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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一边推旁边的人,一边转过头来说话:“我操挤你妈挤……白成君,到底怎么回事……都说了别挤当心我削你们……我们穿越了?”
一段话说得七零八碎。白術问:“什么穿越?”
白惊也:“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不远处巨大的白祖像庄严矗立,眼瞎了才会不知道这是在哪:“白家的广场。”
白惊也抽出手,指着广场上七根高耸的柱子,最中间那根还被长发少女坐着:“你去过白家的广场,就应该知道,那里没有这些石柱,因为这几根东西早在十多年前就被拆了。”
第19章 一剑开天
十多年前,白家还有着“站法桩”的习俗。
所谓站法桩,就是让小辈们在十多米的柱子上进行比试,一个小时后仍旧站在柱子上的为胜者。白家作为华夏修真界的标杆氏族,每年这个时候,广场上必定人山人海,有的是看热闹,有的则是来参赛,这期间白家对外开放,任何人适龄者都可一试法桩,而往往每届的胜者,今后必定能在修真界有一席位子,便更会让人热血心动了。
这一届的胜者就是白楚意,一人双剑战群英,打起架来肆意潇洒,一拍一个不留情,最终夺得魁首。
满天的彩带和欢呼尽数飞向高处的少女,白惊也一边鼓掌一边说:“当时我还没出生,但也听说过这次的盛况,这是历年来人最多的一次,我姑姑因此被人公认为当时的剑道天才,可惜从这以后,这项活动就渐渐不再办了。”
一个白胡子的白家长辈御剑飞到上空,乐呵呵道:“我宣布,本次站法桩的胜者——白家白楚意!”
“有请白楚意上来领奖,上来讲几句……白楚意人呢???!”
刚刚还坐在石柱上的白衣少女眨眼间不见踪影,底下炸成一锅粥,白術和白惊也被挤在最外围,对于白楚意的溜号看得清清楚楚,因为她恰巧闪现到了两人旁边。
白楚意忙着往外走,丝绒般的黑发随风舞动,一步一动间露出一张灵气逼人的脸,一眼看去纤尘不染,白楚意顶着这样一张脸,嘴上相当豪放:“讲个鸡毛讲,有什么好讲的。”
白術:“……”
白惊也:“……”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那位祝先生要请他们看什么戏了。
这是白楚意的过去。
“所以这里是幻境?”白惊也随手薅了把旁边某位狂热观众的头发,“这个触感好真实。”
确实相当逼真,虽然他们在幻境里相当于隐身的旁观者,但所有的触感、声音甚至气味一个不落。
白楚意已经从旁匆匆走过,不同于之前那副可怖样貌,芳华年岁,生动鲜活,白術瞥了眼她的脚踝,雪白纤细却不失力量,独独没有银铃脚链。
“白师姐!”
这一声不高不低,白楚意专心溜号,顿时一个激灵,差点把追过来的人一剑掀飞出去。
追出来也是白家人,白楚意赶忙抓住对方,几个闪现逃到了安全范围,逼近他:“小子,你有什么事吗?”
那白家人脸涨得通红:“白白白白……”
白惊也见状:“他怎么脸这么红?难道是吃了白家食堂的菜中毒了?还有你哪里来的瓜子??”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白術一边磕商城兑换来的瓜子,一边抓了一把给白惊也:“吃吗?”
白惊也看起来相当嫌弃:“我不吃连包装都没有的三无产品。”
白家人终于“白”到了师姐二字,不知从那里掏出来一个粉色礼物盒,躬身送到白楚意眼前:“白师姐!我叫白焦,你你你……你能不能做我的道侣!”
白惊也咳嗽一声,伸手向着白術:“瓜子还有吗?”
白術:“……”
白家人虽然都一个姓,但有相当一部分是改过姓的外来者,本身血缘关系不大,也有不少本家人结合,白焦这一举动并不少见。
少年人像是受刑一般紧闭双眼,半天没有得到答复,疑惑地抬起头:“……师姐?”
白楚意见他睁眼,反问他:“你喜欢我什么?”
白焦愣愣回答:“我说不上来……就,就是喜欢。”
相比白焦的扭捏,白楚意坦然的多:“可我不喜欢你。”
“……”
这拒绝相当不留情面,白惊也一边嗑瓜子一边看:“你这瓜子哪来的,味道怪不错,还有那人到底要我们看什么?我姑姑的情史吗?”
