床上四件套和身上的衣服一并扔了,还会生一天的闷气。
可陈管家想必也回房歇下了,方才定是被那一幕吓得不轻。
老人家经不起折腾,江律深决定,以后还是少在陈管家面前这般 “霍霍” 了。
于是江律深思想斗争做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亲自把沈序的衣服换下来,并再用湿毛巾擦洗一下他的四肢和前胸后背。
毕竟两人有着两年的同居经历,江律深对沈序的收纳习惯了如指掌。顺利找到衣柜抽屉里的贴身衣物后,他又看向挂着一排的真丝睡衣。
指尖刚触到那顺滑冰凉的面料,眼神就暗了下来,江律深瞬间联想到沈序穿着睡衣的样子。当初在家里,沈序的睡衣都是穿得松松垮垮,扣子也不好好系,非要露出白花花的精壮胸膛,看得人心痒痒。
江律深咬了咬舌尖,强行压下心头那点异动,目光扫过清一色的黑色,忽然瞥见角落里一抹鲜亮的粉色。
他伸手抽出来——发现是一件男士睡衣。
可沈序从不爱穿粉色的衣服。
下意识检查了尺码表——不多不少,正好是沈序的码。
江律深松了口气,心想估计是品牌方一股脑寄过来,沈序嫌幼稚没穿又疏于整理,所以被挤到这犄角旮旯。
抚摸着冰凉的眼镜框架,眼神悠悠,垂眸五秒,终于做了决定。
江律深拿出粉色睡衣,关上衣柜。
勤俭持家才是传统美德,买了怎么能不穿呢?
第26章 你喝醉了
江律深动作飞速地把沈序身上穿的衣服扒下来,再用热水沾湿的毛巾简单擦了擦沈序的身子。
江律深迅速闭上眼,摒除杂念,可两人过去缠绵的画面便不可控地浮现在脑海中。甚至,沈序还盖着被子,江律深就已经脑补到更隐秘的角落……
他想速战速决,微微侧过脸,借着余光迅速擦好身子,因此动作难免有些慌乱粗鲁。
等为沈序换上裤子时,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人突然哀嚎一声,小脸皱得委屈巴巴,手掌伸到身子后面,嘴上可怜地喊着疼。
江律深将人翻了个身,拉下裤子一看,皮肉上青红交错,巴掌印清晰明了,莫名构成一幅妖娆旖|旎的画面。
江律深的眉头一皱,懊恼自己方才实在做过了,手劲没收着,给人打成这副模样。
可他还是不争气地咽了口水,镜片后面的漆黑眸子晦涩难懂,摘下眼镜揉了揉泛酸的鼻梁,深呼了气,才把自己的施虐欲望压下去。
两人当初每次胡闹一通,沈序就都是这样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知道自己不正常,但沈序每每主动地包容他,接纳他丑陋可恶的欲望。
事后,他一面自责一面后悔,可随之而来的,还是难以抑制的施虐欲。
他也厌恶自己这病态的欲望,谁能想到穿着白大褂的江医生有着这特殊的癖好,又有谁能想到人前西装革履的沈总在床上逆来顺受。
江律深的目光又落回沈序身上,这人当初挨了疼转头就忘,前一夜还哭着喊痛,下一次却比谁都主动。他总是一边哄着,一边又不肯停手。
现在,沈序趴躺在床上,头深陷在枕头里,露出一半的脸颊肉红扑扑的。想来是醒酒汤起效了,酒精麻痹的感觉稍稍减退了。沈序没有那么难受,眉眼舒展开。方才还说着疼,现在又舒服地昏睡过去。
江律深看着他的睡颜,仿佛再次窥见了曾经沈序为了他弯下脊骨,甘愿放弃一切,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的样子。
这份爱太满,连江律深本人都动人,沈序却觉得还是不够,好像要剔骨挖肉,把整颗心掏出来递到江律深面前才可以。
江律深随口说句想吃城南老字号的糕点,他便不顾暴雨天堵车两小时,捧着温热的盒子奔回来,只为让江律深尝到刚出炉的滋味;江律深值夜班疲惫,他就安安静静待在值班室角落,不吵不闹,只默默温着牛奶、整理好散落的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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