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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又有点想哭，哭自己的无能，哭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为什么不能再厉害一点？
说不定，说不定就可以…
同样他哭薛同学的冷漠，哭自己等了他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
他又要离开自己，又要独自一人踏上旅途，将自己永远抛弃在身后，再也不要自己。
宋先生看着薛同学，内心的失落达到了极点，一个没忍住，泪水如滔滔江水般，汹涌而出…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尽量地不想哭出声。
他可是鬼差啊，他可是鬼差第一啊？
他怎么能哭？
他哭了，薛山该有多着急？
宋时云急忙去擦脸上的眼泪，他努力地抬头，想把眼泪收回去。
可脑海中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与薛同学发生的点点滴滴…
他收不住自己的眼泪，就像控制不住自己，此刻糟糕的心情…
他僵硬地吞了吞口水。
眼泪就让它流吧，等到流干了，它就不会再流了，等到哭到没力气了，就不会再想哭了…？
他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由于刚刚剧烈的施展法术，导致现在的手仍旧在微微颤抖着？
看着这双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稍微地愣了愣神…
他重新抬头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薛同学…
他用力将拳头握成一团，奋力地咽了咽口水，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
再一次捏法掐诀。
他紧紧闭着双眼，再一次像刚刚一样，继续开启法阵…
无论如何，都要进行到底。
就算精疲力尽而亡。
就算真的会死在这里。
那又如何呢？
至少是无怨无悔的，至少是能和他死在一起的，至少他再也丢不掉自己了？
“砰”的一声响，法阵破碎。
宋先生依旧没有成功。
他的嘴里吐出鲜血，他没有去擦，而是马不停蹄地继续捏法掐诀…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无论如何，他似乎都会继续下去？
可是他下的决心是什么呢？
是势必要将薛同学救好？
还是为了救薛同学，精疲力尽而亡？
过了不到五分钟，阵法再一次破碎。
上天并没有因此而怜悯他。
他再一次吐出鲜血，这一次的血液明显比上一次还要多，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就如同一张白纸一般？
汗水不停地流着，打湿了他整件衣服，如同虚汗一般，一直不停歇地往外渗着…？
这一次他并没有马上，调整好姿势继续做法。
此刻的他明显有些撑不住，他的双手用力撑着地，似乎有些头晕目眩般，呆呆地看着地板…
怎么能不累呢？
这种法术连刚开始的成型，都是需要能量来维持的，而且一开始的法阵，消耗的能量是最大的…
他连续做了几次，身体所储蓄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还能坐着，已经很不容易。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用尽全力地将自己撑起来，他喘着粗气，目光依旧不偏不倚地找到了薛同学…？
看着薛山，久久没有说话，眼神中竟透着一丝喜悦。
他的嘴角用力地上扬，他犹豫了许久，才开口说，“甩甩不掉我了吧？我我也要不行了，薛山…”
“你不愿意要我，我就偏要跟着你，无论天涯海角，地狱还是天堂，我都要死死地跟着你，永永远也要你，摆脱不了我…？”
宋先生用尽全力，拼了命地将腰板挺直，眼眶中的泪水，仍旧在不停地流着。
只是嘴角的那抹笑容，却异常深刻…
他用力地咽了咽口水，再一次捏法掐诀…
手指微微颤抖着，它拼命地往后缩。
身体是诚实的，它很想告诉宋先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如果继续下去，他一定会魂飞魄散的！
可是这个道理，宋先生怎么又不会懂？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用尽全力地将手伸了出去，继续念着咒语，这一次的双眼是微微闭着的…
此刻的他，竟然有些舒服，他不慌不忙地念着咒语，不紧不慢地掏出所有能量。
他不想去思考任何事情，内心只想着一件事，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砰”的一声响，法阵碎了。
阵法破碎的那一刻，宋先生也终于抵挡不住，倒了下来，他倒在薛同学的怀里，口吐着鲜血，脸色异常憔悴…
他微微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这一次，甩…”
“不掉我了吧？”
第167章 为什么，要救我
chapter 167
罗源轻轻地敲着桌面，他时而焦急地回头张望，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没有说一句话。
又时而转头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宋先生，依旧没有说话…
他敲桌子的频率越来越快，脸上的焦急之色愈加明显。
他轻轻咬着下嘴唇，终于不再敲桌子，拿起面前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刚准备喝下，却又放了下来…
实在没忍住，他站了起来。
他转身缓慢地朝那扇门走去，刚准备去敲，却又停了下来，手停在半空中…
他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目光刚好，不偏不倚地转移到宋先生身上…
躺在沙发上的宋时云，忽然有了一丝动作。
他干枯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手指也跟着动着…？
他所做的微动作，刚好被刚转过身来的罗源尽收眼底。
看到这一幕，罗源瞬间面露喜色，他满脸惊喜地连忙走了过去…
他还未完全来到宋先生面前，就已经看到宋时云那刚刚才睁开的眼睛？
宋先生的眼睛打开一条缝，他大概是醒了，又像是没有醒。
他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半眯着眼，静静地躺着？
罗源并没有多想，而是高兴地喊了一声，“宋老大，你终于醒了？！”
很奇怪的是，宋时云并没有转移目光。
他依旧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回复罗源说的话？
罗源顿时感觉到了不对劲，此刻的他已然来到宋时云面前。
望着宋先生那张苍白的脸，他顿时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宋先生的面色明显没有好，他脸如白纸，没有任何血色，更没有任何喜色，面无表情地呆呆望着，还莫名透露着一丝憔悴？
罗源酝酿了许久，他实在没忍住，蹲了下来，“宋老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怎么不说话？”
宋先生僵硬地扭头，缓慢地看向他。
干枯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模糊不清的几个字，“你…救了我？”
虽然他的声音极其微弱，不过好在罗源近在眼前，他听得清…
犹豫片刻后，罗源僵硬地点点头。