谁知道呢?毕竟那位祝先生看起来就像脑子有病,白術咂咂嘴,又抓了一把瓜子,手却忽的一顿:“不对,这里还有别人。”
话音刚落,白楚意显然也感知到了什么,猛然回头:“谁在那!”
她飞身而起,裙摆飘扬间,腰间双刃出鞘,在空中划出绚丽的灵光,直奔身后的假山而去,山石轰一下炸开,一个人从后面飞出,翻转着一下撞在树上。
那人裹得严严实实,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白焦看着满草坪的血,一时间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白师姐,你杀人了!”
“杀你个鬼。”白楚意没好气道,“你见过哪个剑伤是长这个样子的?他躲在那的时候已经受了重伤。”说着上前一把拉开那人兜帽,下一瞬愣住了,这是一个相当俊美的年轻人,鼻梁高挺,薄唇没有一丝血色,金白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白焦奇道:“居然还是个老外!”
白楚意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地上人的脸,动作轻柔,似乎怕打碎什么:“他长得真好看。”
白焦:?
*
除却领奖时临时跑路,白楚意干了今天第二件出格事。
在白焦的掩护下,她把这位受伤昏迷且长得好看的外国友人扛回了自己的住处。
白術两人蹲在墙角,亲眼目睹白楚意暴力撕开对方衣服疗伤上药,然后偷偷翻出白寿压箱底的灵药,全塞进对方嘴里,也不管会不会喂死人,顺便以险些炸了厨房为代价,端出一碗漆黑的“粥”后,床上的金发男子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为漂亮碧绿色眼睛,白楚意把看样子是粥的东西放到床头,理了理头发,在床前站定,磕磕巴巴地说:“Hi……I am白楚意,那个呃……How are you……?”
“……”
白惊也彻底懵了:“我姑姑在干嘛?”
白術递了把瓜子给他:“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多磕瓜子少说话。”
那边没等白楚意说完,金发男子先开口说话了:“我会说中文。”而且相当流利。
白楚意:“……”
金发男子名叫罗摩,是一名筑师。
所谓筑师,通俗一点来说就是造东西方面天赋异禀的修真者,刀剑利器、灵器傀儡,无一不巧、无一不精,有些甚至担了医修的角色,能研制具有特殊作用的药。正因为这双巧手,百年前灵气复苏的时候,他们还被各方势力当修真资源抢。
说来也倒霉,罗摩本来在聊城兢兢业业工作,想着给自己放个假看看华夏的大好河山,结果看着看着就遇上不法分子,想抓他回去白嫖打工。白嫖打工是万万不能的,于是变成了被打,罗摩无奈之下带着重伤躲到了白家。
罗摩委婉拒绝了白楚意投喂的粥:“白小姐,谢谢你救了我。不过你放心,我马上就会离开的,不会给你们造成麻烦。”
“离开?”白楚意回过神,忽的俯下身,距离一下子拉近,罗摩当即不知所措,面前的少女眼中盛满笑意,像是细碎的星光,“可是我把老爹压箱底的灵药喂给你了欸。”
罗摩咽了咽口水:“对不起,我……我可以卖灵器赔给你。”
“这倒是不需要。”白楚意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极了老流氓,“我有一段时间非常痴迷漫画书,你长得好像漫画里跑出来的。”
罗摩:?
白楚意:“我这个人,说喜欢就是喜欢,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除了长得不错打架在行,其他样样不行,这是我第一次给人疗伤,也是我第一次给人做饭,所以——”
“灵药你不用赔,要不你嫁给我吧。”
罗摩惊呆了:“白小姐,嫁字不是这么用的。”
“那我娶你也行。”
“……”
*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白楚意不知从哪里搞了辆轮椅,推着罗摩在院子里乱逛。
几天下来,她自我推销般的求了不下十次婚,即使这样,罗摩的脸还会不由的发红:“白小姐,你的父亲不在。”
“关我老爹什么事?”
“华夏人不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轮椅停下,白楚意绕道前面,盯着罗摩的脸,奇道:“你从那里听来的?这都好久前的说法了,现在是自由恋爱。”
罗摩回答:“戏文里说的。”
白楚意嘴角一抽:“戏文?”
