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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南昭咬着嘴里的红米肠,听了何曼的追问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不自然的偏开头看向别处,眼神落在一处,道:“还好吧,他现在不是很好吗?对我们也很好。”
何曼走进厨房给他盛了碗汤,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何南昭觉得不对劲,便问了句:“妈,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讲?”
何曼把碗递给何南昭,盯着他的双眼像是求证一样开口:“你上学时我和阿颂接触过几次,他阿妈给他介绍女朋友他很抵触,后来我听他说他不喜欢女孩,他随口一说,我也不知道真假,你和阿颂这几天相处下来就没发现异常。”
何南昭脸色慢慢变得不自然起来,他努力勾了勾唇角:“妈,您讲这个是……”
何曼轻叹了口气,显然是有些担忧,她道:“阿颂那孩子就是从小没人关心,我担心他和街上的烂仔学坏了,你周阿叔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有多生气。”
何南昭勉强尬笑了一声,沉默地端着碗小口喝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原本鼓起的勇气也在瞬间熄灭。
他和周颂说过可以和父母坦白,只要他们内心足够坚定,就算告诉父母也不怕,也没什么好怕的。
但是现在明明是很好的机会,可何南昭就是说不出口。
在这一刻,他脑子里想的是坦白后要面临的后果,妈妈和周叔叔承受的能力有多少,以及以后他们该如何相处,他一时间根本没办法想象。
现在温馨的家庭氛围不就是他们一直想要的吗?一旦打破这种局面又该如何修补,或许一辈子都修补不好了。
何曼见他不搭话也就没有再提,倒是叮嘱了一句:“好好的日子不讲这些了,你也别在他们父子面前提这些。”
“我知道了。”何南昭点头,眼神却有些呆滞。
何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觉得无聊,你食了早饭就去总店帮忙,今天全是预定年夜饭的客人,不少人嘞。”
何南昭总算恢复了些正常神色:“妈你不和我一起去?”
何曼摇摇头:“我晚点去。”
何南昭觉得有点呼吸困难,他快速吃了早饭像是逃避一样离开了家。
何曼的话或多或少影响了他的心情,他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可有些话卡在嗓子眼里,无论如何他也没有办法亲口说出来。
母亲今天能这样问,或多或少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或许母亲只是不清楚他和颂哥的关系,但她一定察觉了颂哥的异常行为。
何南昭拍了拍额头,一边放松心情一边走去了地铁站,索性乘坐地铁去了酒楼。
周颂一早到酒楼也没帮什么忙,倒是准备了不少鲜花、气球和灯带及一些装饰品,一个人在酒楼临江的包厢里忙活,也不肯让其他员工帮忙。
酒楼的经理来看过几次都被他撵走了,后来还是周德瑞放话不用管,其他人才放心。
何南昭过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一楼大厅内人满为患,食客众多。
大堂经理见过他,直接就把他领到了楼上,和平常一样聊天。
“你食饭了咩?让后厨做个什么菜?”
“不用,我不饿,阿叔,你见到颂哥了吗?”
“你找阿颂咩?他一早过来就在包厢。”大堂经理似乎有些惊讶,反应过来后笑着开口:“你们关系搞得不错啊,阿颂之前都不愿意来店里,今天我看他心情很好。”
加上这间包厢早就被老板锁定了,想来也是他们一家人要用。
何南昭知道周颂在哪间包厢时就让大堂经理忙去了,他一个人找了过去。
包厢内温度适中,茶盘上冒着热气还有股茶香味。
吃饭的长桌上摆放好了精心挑选的鲜花,旁边的墙上贴着气球和装饰,虽然看起来和房间的装潢有些格格不入但足够温馨和用心。
何南昭看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知道周颂很期待这个新年,他期待有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的新年。
何南昭绕过落地的木质屏风,周颂就躺在屏风后供客人临时休息的大床上,看起来应该是睡着了。
