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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泉亲自动手把他从米宝身上扒拉下来,米宝滋溜跑到他够不着的地方。千千左右看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敢缠上朗泉,委屈巴巴地扯过一个抱枕牢牢抱住。
“千千他是牵牛花精,缠绕草木,本性就是这样,和你没事干就要挠沙发一样,改不了。”朗泉有些头痛地开口,也不知道他把千千叫过来是对还是错,“叫他过来是给你当助理运营账号,你的粉丝量越来越大,我忙不过来给你弄,以后这些事就交给他了。”
被点名的米宝悻悻地收回正在抠沙发上线头的手,其实什么账号什么粉丝的他都搞不懂,但朗泉说有用,那应该就是有用的吧,反正他只要负责玩玩闹闹吃吃喝喝就可以了。
“哦。”米宝点点头,又突然强调了一句,“但是他不可以像刚刚那样抱我!”
“千千?”朗泉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偷偷把沙发上抱枕都聚集自己怀里的牵牛花精。
“哦~”千千撇着嘴答应,声音千回百转,在厨房里忙碌的吴伯一个哆嗦打碎了正要放回柜子里的碗。
听到动静的米宝伸长了脖子去看,朗泉像是没听到似的对他摆摆手,“好了米宝,你回楼上去吧,我还有事要和千千说。”
像是得到特赦,刚刚还探着脖子看热闹的米宝一溜烟蹿回楼上,沙发上只剩被拽出好一截的线头脆弱地在空气中招摇。
听到楼上响起巨大的音乐声之后,朗泉的神情严肃起来,眼神锐利地看着千千,“令祺的行踪查到了吗?”
“没有,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千千也难得正经。
朗泉抱臂靠在沙发上,眉头皱起手指不自觉地在手臂上打圈,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沉默了一会,他突然开口:“他冲天的妖气不可能消失,如果你探查不到,那是他化回了原形?”
“可是他变回兔子的话,我的那些花花草草根本不可能找到他,只有我亲自去,这不太现实。”
的确,这城市里的兔子千千万,寻常花草情报根本不可能分清令祺原形和普通兔子的区别。千千倒是可以,但范围太广数量太多,一一排查绝不是上策,而且千千会有危险。
令祺这样做,就是算准了他会找千千来帮忙。不过这样的话,他也不能有任何动作,只要他的妖气泄出,这城市无处不在的花草植物都会察觉到并反馈给千千,那样他便再也不是无迹可寻。
“先让你手下的花草查着吧,你保护好米宝,令祺行踪不明对米宝来说总归不够安全。”朗泉叹出一口气,硬挺的眉宇间布满阴云。
“哥哥哎~我保护他?他们两只怪物打起来杀我就是一招的事啊。我藤都得被他们一把薅了!”千千哭丧着脸双手紧张地向前扒拉着朗泉,却被一层结界隔开。
“没让你和他打,只要你察觉到令祺就立即向我汇报。”朗泉抬手看了看时间,起身前最后叮嘱了一遍,“不要当着米宝的面说他是怪物,他会不开心。”
千千“哦”了一声,“那到时候他们打起来我就先跑了啊!!!”
另一边,米宝回到房间就打开了电脑里的狙击游戏,又唤醒了音响开始播放。
他站在门边耳朵动了动,听到朗泉还在和那个叫千千的奇怪的人交谈。在楼梯的角落扔了一个示警的小法术,他无声地进了朗泉的房间。
这段时间以来,朗泉教了他不少法术,有些是他觉得好玩要学的,有些是朗泉点名让他必须学会的,于是追踪示警防御攻击乱七八糟的学了一大堆。
米宝闭眼静心呼出一口气,再睁开眼时,整个人都沉静下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瞳孔微微放大,浑身透露出冷静机敏,和刚刚在楼下的时候判若两人。
如果熟悉猫科动物的人看到,那一定会明白,这是它们捕猎即将进攻的状态,往往意味着一击必杀。
米宝扭头向门外看了一眼,毅然转身进入了朗泉房间的最隐秘处。
那是朗泉从不让人踏足的地方,也是他最不设防的地方。因为这个家里不会有人忤逆他,更不会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
“呵。”米宝勾唇一笑,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他要找的东西一定在这里。
这里大概算得上是一间书房,几个巨大的古木书架贴墙放着,上面摆着数不尽的古籍,米宝粗粗扫了一眼,脸上涌现出不耐烦的神情。
该死的!他要找的也是书!
这么多书该上哪找啊!米宝翻了半个书架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中央摆放的那张红木书桌喘粗气,眼珠子不安分地四处打转。
累了,不想再找了,想吃淋了草莓酱的松饼和甜甜软软的牛奶麻薯。
正想离开,一点暗淡的金属光泽闪到他的眼睛。
这是......
米宝狐疑地走近,弯腰看向桌底。为什么这个抽屉会装在一个这么不方便抽取的地方?如果不是他坐在地上,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上锁的抽屉。
他伸出手靠近,那把花纹古朴的锁好像被下了限制。怕被朗泉发现不敢贸然触碰,米宝收回手垂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手下飞快结印放了一个破解的法术。
金光微闪,米宝直直地盯着那把锁,锁芯咔哒一声。
开了?
