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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術想了想：“你也姓霍，那霍明是——”
“正是犬子。”霍休眠点头微笑。
白術盯着他的脸：“你们看起来像兄弟。”
霍休眠摸着脸，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修真者嘛，年龄就是个谜，说实在的，鄙人当年就是靠这张脸赢得孩子他娘芳心的。”
“……”
白術回想了一下，似乎从没听霍明说起过自己的母亲，好奇：“那令夫人也在昆仑基地？”
“她呀……”霍休眠抬手指向远处。
白術看过去，那里除了石碑，看不到任何人影，立刻明白过来：“抱歉。”
“没事。”霍休眠笑了笑，“能和家人待在一起，总归是满足的。就是带孩子有点累。”
白術看了眼路不尘，点头：“是不容易。”
路不尘：“……”
话音刚落，一声着急忙慌的喊叫从高处砸下，三人抬头，就见一身潮服的霍明驾驭铜锣俯冲而下：“老爹老爹！我靠，你捡回来的那具尸体诈尸了！！”
一分钟后，牧肖姗姗来迟，白雪皑皑的山崖上，几人看着坑里的人，陷入沉默。
数道视线交汇的坑底，满头脏辫的拉美裔男子双目紧闭，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的抽搐，他原先的关节已经全部摔断，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骨骼复原声，扭曲的肢体正在自己飞速掰回原位。
牧肖深吸一口：“怎么哪都有他？！”
几人下意识盯住霍休眠，后者尴尬笑道：“你们知道的，我们赶尸人总是乐善好施，每年找死爬昆仑的背包客数不胜数，我无聊的时候，就喜欢去捡回来，埋在昆仑基地外围。”
白術：“你难道认不出这是维恩的人格分身吗？”
霍明：“我老爹认出来了啊，捡到的时候还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狂笑了三分钟，他手机里还有录像和照片——哎呦！”
爆锤完儿子的霍休眠搓了搓手，诚恳地看向路不尘：“首席，我没有知情不报啊，我捡到他后本来想埋掉的，但一想不对啊，维恩的人格分身死后就会消失，肯定有猫腻，正好你来昆仑基地了，我就想着去告诉你，然后就不小心看见你和——”
路不尘抬手，及时打住：“好的，我知道了。”
此时的“维恩”正好恢复人样，灵力在经脉内涌动，说明本尊正在隔空给自己的分身输送灵力，短短十几秒，致使原本只是普通人的分身，不仅得以复活，还成为了修真者。
分身睁开双眼，瘫在冰坑底部看着众人：“能不能拉我一把？”
路不尘冷笑一声，玄天落于手中，他拉开长弓，居高临下对准他：“维恩，华夏仙联只允许你用没有任何灵力的分身入境活动，你违规了。”
分身强调：“我不叫维恩，我叫扎克。”
路不尘没有跟他废话，勾着弓弦的指尖骤然松开，轰的一声，金箭一下射入冰坑，炸起茫茫冰雾，一道人影狼狈地从雾中跃出，撤身后退，瞬息之间，境界竟攀升到化境，一抬头，漫天金光在空中闪烁，密密麻麻的玄天箭蓄势待发。
“…………”
“等等等等！我叫维恩，我叫维恩行了吧？！！”拉美裔男子疯狂大叫，“别再把我弄死了！我有要紧事——”仿佛生怕路不尘一个手抖把他解决了，他急忙道：“那帮疯子早就聚在了昆仑，我就是攀登的时候发现他们，被灭口的！！！”
吼声回荡在山间，众人一愣，天空响起轰鸣，与此同时，周围的山峰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但那不是什么真的黑点，而是正在朝这边冲锋的修真者——
“敌袭！敌袭！昆仑基地遭袭！”
“目测敌方一千余人。”
昆仑基地一百多米深的地下，基地灵阵系统控制中心，身着制服的低马尾女性掌心操控阵法：“已开启灵阵最高防御权限，他们闯不进来。”
“报告，检测到一颗直径十五米的红色彗星，正在向昆仑地基袭来，疑似天体操控类型修真者的术法。”
“快通知首席和牧副——”
“不用通知，已经看到了。”牧肖出现在人群中，看着大屏上坠落的红色庞然大物，嘁声，“我说这几天这帮搞邪教的怎么消停了，原来在这等我们。”
红色流星投射下阴影，笼罩整片基地，这种程度的重击，防御阵已经无法抗住，然而下一秒，数道金光直接洞穿坠落的天体。
轰隆！流星四分五裂，拳头大小的红色碎片坠下雪山，路不尘从虚空中踏出，制服和长发在风中狂舞，金色的左眼微微往下一瞥，霸道强横的灵威在瞬间荡开，压得那些信徒纷纷跪倒在地。