落地窗容纳了窗外明媚的阳光,宽阔的视野能看到整个江面的风景和江对面的大厦。
何南昭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他蹲在床边观看着周颂的睡颜,银白色的头发长长了不少,也有些褪色,根部的黑发已经很明显了。
他记得他随口说过,他说以后不打算染了,很伤头发,又怕总是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何南昭原本觉得他是在胡诌,他怎么可能会在乎旁人的看法,但是今天母亲的那番话何南昭好像明白了,周颂唯一担心的恐怕只有他母亲的看法。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思绪混乱中都没发现周颂已经睁开了双眼。
等他平静的看过去,两人目光对视在一起时他们齐声笑了笑。
周颂伸手勾住何南昭的下巴,把他往自己面前带了带,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他原本只是想这么做,浅尝一下就好,谁知何南昭顺势一扑,将他整个人压.在了自己身.下。
周颂一边回应着,一边搂紧了他的腰。
何南昭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周颂吃掉一样。
“门……门没锁。”周颂喘.着气开口提醒,这时的他要比何南昭理智些。
何南昭有点较真,他不情愿的放开周颂,道:“我去锁门。”
周颂被他逗笑,他搂着何南昭的身体和他一起坐起来,手在他屁.股上捏了捏,调侃了一句:“就这么想要,昨晚你还在求饶。”
何南昭猛的红了脸,可他依旧抱着周颂没有松开,双臂搂着他的脖子更加紧了一些,有些话哽在喉咙始终说不出口。
就好像因为自己食言了,所以想尽办法在补偿他。
周颂拍着他的背,陪着他恢复情绪:“没事的,没关系。”
“你都知道了?”何南昭明明什么都没说。
周颂在他颈窝处蹭了蹭,自信的开口笑笑:“不知道,但你这么主动肯定是觉得对不起我了。”
“你想多了,我才没有。”何南昭别过头,全身上下只剩下嘴硬了。
周颂还是陪着笑:“嗯,好。”
何南昭窝在周颂怀里也有了睡意,不过这时有人敲了敲包厢的门。
店里的人给他们送了午饭过来,中午两人随便吃了几口,下午也没空休息,周颂说要带他去个好地方。
一到过年广南市人口明显少了许多,他们去的地方都不用排队。
平时都需要提前几天预约,今天周颂一时兴起带何南昭过来居然还有位置。
何南昭舒服的泡在汤泉里,趴在汤池边慵懒的开口:“怎么想到要来泡温泉,晚上还能赶回去吗?”
周颂靠过来摸了摸他的后.面:“给你放松一下,还约了按摩。”
“别搞。”何南昭笑着躲了一下,就怕他胡作非为。
周颂倒是没有乱来,他是真的想让他放松一下。
“明天我和我爸回老宅,你就别去了,最近回老宅的人多。”周颂提前和何南昭说好,不想让他误会,尤其是那群亲戚里免不了有些多嘴多舌的人,他不想他听到难听的话。
“我才不去。”就算周颂不说他也不想去,他凝眉一想,反问道:“我妈去吗?”
周颂想了一下如实开口:“会,今年算是我们住在一起的第一年,于情于理何阿姨都会去。”
如果不去更是会被那些人说三道四,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去。
“好吧,那你要护着我妈,别让人欺负她。”何南昭有些后悔自己说了不去了。
周颂笑得有些无奈,他捏了捏何南昭的脸蛋,道:“说什么话,我爸会带何阿姨去一定是想好了,他的女人自然有他罩着。”
“那你呢?”何南昭故意问。
“我罩着你。”周颂挑眉笑着。
“好,我也去。”
“不行!”
两人绕来绕去,周颂还是没有答应何南昭,不仅是他,就连何曼肯定也不同意他去。
除夕夜,他们一起在酒楼吃的年夜饭,虽然略显尴尬,但决不冷清,欢声笑语也多了很多。
饭后,何曼和周德瑞给他们派发利是,店里员工众多,吃了饭他们就出去忙了。
周颂提前买了不少仙女棒,两人在阳台上点燃仙女棒,算是给新年增添了些氛围。
有人应该是在偷放烟花,时不时就能看到远处有烟花绽放在夜空。
夜空中、烟花下,周颂和何南昭偷偷拥吻,在热闹的日子里留下浪漫的印记。
周颂曾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这是新的一年最幸福的开始,他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停留在此刻。
周颂以为这次回老宅和往年没什么区别,可当他听了他爸和阿公的谈话后,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当头一棒将他打醒。
他不接受!
