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只是最里面的,那盏灯在闪。
没过一会,这玩意仿佛会传染一般,一盏接着一盏,全部闪烁起来。
宋时云皱着眉头,将身子转了回来。
薛山和小鬼同样忐忑不安地抬头看着,不老实的灯。
在灯光一闪一闪下,罗源的话不知道从何时起,变成了“我不是第一了,我不是第一了…?”
声音并不大,借着环境的影响瘆人极了。
宋时云皱着眉头,抬头看了看依旧在闪的灯。
骤然,一片漆黑,灯熄了!
这一次的熄灯,并没有快速地迎来下一次的光芒,这一次灯是真的坏了!
场面再一次陷入漆黑,只听罗源依旧在念着那句话。
再仔细听,会听到薛山吞口水发出的“咕噜咕噜”声,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正当几人不明所以时,灯光猛然一闪。
光芒再一次猛地出现,似乎比之前还要强烈了些,至少薛山是有些睁不开眼。
场面一时安静,安静得有些奇怪?
几人反应过来时,才恍然发现刚刚还在自言自语地罗源,不再说话。
以及,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男人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卫衣帽子。
脸上戴着一张黑白相间的鬼面具,鬼面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却唯独露出嘴巴那一块。
他的身材高挑,比旁边的罗源还要高许多。
“你是谁?”宋时云平静地问。
一旁的小鬼低声细语,“好眼熟啊?”
“他是…”薛山顿时恍然大悟,大喊:“他是之前在楼下,出电梯的那个人!”
薛山继续说,“他一定就是幕后黑手吧?”
鬼面人直接无视他们三人,他将手放在捆着罗源的铁链上。
铁链发出“滋滋滋”地响声。
不足片刻,铁链竟快速地脱落下来。
“大大人…”挣脱束缚后,罗源颤抖着说。
鬼面人将手搭在罗源肩上,他将罗源转了过来,俩人面对面看着。
旁边仨人傻着眼,看着他俩,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鬼面人双手抱着罗源的头,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仨人越看越傻眼,薛山还伸出一只手妄想遮住小鬼的眼睛,无奈小鬼直接将其撇开。
鬼面人:“罗源,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鬼面人原本漆黑的瞳孔一点一点地发红,直到血色填满整个眼睛。
罗源缓慢地说,“我想要,第一。”
罗源看着鬼面人的眼睛,他的瞳孔也随之变色。
“呵…”鬼面人貌似笑了笑,“记住你的执念,记住自己想要什么,然后不择手段,完成它吧!”
“他俩在说什么?”薛山没忍住问。
“不知道。”
小鬼摇了摇头,看得同样一脸懵逼。
鬼面人放下手,转身看着他们三人。
“薛山?嘉嘉?宋时云?”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他们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怪,沙哑到一种常人无法到达的程度。
“你谁?”宋时云冰冷冷地问。
“不重要。”鬼面人笑了笑,“呵,因为你们活不过今夜了。”
宋时云也懒得废话,再一次唤出“黑蟒”,扯着链子用力一甩,链尾笔直朝鬼面人飞去。
铁链从黑着脸的罗源脸边滑过,穿过鬼面人的身体。
宋时云顿时有两种感觉:穿透了,视觉上的。
没穿过,感觉上的。
鬼面人看着宋时云,他的表情看不清。
但宋时云却莫名地有些不自在,感觉他在笑?
须臾,鬼面人化作一阵烟,消失不见。
“死了?”薛山问,“嗨,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这样死了啊!”
“当啷!”
只见一直沉默不语地罗源,一把抓住宋时云的链子。
他低着头,黑着脸。
“你还想干什么?”薛山喊道,“你已经输了,你根本打不赢我们,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罗源抓着链子,嘴里模糊不清地说了些什么。
“在说什么呢?”薛山狐疑地上前半步。一旁的宋时云倏然伸手挡了挡,说:“别去。”
薛山没再上前,场面一时安静。
“我是第一,我才是第一,我才是第一…”
薛山终于听清罗源嘴里说的话了,他刚准备开口,突然…
“我说了!我才是第一!”
罗源猛地大喊。
他用力一捏,“咔擦”一声,“黑蟒”直接四分五裂。
铁链断了!
