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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咕嘀咕嘀咕…?”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警笛声。
罗源有些震惊地站了起来,他来到天台边缘,往下望了望,看到大批的警察正在往上赶…
他急忙回头,回到宋先生旁边,“宋宋老大,警察来了,你赶快带着薛山,快点走,不能让他们看到这一幕,你快点带他,快点走!”
宋时云听到了警笛声,他也知道,如果继续留下来,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尤其是薛同学,现在他要做的应该是赶快将他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及时的接受治疗,或许还有一线生还的可能。
他小心翼翼地将薛山扶了起来,蹑手蹑脚地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他来不及擦眼角的眼泪,什么都顾不上。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赶快离开这里,赶快把他带走,赶快带他接受治疗!
旁边的罗源没有想到,此刻的宋先生竟然如此镇定,他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但总归现在而言,确实是一件好事,他们必须得马上离开,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们曾来过这里,尤其是人类。
他帮着宋时云把薛同学扶了起来,他拍了拍宋先生的肩,“你们先走,我留下来善后,我答应过他,会给那些人一个交代,我要把这件事情彻底完成好,我的心里才能有所安慰,我要把那些有罪的人,全部绳之以法…!”
宋先生来不及看他,就轻手轻脚地抱着学同学,跳到了旁边的大楼上,他来不及回头看,又紧接着跳到另外一栋大楼上?
留下罗源,一个人站在高楼上,他望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
对于薛同学的遇害,他感到特别惋惜,但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想还那些被害者一个公道,死去的言惜月,死去的保安大哥,还有千千万万个曾在这里受过伤害的学生,他想为他们讨个公道,想让那些做过伤天害理的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罗源长长呼出一口气,内心焦灼不安,但一想到有些事情,终将水落石出,一想到有些恶人,终将绳之以法,想到尘封已久的案件,终于有翻案的那一天,他又不受控制地,笑了笑。
…
宋先生扶着已经冰冷的尸体,回到了店里。
现在是凌晨四点,大街上还没有什么人,再加上他的速度很快,走的路也不是什么寻常路,所以并没有人发现过他。
他也来不及去管,会不会有人发现他,他的内心只有一件事,就是赶快救活薛山!
他将薛同学的尸体放在床上,薛山胸口的那个大窟窿,已经停止了渗血,周围的血液,也都早已干涸…
宋时云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床上的那具尸体,他不知道此刻要做什么,更加不知道能做什么,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他该如何去救薛同学?
该找谁去救他呢?
一切一切他都没有计划!
他的内心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可是,不等着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开始有些着急,手足无措,来回走动,他心急如焚,内心焦灼不安,豆大般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着…
他的目光突然停在薛山那件被鲜血浸透的衣服上,他忽然恍然大悟,他连忙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浑然不知手上的鲜血已经擦到了他的脸颊上…
他小心翼翼地脱下薛同学身上的衣服,他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水,来到尸体旁边,静静地帮他擦着身体,他没有说一句话,眼神之中难得出现了一丝激动…
看着他胸口的那个大窟窿,宋先生忽然停下了手下的动作,他眼神中的激动,再一次暗淡下来,逐渐变成了失落…
他的喉咙微微动着,但没有说话,只是发出微弱的哽咽声…
这么大的一个洞,直接贯穿了薛同学的胸膛,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肉和内脏,周围的血液变成黑色,凝固着,看起来颇为瘆人?
宋先生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控制不住地轻轻摸向那个洞。
窟窿很大,大到似乎可以放进一颗小球,没有伤到内脏,但直接贯穿了身体,其实不用想都知道。
薛同学,必死无疑!
他的手刚刚触及他的肌肤,手指就如同触电般颤抖着,他硬生生吞下口水,那刚刚才封印的泪水,再一次突破重重桎梏,一滴接一滴地流出眼眶…
“那么大的一个洞,你一定很疼吧?”
宋时云哽咽着开口,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巨大的伤口,他的目光缓缓往上移,看着苍白的脸,更加说不出话,他的内心是难受的,有一种胸口被压了几百斤的重石,喘不上气来的痛苦?
怎么会不痛?