阿公还没有动怒,周颂先受不了了。
他就不该对自己的父亲有所期待,他爸始终都没有尊重过他的意愿。
周德瑞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低声斥责了一句:“阿颂,别在你太公面前胡闹。”
“我胡闹?”周颂气笑了,他站起来冷漠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你有尊重过我吗,我到底是不是儿子,为什么你做决定前不过问问我的意见,哪怕是商量一下呢。”
周颂不明白,同样不理解,哪怕是他爸提前和他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愤怒甚至是慌乱无措。
“我是你爸。”周德瑞也怒了,尤其是不想在自己父亲面前被儿子这样数落,他怒声道:“你最近不是好好的吗?和他们相处的也不错。”
“是不错,我是给你脸了,也给她脸了,我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就不该有好脸色。”
“阿颂!”周德瑞也动了怒,他抬手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这是他第一次对周颂动手,打完他就后悔了。
周颂低声嗤笑一声,眼里有些许落寞,他道:“爸,我很早就想问了,我是你儿子还是阿昭是你儿子,我可以不计较这些,可你对我哪怕有半分的好呢。”
原来他母亲的歇斯底里不无道理。
周颂离开了老宅,他将手机关机,没有人能联系到他。
周老脸色难堪,他盯着周德瑞有几分看笑话的冷漠。
他道:“你看,做父亲的都这样,我以为你比我好上几分,阿颂这性子,你做父亲的也很失败。”
周德瑞这一辈子都在向自己的父亲证明他可以过的很好,离了周家他有更好的选择。
事实上也是如此,他比其他周家的人随性自由,可唯独在做父亲这一点上同样落入了俗套,在周颂质问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他对周颂的放任不是给他自由,更不能称之为爱。
之后的几天,因为周颂的离开家里的氛围降至冰点。
何南昭猜测他们回老宅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没有人愿意和他说。
何曼一脸愧疚,连着好几日不出房门。
周德瑞虽然表现的没事,但何南昭看得出来他脸上的担忧,那是联系不上自己儿子的担忧。
如果周颂知道了,或许会有一点点欣慰,他的父亲并不觉得他这个儿子多余。
何南昭有几次打通了周颂的电话,可他始终没有接起来。
迫不得已他只好联系周颂的朋友,而他能联系到的就只有沈旭白一人。
沈旭白连着好几天给他回复消息,他说他也不知道周颂去了哪里,还安慰他“周颂是个成年人了,肯定丢不了”。
在这之后何南昭第一次尝试打通了周凃的电话。
他犹豫着开口:“阿凃,还记得我吗?”
“啊……阿昭哥还是阿昭叔。”周凃嬉笑着开口:“新年快乐哦!”
何南昭怎么可能快乐得起来,他支支吾吾间,周凃率先道:“你想找阿颂小叔吗?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诶。”
“好,我知道了。”何南昭有些失落,正要挂掉电话,周凃又开口了,他似乎总是知道何南昭想问什么。
他道:“你想知道那天的事吗?我知道一点可以告诉你哦。”
“你都知道什么?”何南昭有些紧张的开口,他握紧自己的手机,想知道又害怕知道,真相往往是残酷的,不然周颂不会这么极端连他都不愿意联系。
周凃停顿了瞬间,似乎在想该怎么开口。
何南昭也不催促,努力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周凃总算想好了怎么开口,他道:“我也是听我爸妈提过两句,那天德瑞阿公和太公提了些条件,德瑞阿公似乎想要和你阿妈结婚,太公同意了皆大欢喜,太公不同意也行,但是德瑞阿公想要周家一点产业,说白了这点产业也是为了你争取的,大概就是这些事。”
周凃不明白他们大人的纠葛,他想了想又自顾开口:“实话说阿颂小叔挺可怜的,德瑞阿公都没为他争取过什么。”
何南昭呼吸有瞬间停滞,他愣在那里有些耳鸣,周凃什么时候挂的电话他也不知道,他只觉得难过,感同周颂内心的难过。
无论那一种选择,对周颂来说都是一种致命打击。
何南昭没想过要这些,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沈旭白将手机放回桌上,他抬眸看了眼对面的人:“还不准备回家,你爸和阿昭一直在找你,我手机都被打爆了。”
“我也是啊,我都没见过阿叔这么着急。”梁远秋从酒柜上又拿了瓶烈酒,二话不说给周颂满上。
沈旭白一脸震惊的看着梁远秋,心想他怎么心口不一的,嘴上劝着周颂行动上又顺着他。
梁远秋不在意的笑笑,看在沈旭白眼里只觉得他的笑容阴险。
周颂没开口,天天待在梁远秋家里,不是喝酒就是昏睡,整个人颓废了不少。
“挺晚了,你也要留宿在我这里吗?”梁远秋笑看着沈旭白,还要往他酒杯里添酒。
“滚。”沈旭白爽快的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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