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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压制。
强大的威压之下,白惊也无法动弹,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双腿有些发软。这是他第二次正面硬刚破望级别,然而不同于上川野这个嗑药得来的水货,面前这个老者的破望实力可是实打实的。这种威压并不致命,白惊也咬了咬牙,但要他当众被压跪下……还不如死了。
威压将至,一道瘦削身影却忽然站在了他面前。
白惊也一愣,随即脸色大变:“白成君,快让开!你没有灵力抗不过的!”
白術面色沉静,迎着汹涌而来的可怖威压,向前摊开手掌。
一只纯白色的千纸鹤就这么静静躺在手心。
下一瞬,威压倾覆。人群中,白家小辈不由纷纷站了出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瘦弱的年轻人会被碾成碎片时,一声细微的咔嚓声撕开了窒息的氛围。白術掌心的千纸鹤奇迹般腾空而起,振翅长鸣,转瞬间变成了一只奇异的大鸟,模样和先前的图腾重合在一起。
式神令,八咫乌。
纸鹤变作的神鸟式神和威压撞在一块,外溢的灵力激荡开来,震退了周围一圈人。
灵压中心,狂风大作,八咫乌发挥了最后的余热,碎成千万片。碎片在白術周身狂舞,他抬起浅灰色的眸子,平静地望着黑衫老者:“白家人,不会跪。”
“……”
高阶修真者的威压就这么被一个普通人化解了,黑衫老者的脸色有些难看,随即缓和下来:“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你可能对破望有些误解。”
“白成君,快让开!”白惊也立即察觉到什么,想把白術推开。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八咫乌并没有完全抵消那道威压,碎片散尽,空气中残余的威压猛然袭来,白術皱起眉,背后安静蛰伏的金色缎带亮了亮,但在秘法隐藏下,没有人任何能看到。与此同时,一股无人察觉的化境威压隐隐散开。
千里之外,一道长发高束的玄色身影骤然回头,左眼危险的金芒一闪而逝。
“找死。”
黑衫老者浑身一颤,面露惊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种恐惧来源于什么,一道快如闪电的白光骤然横插在白術和威压之间,一道地裂在两者间蔓延,白沙簌簌下落,硝烟散去,所有人都看到,正中心插着一根玄铁长杖,下端却又锋利无比,如同开刃的剑。
似剑似杖。如果不仔细看,一般人会以为这只是根老年拐杖,但在场没人会小看这根拐杖,它代表着这场闹剧即将落幕。
“这里是华夏,东瀛来的客人,小辈们切磋,咱们这帮老不死的就不要插手了吧。你要是真想松松筋骨,我们这有很多荣誉校长供你选择。”
未见其人,只闻其声。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沙滩上空,一些学生激动起来:“是白齐校长,白齐校长出手了!”
聊城试炼之后,校长一职就由白齐暂代,阵剑双修的老牌破望,就算是黑衫老者,也要掂量掂量。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齐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一个东瀛来的交换生,一出场就带上了家族里的破望高手,在华夏的地界上借切磋的名义公然出手,其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一旁的狩衣少年对着仙联大学的大门躬身道:“很抱歉,前辈,我家里的长辈也是担心我,出手失了分寸。”
白惊也把白術拦在身后:“放屁,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我没有想动手。”少年摇头,摊开手,一只千纸鹤从狩衣袖口飞出,“刚刚你们也看到了,我只是想把式神令送给他。”
白術在白惊也身后探头,看着少年:“天御鹤?”
“没错,是我。”少年说道。
白術:“你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因为我想道歉。”天御鹤认真地说。
“……”
白大少爷翻了个白眼:呵忒!
第98章 式神之令
式神令作为东瀛天御家族独有的杀器,仅仅靠一只千纸鹤,就能承载施术者的灵力攻击。刚刚白術用出这一道式神令,抵消了黒衫老者的大半威压,可见天御鹤应该往里面倾注了十成十的灵力。
至少在这个家族中,送出式神令,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诚意。至于这份诚意真假几何,白術不是很感兴趣。他低头捻了捻指尖,搓掉残余的纸灰:“你的道歉我收到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天御鹤叫住他,“你难道不问问,我为什么要道歉吗?”