那么大的一个洞,光看看就感觉非人能忍受的了的,也许薛山真的不是普通人,可那又如何呢?如此巨大的伤害,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未必能活着吧?
宋先生看着薛同学的模样,出了神,他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说,“上一辈子的事情,你可能都忘了吧?但我还记得,我记得是你帮我洗的澡,你看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我帮你洗了…”
薛山依旧平静的地躺着,没有给予回应。
宋先生低头想了想,泪水依旧在破眶而出,他满含泪光地抬头,伤心地看着他,“我就说我怎么对你,总有种亲切的感觉,我就说,明明你破绽百出,傻子都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人,但是我就是只相信你说的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对你总是无条件的信任,你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上一辈子喜欢上你,这一次明明没有记忆,又还是再一次的喜欢上你,你就不能喜欢一下我吗?”
“我爱了你两次,你就不愿意爱我一次吗?薛山,事不过三,如果你还不起来的话,我可就,可就不会再喜欢上你了…?”
宋时云呆呆地看着他,可惜的是,并没有奇迹发生。
他依旧这样躺着,依旧这样一言不发,仿佛自己说的话,他根本听不见。
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了他对他说的所有话?
是啊,被一把如此强大的长枪,贯穿身体,他怎么可能还会起来?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所谓的奇迹发生?
就像自己所看到的人间一般,曾经的自己,在这里抓过无数次刚刚死去的鬼魂…
鬼魂的亲人,在尸体前拼命地哭着,祈求能用奇迹发生,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他们流再多的眼泪,说再多动听的故事,死人都不会起来…
以前宋先生不懂,人总有死的那一天,早死晚死都要死,既然死了,就好好安葬他的尸体,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无用之事?
现在事情发展到自己身上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种感觉?
谁都知道这个道理,人死不能复生。
但是在最亲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这种道理在自己心中,却怎么也无法激发出,就只是拼命地想,死的人为什么会是他?
会不会他会成为例外?
面对薛同学的冷漠,宋先生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微弱的抽泣声,逐渐明显,后来甚至直接嚎啕大哭起来,“啊…!啊…!呜呜呜…!”
“薛山…!”
…
哭了很长一段时间,宋先生久久无法平复自己此刻的心情,但他还是抱着这种心情,慢慢地帮薛同学整理了伤口,重新为他穿好干净的衣服…
宋先生的眼睛早已被哭得通红,泪水早已流干,脸上有明显的两道泪痕,一夜之间,原本已经定型的鬼差大人,竟然出奇的仿佛老了十来岁?
帮薛同学穿好衣服后,宋先生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如果现在自己什么都不做,薛同学只有死路一条,那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他不知道,感觉很迷茫,迷茫中又掺和着无数的疲惫,他感觉累极了,但是不敢闭眼休息,他害怕一闭眼,薛同学就会消失不见,他就会彻底的像以前那样,离开自己的生活中?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满手都是鲜血,他又看了看薛山,或许自己可以,利用自己的能量,让他的尸体防止腐坏?
这是他力所能及,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就目前情况来看,最重要的事情。
但是所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宋先生现在很疲惫,如果继续强行将法力强渡给薛同学的话,他自己也有可能会危在旦夕?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但是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已经铁了心…
他缓缓抬起双手,开始捏法掐诀…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倒不如随你一起去死,你魂飞魄散,我也跟着你挫骨扬灰,就这一次了薛山,如果有下一辈子的话,我绝对不会再爱你。
第166章 那又如何呢?
chapter 166
宋时云紧紧闭着双眼,他念念有词地念着法咒,手指也不停歇地动着。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脸颊上滑落,流了下来。
不一会的功夫,在薛山的尸体下,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阵法上写着模糊不清的纹理。
法阵所发出的蓝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同样也包裹着薛同学的尸体。
宋先生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手指发出的微弱光芒,支撑着整个法阵的运行。
他的嘴皮上下的速度越来越快,脑门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响,法阵还没有维持两分钟,就如同镜子摔落在地上般猛烈碎掉?