也就是在这时，六道身影从信徒中突破而出，强行抗住威压冲上天空，将路不尘团团围住。
“六个破望，你们真是下血本了。”路不尘扫视一圈，最终实现定格一个外国人身上，轻笑，“引动流星的是你吧？维恩真是废物，自己的手下，一个两个都管不住。”
“美洲的事，不劳烦路首席操心。”那外国人捏住一颗蓝紫色丹药，放入嘴中，“对付作为曾经能战胜飞升境的顶尖强者，我觉得还是化境显得更为尊重。”
路不尘冷漠地看着他：“吃了筑髓成为化境，不到十分钟你们就会死。”
“但您现在要压制煞气，不能尽全力，不是吗？”那人微笑，服用筑髓后，境界实力向着化境急速逼近，“六个化境，十分钟，就算是您，也会吃力的。”
说着，其余五位破望纷纷拿出筑髓，还未等送入口中，眼前残影闪过，砰砰砰！五位修真者直接被砸进下方的冰谷中。五颗筑髓飞入掌心，当着最后一人的面，路不尘握拳将药丸碾碎，金黑两色的异瞳抬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现在是一个化境了。”
第273章 局中之局
“……”
轰，恍若流星划破天际，那外国人被路不尘一拳捣进雪山峭壁。
站在远处的白術三人望着毫无悬念的战局，纷纷放下心来。霍休眠转头对维恩的分身扎克道：“同为首席，你难道不知道帮一下忙吗？”
扎克很有自知之明：“他不先把我宰了就不错了。”
此时的扎克似乎已经被维恩回收了所有灵力，重新变回了普通人，他问霍休眠：“你捡到我的时候，看到我的背包了吗？”
“没有，都这种时候了，你个精神病难道还要爬山？！”
扎克点头：“就算世界末日了，我的行程也永远不会变，这是我的人生准则。而且你们不觉得末日和理想组合在一起，非常的浪漫吗？”
霍明举着手中的铜锣，遮挡掉落的碎石，大地忽然开始震动，他看了看地，又看了看天，脸色一变：“不好，要雪崩了！”
战斗的动静还是惊扰到了这座怪脾气的万山之祖。密集的雪粒子砸下来，伴随着轰鸣声，山顶的积雪裹挟着碎石奔腾而下，望着铺天盖地袭来的雪潮，霍休眠淡定的拍了拍自家儿子：“雪崩而已，昆仑基地的防御阵扛得住，先回去。”
嗖嗖，赶尸人父子从悬崖上跃下，直奔下方的昆仑基地，剩下白術和扎克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
扎克：“您不走吗？”
鉴于白術在大战时的出色表现，外界丝毫不担心白術会被雪崩埋了——除了白術自己。
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迎着扎克期待的目光，白術打消了启用2.0的念头，看了眼路不尘那边的战况。从袖中默默把跃跃欲试的金色缎带抽出来。
扎克大为惊异：“这是什么？安全绳吗？”
“可以这么理解。”
“那您用它可以带我一起去昆仑基地躲躲吗？”扎克问。
白術微笑：“当然可以。”
然后在扎克兴奋的神情中，白術让金色缎带把扎克绊了个结结实实，一脚踹中对方膝盖，把人放倒在地。
扎克躺在地上看着他：“安全绳不是这样打结的。”
白術的脚踩在他脸边，微微俯身：“我知道啊。因为我就是不想让你进昆仑基地。我既然已经在这，就没必要再去打破他们的宁静。”
见对方不说话，白術笑了一下：“登山半路被信徒击杀，又被昆仑基地的负责人捡回来……这么蹩脚的理由，也就你能找的出来了。你说对不对，维恩首席？或者说——”
“【奉灾】。”
“……”
雪崖上，只剩雪崩逐渐逼近的轰鸣。拉美裔男人闭上双眼，再睁开时，深褐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对玄黑重瞳，那是没有任何虹膜的纹理、完全漆黑的色块，诡异到让人心头发毛。
“白術，我原先以为我还能再和你们玩一会的，毕竟当仙联首席真的很无聊。”那双黑色重瞳动了动，“你不该在这时候戳穿我的。除非你确实着急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你应该是最先知道路不尘原本的命运的那个人——你也会害怕吗？”
白術只是平静地和他对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抢夺到美洲首席的身体的？”
“这个问题，有人会给你答案。你该去见他了。”
白術笑了：“是吗？我拭目以待。”
落地的那一刻，霍明疑惑抬头：“老爹，为什么白術前辈还没跟上？”
霍休眠却颓然跪地，吐出一口血鲜血，把霍明吓了一跳：“老爹！！”