白術停下脚步,微微偏头:“一道式神令换一道破望威压,本身就已经扯平了。但如果你是因为上川野的事,送出这道式神令,我想说,你送错人了。”
天御鹤咳嗽了几声,眉头皱起:“修真者不应该把普通人卷入纷争,上川野虽然背叛了奈良神社,但他曾经也是天御家族的守卫,他利用你的身份潜入白家,对你造成伤害,我代表天御家族,有责任向你表示歉意,没有送错。”
造成伤害……
白術回想了一下,他只是借用了白成君壳子,归根究底,谁对谁造成伤害还不一定。
天御鹤的目光还停留在他后背,不肯放松,似乎再等一个肯定的答案。白術转过身,对上那道目光,开口:“你真正应该道歉的人,已经死了。”
“当然,你要是真这么过意不去。”白術顿了顿,扯出一个笑,“可以下去陪他。”
“……”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白家二重境那件事多少都有些耳闻,但对方到底是未来天御家族的继承人,东瀛仙联首席的嫡系外孙兼关门弟子,哪怕是白齐校长,之前用语间都留了一截台阶。而眼前这个没有任何灵力的年轻人,说话毫无情面,这已经和当面踹人脸上没区别了。
众人傻了,白惊也爽了。他挺直腰杆,执剑站到白術身边,冲着后方的黑衫老者挑衅地扬了扬下巴:“老登,有本事你别插手。”
“……”
黑衫老者的脸肉眼可见地变黑了,但这次却没动,看向面前的狩衣少年。天御鹤捂着嘴又咳嗽了几声,一副身体不好的样子,半天才抬起头,此时双唇全无血色,看着白術:“没关系,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
*
“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
闹剧已经结束,回去的路上,白惊也摊开双手,学着天御鹤的语气开始阴阳怪气。
“怎么不对我表示表示诚意呢?我胸口那么大一个洞……东瀛人都小气的很,嘴上这么说,背地里指不定会干什么。”白惊也说着,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白術,“后天我就要去参加试炼了,这里面都是护身法器,我在袋子上加了一道印,没有灵力也可以随取随拿,万一那个病秧子提前淘汰出来了,像赵签一样阴你,你也好有应对。”
白術捧着沉甸甸储物袋:“这个天御鹤来头不小,不过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
“把‘看起来’去掉,他就是虚。”白惊也说,“听说是一出生就先天不足,每天都要吃一大堆灵药。”
白術挑眉:“就这样还能当继承人?”
“那是因为天御家族嫡系一脉就剩他一个了。”一旁许釉接道,“东瀛的天御家族不像你们白家或者我们苗疆,他们对血脉纯度的控制极其严苛,从不与外族通婚。”
白術问:“因为式神令?”
“对。只有最纯正的天御血脉才能修炼式神令。二十多年前,天御家族出了变故,一夜之间,嫡系血脉几乎死绝了,只留下天御鹤这一支。那场变故最后被赶来的天御见月平息。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那之后,这位东瀛仙联首席就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如果不是他还在出席仙联会议,国际修真界都要以为他嘎了。”
许釉心疼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黑鳞小蛇:“虽然这瓜娃子手挺贱,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天御血脉是最纯正的,式神令天赋很高,今年十七,就已经达到A级,而且作为天御家族最后的嫡系血脉,这个继承人只能是他。至于先天不足,只要突破化境,身体机能重塑,这就不是问题。”
白惊也:“所以那帮东瀛人宝贝他宝贝的紧。为了防止他因为先天不足半路出事,还专门配了保镖,就那个穿一身黑的老登,走到哪里都贴身带着,甚至来华夏做交换生都要寸步不离。”
“反正我是不相信,他们真是来这老老实实当交换生和陪读的,但只要他们不惹出事,华夏仙联就没有理由拒绝他们。”白惊也看向白術,“总之我参加试炼的这段时间,你注意安全,不要离开学校。”
白術:“放心,我很惜命的。”
*
试炼的事和他无关,接下来的两天,白術又过上了咸鱼生活,照常在学校里看看书,散散步。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宿舍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串千纸鹤,一左一右各五只,过堂风一吹,白花花地在那晃。
天御鹤的诚意果然够显眼。白術插兜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串能把人送走的东西,思考了一会,掏出笔把每一只千纸鹤都化成了大眼萌鸡。
送上门的宝贝不要白不要,顺眼些更好。
虽然这些大眼萌鸡第二天就被换成了崭新的千纸鹤。
