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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历史同人)——三傻二疯

时间:2026-02-15 08:56:33  作者:三傻二疯
  道君皇帝忽然发狂大喊是因为巫蛊,萧侍先忽然失控高叫什么“淫鬼”也是因为巫蛊;契丹人莫名其妙发癫冲进殿中玷污圣明,同样是因为巫蛊——总之一切都是巫蛊的错,一切都是秦桧与郓王的错;至于其余官员,多半都是被无辜牵连,因此打击范围,多半可以到此为止;大家高来高去,交代得过去也就算了。
  如此心怀宽大,倒也不仅仅是为了蔡相公的那个冤家长子,更是因为这一场宫变暧昧离奇,不可言说,涉事众人,都实在有太多不能上称的秘密——蔡相公的一屁股屎就不必多说了;别忘了,在秦桧暴起发难之时,现场官员可是软弱涣散束手就擒,娇柔得简直一推就倒、欲拒还迎,忠心诚心简直大为可疑;就是现在跳得最厉害的文明散人……哎,当时众目睽睽,可是有不少人看见文明散人投掷药瓶的——从后续的情形看,你总不能说你扔的是回血补药吧?
  说难听点,真要一个一个上称,大概唯一能挺直腰杆说得起话的就只有全程主c的小王学士……这样的局面,你还能多说什么呢?
  显然,郑皇后也领会到了这一层意思,所以微微愕然,却没有多问。她接过侍女捧来的手绢,印了印眼角,又道:
  “本宫还听闻,连太子也……”
  蔡京不言不语,只是再次下拜,呜咽出声;郑皇后微微闭目,两行清泪蜿蜒而下,还是两旁的宫人上手搀扶,才终于稳住了身形。
  “……大难如此,真是国家的气数!”她声音嘶哑,愤恨已极:“官家,官家明明那么宠爱那个逆子;不料这样狼心狗肺的枭獍,狠毒一至于此!国家遭遇这样的大事,可怎么——怎么得了?”
  事已至此,不容迟疑;作为此地文官士大夫的魁首,蔡相公与小王学士一齐行礼,同声说出了此时唯一的选择:
  “当此大难,只有请慈圣义不容辞,不避艰难,将大宋社稷这副担子给挑起来,祖宗神灵,百万生民,都要同领慈圣的恩德!”
  皇后拭泪道:
  “相公这话,本宫哪里当得起!以本宫看,礼法亲亲尊尊,大宋的基业,终究还是要父子相继;赵家的江山社稷,当然要找一个赵家的皇子担当起来——”
  “然现在实无可担当者!”蔡京立刻道:“三皇子谋造大逆,五皇子与三皇子素来交好,难免事涉嫌疑,不能不设法规避;六皇子多疾,恐不能烦以政务;至于七皇子与九皇子——”
  说到此处,跪坐于后的苏莫忽然猛烈咳嗽了一声,强行打断了蔡京的发言;蔡京大为愕然,不由转头向后方望去,搞不懂文明散人突然又是在发什么疯癫;但苏莫已经照顾不得他的情绪了,他迅速开口:
  “臣默察面相,远观八字,算出来九皇子的运数与大宋甚不相合,若行止有差,恐危社稷,唯宰相查之!”
  蔡京:?
  蔡京微微惊讶,随后是抑制不住的愤怒——喔他其实也不在乎什么九皇子,但问题是文明散人在立储的议论中莫名其妙横插一脚,却无疑有侵吞宰相权力的嫌疑;更不必说,这横插一脚的理由还如此之荒谬!
  ——八字!面相!你糊弄糊弄道君皇帝也就算了,你还糊弄到老子头上了!怎么,老子看起来是一副很没有头脑的样子么?
  蔡京勃然大怒,简直有被轻视的羞辱;他酝酿语气,刚要反唇相讥,便听到前方扑通,居然有个宦官双膝跪地,连连磕头,向郑皇后哀哀发声:
  “圣人,圣人!散人的话当真是金玉良言,求圣人听上一听!”
  说到此处,那宦官涕泣连声,膝行上前,露出一张青肿变形的脸;赫然是如今后宫中权势最为盛大的权宦梁师成!
  没错,先前道君皇帝御福宁殿举行典礼,梁师成身为亲信权贵,当然要在殿后运筹帷幄,总揽全局;也当然会在巨变中被秦会之逮个正着,严加看管、反复讯问——为了审出来道君所藏印章的下落,秦桧可是让契丹人在他身上动了不少酷刑;要不是文明散人连同蔡相公即使杀入宫来,怕不是梁师成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尽数都要交代在此日。
  创巨痛深,思之胆寒;即使后来被侍卫解救出来,梁师成依旧是战战兢兢,恐惧不能自已;在脱身之后,除了赶紧联络皇后,另寻大腿以外,梁师成念兹在兹,所反复不能忘怀的恐怖疑问,就有且只有一个——
  为什么昨天前天,一切局面都还是好好的,今天就骤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而现在,他终于得到了答案:
  “圣人,圣人不知道,散人相面占卜,是百试百灵,从无差错的!”他磕头哭道:“先前散人就曾替官家占卜,说京中有小人冲犯圣体,祸在不测之间,话里话外,指的就是那秦桧!偏偏奴婢等愚钝迟鲁,并未察觉散人深意,所以拖延塞责,才酿成今日之变……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是的,在反复思索之后,梁师成只能得到一个结论——道君之所以祸起萧墙,那都是让秦会之给妨的!