“他是在救我们。”
霍休眠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天召】在聊城被封印后，他曾在封印大阵周围打下四十九颗棺钉，以加持阵法，并在周围炼化了一只祟，能和它进行共感，但就在刚刚……
遍地废墟的聊城，血肉模糊的祟徘徊在原地，黑洞洞的眼睛里，倒映着一个满头脏辫的男人，那人回头，露出一对冷漠的黑色重瞳，手中长鞭呼啸而过。祟头颈分家的那一刻，反噬的痛苦命中霍休眠，随后在极短的时间里，他感应到四十九颗棺钉被全部拔出——
封印大阵被破，路不尘比谁都要先察觉到，雪山之巅，他猛然回头，同时霍休眠的嘶喊直达上空：
“是维恩！！美洲仙联集体叛变！他是天道化身！！！”
路不尘横跨空间，闪身冲向白術，视线中，雪崖上的青年朝他回头，嘴唇微动。路不尘的瞳孔微缩，随即大雪奔腾而下，埋葬一切。
“……”
*
白術消失了。
没有气息，耳钉也感应不到。
路不尘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忽然间，他感应到了金色缎带，离得很近，就在身后十米的位置。
“不用找了，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路不尘回头，维恩站在那，手一松，手中的金色缎带随风起落，轻飘飘地缠在路不尘的骨节分明的指尖。
维恩的重瞳盯着他：“这是他叫我给你的。”
路不尘将金色缎带攥在手中，煞气开始在体内翻涌，声音压抑着怒火：“他在哪？”
没了威压震慑，地上的信徒爬起来，将路不尘和他身后的昆仑地基团团围住。维恩没有正面回应，平静道：“当年你没有找到，现在你也不会找到。”
路不尘看着他：“我会找到的。”
“或许吧……”维恩摊手，“你还有无比强大的神识，沿着世界一寸寸摸过去，确实可以找到他，但至少不会是现在，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放任其他人不管。”
路不尘沉下脸：“什么意思？”
维恩指了指自己眼睛：“天道赐予我的名号叫【奉灾】，但我会更喜欢维恩这个名字，因为那个原本的名字，代表着我在哪，灾难就会在哪。”
“我代表着一切天灾人祸的化身，也是天道最早的化身，但引发灾难并不受我控制，这是一种被动的机制。”
“通俗一点来说，只要我存在于世界，灾难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世界融合由我引发，刚刚的雪崩由我引起，祥符小区人人暴戾依旧受我影响，当然，如果要追溯到最早，可以说，当年灵气复苏的秩序混乱，也是因为我。而我，是因你而诞生的。”
“——你这一生都在天道的安排之内，百年前的混乱是为了推动你成长，而现在的混乱，是为了让你走向应有的命运。”
路不尘眼眸一颤。
维恩看着他：“所以路不尘，你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变成这样，全部都是因为你。”
“修真者吸收天地灵气向上攀升，最终飞升寂灭，全身灵力归还天道，再诞生新的气运之子，本就是天道规则，但白術的存在，不仅让你脱离了原本的命运，还将主宰万物的天道流放到二重境，规则崩毁，世界就将一直在虚无中循环往复，永远受更高维的力量掌控，无法解脱。”
沉默半晌，路不尘问：“所以我必须飞升？”
“对，你必须飞升。”
“……”
迎着维恩欣喜的目光，路不尘却发出不屑轻笑，笑意中却惨杂着悲凉：“这么着急让我飞升，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践踏秩序，践踏人命，就因为一个天道规则？”
灵压裹挟着煞气迸发而出，将周围的信徒齐齐震退，路不尘抬脚踏出，直逼维恩：“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他一指身后的昆仑基地：“仙联体系数万英魂，一句天道规则就可以抵消？这样的天道，我们不承认！”
维恩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威胁道：“我的分身就在京都总部，路不尘，你最好看清楚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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