阵法刚刚破碎,紧接着宋先生就满脸痛苦地睁开双眼。
他的眉心紧紧皱在一起,嘴角微微溢出鲜血,他来不及去擦,而是急忙去查看床上的薛山…
床上的薛同学没有半点反应,和之前一样,同样也没有受到任何损害?
看到这一幕,宋先生不免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气还没有完全松下来,又被提了起来…?
这种秘法,宋先生仅在鬼书上看到过,它是一种可以让尸体的保鲜度,一直维持在死亡不久。
它没有任何副作用,但唯一的代价,就是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鬼书上对于这种秘法的记载,也是模棱两可,上面根本没有详细地写出,具体的咒语和手势…
最后,关于这种秘法的信息,宋先生也只知道,它的使用度不高,毕竟治标不治本,不仅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还无法将死去的人复活。
还有更重要的是,在已知使用过这种秘法的事件里,成功率几乎为零?
宋时云没有继续思考,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微微闭着眼睛,又开始捏法掐诀…
有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他知道,即使他做再多,薛同学都无法醒来,这是大地的法则,人死不能复生。
他同样也知道,这个秘法的代价有多大,秘法所消化的是能量,而他们鬼差所能维持下来,用的也是能量。
如果一次性消耗的能量太大,超出了自身的全部能量,那么他也终将会灰飞烟灭。
这些道理他都懂,但他不能去想,他没有时间去想,对于现在的薛同学,每分每秒都是弥足珍贵的。
况且就算他认真去想了,所做的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倒不如闭上眼睛,默默做着,就算突然灰飞烟灭了,也装作不知道好了?
宋时云重新开始捏法掐诀,手指上的微弱光芒再一次展现出来,如同刚刚一样,只是…
此刻他的内心慌乱不堪,他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脸色也逐渐变得有些不好…?
他的思绪很乱,他不敢去思考任何事情,只能感觉心里很着急,真的很着急。
那模糊不清的法盘,终于重新出现在薛同学身下。
只是这一次的法阵,明显比上一次还要微弱,感觉马上就要破碎一般?
正在施法的宋先生,自然能感觉到法阵的出现,只是他并没有察觉到阵法的微弱,相反脸上还露出一丝激动。
他念法咒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指拼命颤抖着,他僵硬地吞咽着口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身体是诚实的,宋先生脑门上的汗水,几乎覆盖了整张脸,他的表情略微有些痛苦,额头上的青筋赫然暴起,脸色越来越白,防佛稍有不慎就会倒下?
这一次的阵法,甚至没有维持两分钟,就再一次如同镜子落地般破碎?
“噗呲…?”
不出所料,刚刚还在念着咒语的宋先生,再一次口吐鲜血,他的神情痛苦不堪。
血液从他口中流出,滴落在他的衣服上…
他满脸疼痛地睁开双眼,他来不及去管刚刚落在衣服上的血液,而是急忙去查看躺在床上的薛同学…
他依旧还是老样子,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没有醒来,也没有受到伤害。
这一次的宋先生并没有松气,此刻他的思绪很难再转移,大脑被迫地让他想起了这个事实。
薛山已经死了,以他的能量,根本无法将他救活。
他完成不了这个法术,因为他很弱,弱到连他自己都嫌弃自己。
而且…
就算做了这个法阵,又能怎么样?
薛同学依旧无法醒来,因为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事实,也是无法改变的命运。
宋先生看着躺在床上的薛同学,一动不动,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眼神中的失落,逐渐明显,仿佛即将就要溢出来…
他的嘴巴半张着,刚准备说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该说什么呢?
他不知道,因为一切来的太突然。
刚刚才知道薛同学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刚刚才知道薛同学是自己的执念所在,刚刚才知道,自己爱了他那么多年?
刚刚才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想说的话数都数不清,可是话还没有说出来,就知道他已经死了。
他再也无法醒来,再一次的抛弃了自己,再一次的不要自己。
压抑的情绪不断地挤压着宋先生内心的那棵稻草,他真的不想哭,从他当上鬼差起,他几乎都没有流过眼泪。
因为他知道,哭再多也没有用,就算眼泪流干了,也无法弥补什么?
可是今天他流了太多的眼泪,几乎把他整年的眼泪都流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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