他没有说话，看着宋先生这副样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首往日的宋先生，是如此的丰姿多彩，他性格如冰，不近人情，但他总是把自己整理得很干净，让人看见很舒服，呆在他身边，总有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可是看到如今的他，罗源顿时感慨万千，面前的这个男人，还是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鬼差第一吗？
此刻的他为何如此狼狈？
他可是鬼差第一啊。
他可是曾经将自己打败过的男人啊。
他可是实力滔天的宋时云啊。
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怎么会躺在床上，连动都觉得疲惫？
宋先生并没有看罗源太久，就转移了目光。
他看向天花板，再一次地出了神，再一次地沉默寡言，再一次地没了精神？
罗源在旁边就这样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一个动作也没有，就这样呆呆地看着。
其实他的内心感慨万千，只是并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突然，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先生忽然开口说，“为什么要救我？”
这句话的声音薄弱到旁人根本听不清，可是罗源却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这句话后，他怔了怔，眼神之中皆是不解？
他欲言又止，他想说很多。
为什么要救你？
你说我为什么要救你？
我当然是…
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鬼差第一？
因为他很强，他可以引领世界？
因为他曾打败过自己？
因为他是宋老大？
理由有千个万个，罗源说都说不清，可是这些理由又有何用？
他不顾自己的危险，拼了命地要去救一个已经死掉了的人，或者应该说，其实他早就已经有了死亡的心理，只不过是想用这种方法来逃避责任罢了？
一个抱着决心赴死的人，自己又为什么要救呢？
救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罗源不禁想起前不久刚发生的事情，他看着宋先生倒在薛山的尸体上，满地都是能量残留，其实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宋时云用自己的性命，来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仪式，他抱着一颗必死的决心，义无反顾地做着这一切。
他心怀死亡，生无可恋，自己本不应该救他。
可是…
罗源出神了好久，终于不再沉默寡言，“你问我为什么要救你？那我问你，死亡的意义是什么？你死了，薛山就会醒来吗？还是说你天真地以为，你死了，你会再一次看见他？”
宋先生没有说话，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你的死亡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你死了，什么东西都做不了，更别说将他唤醒！”
宋先生依旧没有说话，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什么也不说，保持着自我的沉默。
罗源终于忍不住，他上前一把抓住了宋时云的衣领，他一用力，险些将宋时云抬了起来。
他恶狠狠地瞪着宋先生，“你最好给我清醒一点，你看着我，用你的眼睛看着我！！！”
宋先生不得不看向他，只不过眼神中没有任何光彩…
罗源越来越用力，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对着宋先生一顿狂吼，“你是谁？你是谁？！你是宋时云啊！你是曾经打败过我的鬼差第一啊！你是所有人都畏惧的鬼差啊…！”
“你创造了多少个不可能？你打败了多少个强者？你收服了多少个厉鬼？你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宋时云，是一个可以创造不可能的宋时云，你要相信你自己，懂吗？！”
“我…就是一个…废物…”
“啪！！！”
宋先生的话音未落，罗源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混蛋！！！”
宋先生并没有露出任何生气的模样，他依旧面无表情，还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打打得好…？”
罗源紧紧攥着拳头，刚准备给他一拳。
忽然脑海中划过医生的叮嘱，犹豫了片刻，最终强压怒火，将宋先生放了下来…
他轻轻地拍了拍宋先生的肩，还贴心地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的嘴角微微一勾，站得笔直，“废物吗？无所谓啊，如果你真想这么贬低你自己的话，那就继续贬低吧…”
“只是很可惜啊，可怜的薛山，你说他今年也才20出头吧，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啊，明明有一线希望就在你眼前，可是你不抓，我能有什么办法？”
“希望？呵…？”
宋先生皮笑肉不笑地又勾了勾嘴角，“别骗我了，没有希望了，他死了，死得透透的，就在我面前，这么一点一点，的没了…”
说着说着，眼角那不争气的眼泪，流了出来…？
罗源的拳头紧紧握着，他转身，长长呼出一口气，还要勉强微笑地说，“如果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就是这样，爱信不信…！”
话音刚落，他刚准备要走，就在这时，身后的宋先生忽然开口道，“等等…！”
他停下了脚步，不过并没有回头，他的拳头微微松了松，不耐烦地说，“干什么废物？你不是说不相信吗？”
宋时云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好一会，“我…可以信你吗？”
罗源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不知道。”
面对罗源的话，宋先生一时语塞，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罗源，僵硬地吞咽着口水…
罗源又开口说，“或许可以吧？此刻你不信我，恐怕也没有人能帮到你了吧？决定权在你，信与不信，也都在你，包括你的死亡权，如果你下一次死了，我绝对不会再救你，一切的决定，我都交给你自己来做选择…”
“不过你要想清楚，你现在就是鬼，你死了，就没有实体了，你想做什么都做不了，就算将来后悔了，也没有半点用，死亡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同样你也见不了他。”
宋先生看着他的背影，酝酿了好一会，“我，相信你。”
罗源转身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一步两步地靠近着他，他慢慢地坐了下来，温和地说了一句，“想喝水吗？”
宋先生看着他，眼神之中难得的露出一股喜悦之色，“你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救的我吗？”
罗源犹豫着，没有说话。
他站了起来，来到桌子前，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那杯水，随后慢慢地来到宋先生面前，将杯子递给了他…
“喝了这杯水，我就告诉你。”
宋先生接过杯子，没有犹豫，一饮而下。
罗源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佩，“因为这一块，玉佩。”
看着这块玉佩，宋先生愣了许久，他呆呆地拿过玉佩，静静地看着，没有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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