路不尘最近似乎很忙,没再通过金色缎带和他闲聊,不过总会在白術夜晚犯困时,用微信发来一句晚安。
这句晚安来不早不晚,当好够白術看完就睡。因此他一度怀疑金色缎带还有可视功能,就把它从见独上薅下来,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未果,打成蝴蝶结放回去。
聊天界面满屏的晚安,白術枕着胳膊躺在床上,侧头盯着屏幕,翻身抓过手机,回了一句:
“晚安。”
对方秒回:
【牧十三:^_^】
白術:“……”
牧十三和路首席是两个人,主角可能是个精分。
白祖大人如是想。
*
转眼就到了第二次试炼,上次的聊城试炼被北海神界搅得一团糟,连带着学生们拼死拼活攒出来的积分也一并作废,甚至在窥天上单开了个聊城试炼受害者联盟讨论帖,把蒋渡迟连同已灭的北海神界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过恕白術直言,这几千层楼还没蒋渡迟一个人骂的脏。
一大清早学校就空了,除了一些导师,学校里只剩一些和白術一样没有灵力但出身尴尬的普通人。白術在校园里闲逛,路过上次赵签带他去的地下室入口,发现通往试炼场的通道已经被修复。
“这次的试炼比上次的还变态,还好我及时捏碎珠子退出……学校真的不怕我们死了吗?”
走廊上,一男一女相互搀扶着朝这边走来,身上似乎带着伤。
白術的目光微微一顿。
以往的试炼依靠灵阵系统,会在学生濒死的前一刻将其传出试炼场,并且及时治愈,基本上不会带什么伤出来,没想到在这碰上了例外。白術看了一眼时间,离试炼开始只过去了三十分钟,竟然这么快就有人被淘汰了。
“死在试炼场,总比以后死在敌人手中好,可能最近不太平,加强难度,也是为我们好。毕竟不是每一次都是试炼。”
“也是,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没想到,这次试炼竟然会放在黑市……”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听这两人的对话,这次试炼似乎改变了一贯的模式,而且相比聊城二重境,更加凶险。白術看了一眼被封死的地下室入口:“黑市么……”
自从上次从葛桥口中得知赌榜这种东西后,白術就对黑市有了留意。只可惜,窥天上有关黑市的信息奇少无比。只知道是个鱼龙混杂的交易场所,基本上市面上稀缺的东西都可以在黑市买到,甚至包括筑髓和各类邪术秘法。
黑市的具体位置一直是个谜,几乎每个城市都有一个叫黑市的地方。但想要进入黑市,要么有信物,要么自己就是交易品。在那里,无论是谁,都需要遵守和仙联秩序截然不同的规矩,不然很可能无法活着出来。
既然葛桥已经承诺白家会处理赌榜的事,白術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回到宿舍,门口的两串千纸鹤突然无风自动,他瞥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入,果然看到天御鹤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内。
白術扬起眉:“这么快就被淘汰了?”
狩衣少年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露出一个微笑:“那些试炼对我来说并没有意义,凑到及格分就可以了。”
白術:“之前有一个人和你一样,说过类似的话,但你和他相比,差远了。”
天御鹤露出不解的神色。
“因为他是真的不需要在意试炼积分,而你只是在装。”
“门口的千纸鹤少了一只,所以你变成你主人的样子,是自作主张,还是有人授意?”浅灰的眼睛直视天御鹤,白術淡淡开口,“式神。”
第99章 镜花水月
门敞开着,长短不一的两串千纸鹤悬于两侧,轻轻晃动,隐约传出模糊的呢喃,回荡在安静的房间内。
式神是活的,那些呢喃应该是东瀛语,白術听不太懂,但也不需要听懂,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几秒种后,“天御鹤”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好吧,被你说对了。我可以告诉你我出现的原因,但能不能先帮我打盆水?”
白術面色古怪:“你要洗脸?”
“……”拥有和天御鹤同样面孔的式神解释道,“我需要给你看一些东西,要用水做媒介。”
白術抬手一指:“盆在卫生间,自己去。我不给别人打白工。”
式神盯着他看:“我是纸做的。”
“……”
白術冷漠的看着他:“那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式神:“……”
白術转身去了卫生间,哗哗的流水声传来,很快就端着水盆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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