他用力抬起头。
他的瞳孔变成血红色,样子极为吓人,“我说了,我才是第一!”
薛山吞了口唾沫,吓得退了回去。
宋时云的眉心也不免动了动。
“啊…!”罗源突然仰天长啸,他身上再一次燃起熊熊烈火,这一次的火焰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烈火不断往上扑腾着,仿佛还可以更盛。
众人不禁一惊,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双根火链再一次出现在他手中,他二话不说举手就是挥链,火链似带有翅膀的火蛇,以闪电般地速度猛地飞来。
宋时云也未思考,唤出黑链,用力一挡。
这一次,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足以见得他真的在用全力。
火链被撇开,扎进墙里。
趁宋时云分心,罗源嘴角微微勾了勾,用力甩另一根链子。
“火蛇”似有生命般迅速朝薛山这边飞来。
火焰在薛山的瞳孔里灼烧起来,他的瞳孔不禁放大,脑子一片空白。
“当啷”一声,薛山试探性地睁开眼。
眼睛没事,身体没事,他居然没死!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夹克衣的男人,男人手持双枪,挑着“火蛇”。
随后用力一甩,直接将其撇开。
动作十分潇洒。
男人回头瞥了薛山一眼,嘴角微微一笑,“没事吧?”
薛山瞬间着迷:“好帅啊…”
男人有没有听见,不知道。
总之小鬼是听见了,他拉了拉薛山,低声说:“别犯花痴!”
“离心箭。”
只听“嗖”的一声。
一把箭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快速地扎入罗源的身体里。
不足片刻,罗源身上的火焰瞬间焉了大半。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脚穿黑色高跟鞋,穿着皮衣皮裤,手持弓箭的女人出现在视野中。
宋时云抓住时机,用力挥链,铁链上微微冒着黄色闪电。
再一次趁其不备,捆住了罗源。
罗源挣扎了一会儿。
霎时,火焰消失,瞳孔恢复,他晕倒了。
在薛山面前的男人,走上前。
他伸手想拍宋时云的肩,可伸到一半,却止住了。
他笑了笑,“怎么样兄弟?我够及时吧?”
宋时云没说话。
薛山低声问小鬼,“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小鬼指了指那个高冷的女人,说:“她好像是鬼差第三,名字叫徐静思,至于那个男的,他叫…”
“我叫张正!”
男人嬉皮笑脸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张正来到他俩面前,伸出手,“鬼差第四,请多多指教。”
薛山握了握,苦笑起来,“薛山,请多多指教。”
徐静思直接忽略所有人,冰冷冷地来到罗源旁边。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皱着眉头想了想。
许久才开口,“你审,还是鬼婆审?”
“我有事。”
宋时云淡淡地回答。
…
“老大,我俩就先走了哟!”
张正一脸“戏精”地坐在主驾驶上,“我可真舍不得你,你看我俩才刚见面,就要分别,唉,我会想你的老大!”
宋时云瞪着他,不说话。
他朝后面的薛山挥了挥手,“小帅哥,我要走了,晚上咱俩微信联系啊!”
一旁的小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刚见面,就加微信啊?你不怕鬼差大人(宋时云)生你的气吗?”
薛山低头看了看小鬼,“真不知道你这小孩脑子想的什么?唉,累死了,折腾一晚上,找个地方睡一觉吧?”