  这个结论颇为诡异,但细细想想也实在没有其他解释了;说难听点,秦桧到现在都不过只是个凭郓王宠信偶然攀附上来的小小文官而已,官位不过五品,声望近乎于零;你要说这种人居然也能悍然发动政变,那真是说出来骗鬼都不会信——既然常理无可解释,那当然只有归之于玄学。为什么秦桧这么厉害、这么可怕,这么不可阻遏?因为他就是一个邪恶的、肮脏的、天生妨克皇帝的大灾星!
  因为天生妨克,所以此人做起坏事才无往不利,总能从各种刁钻古怪的角度,寻觅出各种阴险恶毒的办法;而梁师成等人正是掉以轻心,麻痹大意,无视了昔日文明散人的郑重警告,才会沦落到今日的境地!
  道君已经一误,如今岂可再误?秦桧不过小小一个学正,妨克起来就能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要是如今再疏忽一次警告,那么九皇子当真占据储位,手握大权,梁师成这条老命还能保得住么?
  一念及此,梁师成浑身哆嗦,战栗不禁,先前被严刑拷打的各种回忆顷刻涌上心头,真是恐惧愤恨,万难忍受,于是苦苦求告之声,竟难免带了悲痛的哭腔!
  是的,按照带宋宫廷的惯例,大宦官绝不应该随意插手这样微妙尴尬的权力交割;他们应当保持绝对的安静沉默,随意预备向新主效忠,以中立保证自身的安全;但现在事关紧急,梁师成却委实不能再坚持旧例了,他甘冒奇险,只为尽最后一点力气:
  “奴婢这样的大罪,圣人如何责罚,奴婢都甘愿领受;只是求圣人三思,不要忽略了散人的忠告才是!”
  说到此处,梁师成砰砰磕头,嚎啕大哭,只觉浑身上下被拷问出的刑伤,此时都一齐剧痛起来——天爷呀,这样的搓磨,他可实在是经不住第二遭了!
  郑皇后……郑皇后愣住了。说实话,她本人与道君皇帝不同,而今是有脑子的,所以并不怎么相信文明散人的八字妙论;不过,她现在骤临巨变,踌躇不定,却实在不愿意拒绝这个自愿依附过来的权宦,可以巩固根基的中贵……再说了,如果排除老九,选个年龄更小的皇子,似乎对她自己也颇有好处。
  不过……
  “本宫听外面说,万事总要从长。”她犹豫道:“要是选得太小,只恐怕外头不服气。”
  苏莫咳嗽了第二声,赶紧用脚去踢跪坐在旁的小王学士;小王学士……小王学士叹一口气,终于拜了下去。
  “圣人为国择人,外面何得议论?”他道:“再说,周礼立后,固有从长,更有从嫡;圣上虽然昏迷,毕竟尚未崩逝,立储也不忙于一时;以臣的见解,圣人可以挑几个资质尚可的皇子入宫教养,先为将来预备着……”
  顶级士大夫就是顶级士大夫,不声不响就为当下的困局提供了最佳的解决方案——要是皇后直接下旨立储,那难免会有废长立幼、自行其是的嫌疑;但身为嫡母教养年幼庶子,却是谁也挑不出毛病的政治正确,礼法上完美无缺的慈爱之举;等到将来教养已成,还可以直接收为养子,扶上储位——立后当然以长,但长子的身份,又哪里有嫡子尊贵!
  这样的说辞,不但尽显慈母拳拳爱心,昭示皇后无偏无私的决议,还能潜移默化,合理合法地排除掉赵老九的继承权,而绝不引起任何争议——说白了,你要说是靠八字把赵老九筛掉的,那天下人都会觉得你脑子不正常,谏官搞不好还要闹一闹;但现在把关键点更换为皇后“教养”,那筛选的理由可就坦荡多了:赵老九现在已经年满十二,在古代都算是通人事晓男女的半个大人了;你让皇后教养这样半大的男子,实在也不大合适吧?
  这就是顶尖文臣的水平,这就是语言艺术的最高境界、程序正义的不二法门——事实还是那么个事实,但只要更换角度更换思路,那么措辞一变,便是境界全出;至少这一番话可以堂皇公之于众,再也挑不出半点毛病了!
  郑皇后神色微动,终于露出了一点喜色;显然,对于现在的皇后而言,挑选一个年幼而出身不显的皇子,委实也是最恰当、最符合利益的做法;她沉吟片刻,注目蔡京:
  “蔡相公以为呢?”