“嗯。我之前一直在聊城接活,很久以前那里会搭很多戏台,那种调子很特别,我经常去听,学到很多东西,但是现在人好像不怎么喜欢,聊城的戏台就拆了。”罗摩露出惋惜的神色,轻轻哼了一小段,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段,听说在灵气复苏前就存在了,名字叫‘梁祝’,可是我不喜欢它的结局。”
时间久了就无聊,无聊就喜欢说点什么,罗摩给白楚意讲他在聊城听到的戏曲,讲聊城的奇山秀水,讲聊城的风土人情。这期间白焦来送过几次药,然后泪流满面地出来。
白楚意轻飘飘地飞上院中的老树,支起一条腿,另一条腿自然垂着,一晃一晃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罗摩抬头的时候红了耳根。
“我好像没说求婚之类的话吧。”白楚意低头看他,“你好容易害羞。”
罗摩默默捂住耳朵。
她又靠回树干,望向远方,风撩起她的长发:“你说的我都心动了,等我破望了,就去聊城看看。”
罗摩:“为什么要等破望,如果你有空,现在也可以。”
“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神棍。”白楚意说:“白家有一个二重境,我管不住自己太好奇了,就开了扇门进去看看,其实除了一把剑也没什么好看的,然后我就碰见了那个神棍,他说自己是天底下最善于占卜的人,硬要给我算一卦。”
罗摩问:“结果呢?”
“他说我最好不要离开白家,除非达到破望。”白楚意像是在说什么琐事,无所谓地复述,“破望以上,死生各半,破望以下,十死无生。”
“听起来是不是很严重?”白楚意看着罗摩紧张的样子一笑,“他告诉我还不够,还贼兮兮地告诉我老爹,并收了一百灵石,从那以后我就不能离开白家范围了。其实后来我偷偷出去过几次,虽然只在洛洲范围。”
罗摩深吸一口气:“你不怕吗?”
“怕个毛啊。”白楚意气得牙痒痒,一拳锤在树上,树叶哗哗下落,“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华夏仙联的牧肖,出了名的算什么错什么,还人模狗样地忽悠了我老爹一百灵石。”
“……”
白楚意:“但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他算准了一次,我也不可能一辈子留在白家的。”
罗摩露出不解的神色:“为什么?安稳不好吗?”他在聊城的时候,见过许多人,他们在那个城市待了一辈子,只为图个安稳。
双剑凭空出鞘,白楚意起身,飞身而下,罗摩碧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面前的少女神采飞扬,朝他伸手,天旋地转间就被拉着站上了飞剑,白楚意拉过他的手,罗摩一时间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就听她提醒:“站稳了。”
飞剑冲天而起,绚烂的灵光在眼前炸开,风起云涌间,脚下的白家、洛洲乃至整个人间缩成一个极小的点,风在耳边呼啸,罗摩勉强睁开眼,他和白楚意悬浮在细窄的剑刃上,在云层间,仿佛站在浪涛中的小舟上。
身旁的少女黑发狂舞,另一把剑被握在手中。白楚意没有回头:“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会是一样的,有的人喜欢偏安一隅,有的人甘愿四海为家,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白家的庇护下活着,我所求的,是这脚下的风,是这个世界上的随心而为、一往无前!”
她微微侧身,双手握住剑柄,从罗摩的角度看去,长发飘扬下唇角肆意勾起,随后凌空一斩。
那一瞬间,恍若劈开汪洋,前方的云层向着两边激荡散开,一路猛地延伸到天际,太阳光芒直射而下,白楚意闪闪发光的身影映在罗摩的眼中,在他们头顶,千万道金光汇聚,撕裂阴霾,照亮脚下的人间。
一剑开天。
第20章 聊城旧梦
三天后,罗摩离开了。
他走时无声无息,只在院门口用石头压了一个信封,要不是白楚意手快,这封信差点被上了年纪的白家人当废品卷走。她把信拿回房间打开,里面是一张通讯符和一串银铃脚链。
白惊也一下来了精神,指着那串银铃:“这不是你说要毁掉的那串有问题的东西吗?居然是这个筑师送的!不对,他才见了我姑姑几天,什么时候炼的?”
白術靠在门边没有接话,白楚意正在试戴那串脚链,甚至绕着房间轻快地走了一圈,看上去相当满意。这不是普通的饰品,平时走路铃铛并不会响,可一旦遇到危险,银铃便会提前发出声音示警,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保命灵器,当然如果后面没有恶心他的话。
白惊也死盯着那串东西,恨不得用视线把它斩个稀巴烂:“这个老外一开始就没安好心,长得帅了不起啊?居然敢色诱我姑姑离开白家。白成君,你怎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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