第11章 我叫嘉嘉
我叫嘉嘉,全名赵蒂,我和妈妈姓。
我的家庭很圆满,父母双全,奶奶也还活着,还附带着一个叔叔。
我听邻居说,我一出生,家里就闹翻了天。
妈妈怀我时,喜欢吃酸的,奶奶就以为我是男孩子,并且四处炫耀。
导致我出生后,她都不愿意照顾妈妈坐月子。
听邻居描述,奶奶重男轻女的思想,挺严重的,她想要妈妈再给她生一个孙子。
妈妈生我时,是破腹产,得了产后抑郁,再也不想经历这种痛苦,就拒绝了。
奶奶骂妈妈不孝顺,妈妈和她在医院里大吵了一架,后来是爸爸阻止。
爸爸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他挺喜欢我的。
但他很孝顺,对奶奶百依百顺。
奶奶想给我取个“招弟”的名字,妈妈不同意,没办法又吵了一架。
后来奶奶和爸爸合伙坑了妈妈一回,说让我和妈妈姓,所以这就是我名字的由来。
从我记事起,废物叔叔和刻薄奶奶对我一直不好。
我爱妈妈,亦爱爸爸,我不想让他们为难,只好委屈自己。
我记得六岁时,我会做饭给叔叔吃。
家里来客人了,会端茶送水,保持微笑。
会察言观色,调整态度。
在旁人口中是别人家的孩子,在奶奶和叔叔口中,我依旧有太多太多的不好,太多太多的问题。
貌似我打一个喷嚏,都掺和着病毒。
我没得选择,父母工作繁忙,我只能委曲求全。
为了他们上班能舒心一点,只好咬牙坚持,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好。
我也想和父母告状,但奶奶总会撒谎,而我愚笨,只好任由她扭曲事实。
老师说,撒谎的人会被怪物捉走,以前我害怕奶奶会被捉走。
可后来,却想为什么她还没有被捉走?
几年来,我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说话做事谨小慎微,活得不够洒脱。
会察言观色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失去了童年该有的本质。
妈妈很爱爸爸,她舍不得爸爸,一直容忍让步。
看着她深夜抹眼泪时,我觉得自己不够坚强,应该坚强,又酷似有许多力量集满全身。
爸爸爱妈妈,却又背不起“不孝”的骂名,将工资卡交给奶奶。
妈妈一直想买房的梦,其实早在一开始,就已经破灭。
她不愿相信,就这样一直维持着。
七岁生日那天,是我最快乐的一天。
奶奶和叔叔去老家办事,爸爸妈妈的工作,在那天又难得的可以休息。
爸爸想带我去游乐场,我恐高,就拒绝了。
爸爸表情中带有小失望,妈妈笑着说,游乐场不去,咱可以去看电影啊!
爸爸嘴上说,好啊好啊。
可一向敏感的我发现,他是有些失望。
妈妈说,她和爸爸的初遇就在游乐场。
后来结婚生子,没了时间,他俩再也没去过游乐场。
我是自私的,我怕高,所以没有顾及他们的感受。
这件事也成了我心中的一根刺,一直隐隐作痛。
八岁那年,叔叔为了可以出来玩,将我弄丢了。
在警察找到妈妈之前,他们其实有找过我。
叔叔一如既往地死不承认,找起来也是找个酒吧喝酒唱歌。
奶奶倒是认真找了会,后来她放弃了,她说城市那么大,丢了就如同大海捞针,倒不如不找,反正也是女娃。
妈妈和爸爸一直找,天亮找到天黑,直到警察先生的电话,打进妈妈的手机里。
那一夜的家里闹翻了天。
妈妈怒骂叔叔,叔叔反骂妈妈,奶奶帮着她宝贝儿子,爸爸劝着架。
奶奶的那句,“她只是一个女儿。”
至死我都记在心里,铭进骨头里,拼尽全力抹去,却始终抹不干净。
妈妈感觉撑不下去了,和爸爸第一次提出离婚。
她撑了好几年,都没动过这个念头,但对于我,她还是忍不住想解脱了。
她说,她可以净身出户,但必须得有我的抚养权。
爸爸不同意,他终于硬气了一回,但没想到是对妈妈。
他拿捏了妈妈的心脏(我),他也深知,只要捏着我,妈妈就永远不会离开他,家就永远不会散。
我不希望父母离婚,即使自己真的很想离开这个地方,可我依旧希望,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离开。
如妈妈所幻想的一样,我、爸爸和妈妈,三个人,在一个没有奶奶叔叔的房间里,幸福地活着。
即使从早到晚一直忙碌,但我想始终会充满快乐。
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会维持到什么时候,但我依旧一心向阳。
老师和我说,只要努力生活,好好生活,把生活看得十分重要时,它总不会辜负你,你的所有付出,都会有相应的回报。
后来,我抑郁了。
不可思议吧,一个十岁不到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抑郁呢?
可调查报告显示的结果就是抑郁症,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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