  蔡相公还能以为什么?他闭了闭眼,旋即睁开,同样拜了下去:
  “但凭慈圣做主。”
  蔡京服软,大局总算定谳;苏莫长长舒出一口气,忍不住悄悄在身后给小王学士比了一个拇指。只可惜,小王学士面无表情,并无一点被夸赞的喜悦。
  哎,这大概就是喜怒不形于色吧,顶级士大夫都是这样,也不是不能理解。
 
 
第76章 商议
  如斯国家大事,实际上拉扯进展反而极为迅速,只要皇室与宰相重臣能够达成共识,那么三言两语之间,便可以全部定谳,基本没有争执。
  当然,按照带宋的制度,理论上蔡京还应该将政事堂中现存的宰执全部叫来,当着皇后的面一一确认这个共识;但是现在,在场所有的人都极为默契的无视了这个惯例,连提都没有提上一句……喔这倒不仅仅是因为胜利者要独占权力果实,更是因为某种刻骨铭心、不可释怀的绝望:你就说吧,在今天这场政变之中,政事堂哪个重臣是可以指望的?
  哎,和这种虫豸搅合在一起,那还能搞得好政治么?
  事实证明,在排除了高层的废物虫豸之后,决策效率确实高了不止一筹;在场众人讨论完收养皇子的决定后,再讨论安稳京城及协调内外的决定、调换高层人士的决定、平抚民心的决定——每一个都是三言两语,便可敲定,决策速度,堪称惊人;以至于蔡京蔡首相连声答应之时,精神都忍不住有些恍惚——要知道,他在道君皇帝手下办事如此之久,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爽快利落、干脆了当的决策流程呢!
  早知道——哎,不能再“知道”了,要是再细细琢磨下去,那怕不是就得有点大不敬了!
  蔡京收敛了情绪,将手中的纸条逐一展平,放回桌上;而后整理衣冠,再次行礼:
  “请皇后的示下,如今大政都已议论妥当,是否可以锁院命笔?”
  此言一出,他目光一瞥,果然见到小王学士神色微变,再明白不过的露出了一点紧张——所谓“锁院”,即为大宋起草重大诏令时特有之制度;为了防止外界干扰诏令,需要将翰林学士锁在密室之内,独自写完圣旨的底稿,核准后公布天下;理论上讲,这种排除外扰的独自工作确实保证了翰林学士的权威;但现在的问题是,现在的问题是——
  “大抵来讲,要写三道诏令。”蔡相公道:“惩治叛逆、安稳人心,以及垂帘的种种安排;兹事体大,一切重托小王学士了。”
  叛逆、人心、垂帘——要如此大动干戈,那当然必须解释清楚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如今深宫之中的道君皇帝、理论上讲应该掌握全部权力的道君皇帝,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政变?巫蛊?大政煌煌,这么简要的概括可是糊弄不了人的;你要向天下申明大义,总得——总得向大家详细阐明,说清楚皇帝在政变中的真正遭遇吧?
  ——啊,这是能够细说的吗?
  至此,小王学士生涯中最重大、最可怕的挑战,终于是迎头而来,避无可避了;翰林学士掌管朝廷词藻文章,当然不只是一个迎来送往的区区秘书;他所承担的真正职责,是在政治文章的两难中艰苦抉择,竭力调和——在如此紧要微妙、千钧一发的时刻,你起草的诏谕是不能有假话的,否则一旦抓住痛脚,搞不好就是天翻地覆,土崩瓦解;但同时,作为皇帝的近臣,你又必须得为朝廷保留起码的颜面,而绝不能在诏谕中闹出天大的笑话……既要又要,明不明白?
  既不能写真话,也不能写假话;既不能隐瞒,也不能坦白;既不能泄漏细节,也不能大而化之——总之,这个文章你就写吧,一写一个不吱声。
  当然,也正是这种绝不可调和的两难中,才能看出来真正高手的功力;昔日之晏殊、欧阳修,乃至小王学士的祖父王荆公,就曾在朝廷政争的漩涡中挥洒笔墨,化此两难为两易,尽展文坛领袖调鼐阴阳的政治风采;而今时今日,就要轮到小王学士临渊履薄,当此艰难之至的重任了!
  蔡京回首注目,露出微笑:
  “变在肘腋,大局不容疏忽;如斯重笔,还请翰林学士细细斟酌。”
  ——上吧小王学士,带宋朝廷最后的体面,而今就寄托在你的肩上了!
  小王学士……小王学士闭上了眼睛。
  ·
  制度如此,无可奈何;哪怕文明散人明显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也不能不随众人退出,留小王学士独居密室,推敲这一篇地狱难度的文章。说实话,也许是苏莫才学短浅、不学无术吧,反正他绞尽脑汁,是实在想不出来这种文章还能怎么写——大致来讲,这篇文章应该在讲清楚政变前因后果的同时还能保持住道君皇帝的颜面,那个难度嘛……
  哎,我们还是讨论一下今天晚上突然天象大变,一颗陨石砸下来毁天灭地,顺利转移走所有人注意力的可能性吧!
  可是,等退出来找到间书房坐下之后,几人才惊讶的发现,今天的波折似乎还没有完——刚刚被传唤来的侍卫宫人,如今居然莫名不见了好几个。蔡京盘问随行的宦官才知道,是刚刚皇后用密旨把他们一一都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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