他往前凑过去,整个人都快钻进桌底,金光隐去,那把锁还是纹丝不动。
藏得这么深,里面一定有秘密!说不定他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米宝搓了搓手指,准备大干一场。
“咪——”楼梯口示警的法术生效发出只有他听得到的警报。
有人走进他的示警范围了!
第35章 最初的真相
游戏音效声和音乐声交叠在一起,乱糟糟地震动着鼓膜。千千一踏上楼梯就赶紧捂住了耳朵,这个声音对于他来说不亚于折磨。楼上的每一个房间门都紧闭着,他循着声音的源头艰难地走到一扇门跟前敲了两下,门里没有人回话。
这么大声音即使敲门也不会有人能听到吧!千千暗骂自己脑子不够用,又重新把手捂回耳朵上,用肩膀撞开了门。
清瘦挺拔的少年坐在宽大的电竞椅中,背对着门口,似乎没有察觉到来人。千千蹑手蹑脚地走到音响跟前把震耳的音乐关掉,房间里只剩下偶尔响起的游戏音效声和怦怦的心跳声,他终于能放下手喘口气。
等等,为什么米宝会有这么不规则的心跳声?他在紧张?
他这边正想着,米宝那边终于结束了游戏转回头,眼神似乎在埋怨他把音乐关掉。
千千不自觉地动了动肩膀让自己看起来更自信一点,讪笑着开口:“这音乐声太大了,容易影响你听游戏里的脚步声,而且你都让这音乐吵得心律不齐了。”
脑子被音乐声吵成一团浆糊的千千终于为米宝的心律不齐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并觉得自己十分贴心。
米宝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能很好地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但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米宝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点。
朗泉锁起来的那本书正压在他的键盘下,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重新开了一局游戏,拇指不甚明显地把那本书露出的残缺不齐的边缘往里推了推,双手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键盘。
游戏载入的间隙,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键帽,试图寻找一些安全感。
大概一分钟前,他设下的示警法术被触发,急促而隐秘的警报声在他脑海中响起。从没做过坏事的米宝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本能地想要逃走。
“等到荆棘刺穿冰雪,你会找到我的......”
那天魏逢雪虚弱的话语再次在他脑中重现,心底的声音告诉他:她好像坚持不了多久了,要赶快找到她。
寻找主人的执念盖过了他此刻的恐惧,错过这一次,如果被朗泉发现,他可能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米宝咬了咬牙,双手重新结印妖力灌注在指尖,那把锁上似乎有力量在和他对抗,阻力强大让他难以再接近半分。
示警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那个人应该快到楼梯拐角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么久以来他唯一找到的魏逢雪的线索不能断在这里。
米宝快速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脚步声来的人应该不是朗泉。他眼中的狠戾一闪即逝,再次凝集妖力,如果解不开锁上的限制的话......
那就直接把它毁掉!
“咔嚓。”那人踏上楼梯的脚步声和锁声重叠,米宝惊喜地发现那把锁居然开了!
来不及多想,他拉开抽屉一把抓起里面的东西揣进怀里,悄无声息地躲在门边观察。那个牵牛花精近在咫尺的脚步声突然停下,又退回到拐角处。
“千千啊,你甜点想吃什么?”是吴伯的声音!
“嗯......红豆沙吧。”千千半倚在栏杆上,对着楼下的吴伯大声回话。
好机会!米宝心中大喜,悄然隐去身形拉开门闪身出去。千千还在和吴伯说话,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扇门无声无息地开合。
“哎,树后面有人!”
千千突然叫起来,打断了他短暂的回忆。话音刚落,米宝操纵着游戏里的人物向前就地翻滚,并飞速对树后连开两枪。击杀公告一出,他用余光瞥了千千一眼,不做声地转回视线去舔那个人的包。
看到那个人被击杀,千千正要说话,却被米宝一眼给吓了回来,那分明是个让他少管闲事的威胁眼神。
谁说这只猫妖和善好相处的啊!那种眼神是好孩子能露出来的吗?!千千深吸一口气,欲哭无泪地转过身抱紧椅背,不敢再看他。
等到一局结束,他抬起眼偷偷观察发现米宝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赢了游戏而好转,反而更严肃起来。
“那个......米宝啊。”他紧张地连语调都变了,打着弯儿的尾调试探着向米宝过去,又瑟瑟缩缩地拐回来。
米宝把键盘往里推了推,转过来看他,身体刚好挡住了键盘和大半个电脑屏幕。
“你游戏打得这么好,要不下次打游戏的时候咱们开个直播?”千千试探着开口。
“开直播干什么?”米宝问。
“就是你把摄像头打开让别人看你打游戏,你长得又帅技术又好,一定很多人给你刷礼物,到时候你就发财了!”千千双眼放光越说越兴奋,一把抓住米宝的手不放。
米宝把手抽出来,防备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个人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把自己卖了,“我不缺钱花。”
千千已经幻想到自己坐在海景别墅里哗啦啦数钱的场景了,被米宝一打断,他眼神环顾四周,房间里目之所及大到家具小到装饰无一不是价格惊人,更别说那一整个衣帽间里的限量款。
他的确不缺钱花,以闲羽和朗泉的能力以及他们对他的态度来说,他即使好吃懒做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是,但是......
“你要经济独立啊,万一哪一天你就没有钱花了呢?我还要靠你领工资呢!你不红的话我的别墅怎么办!”千千一脸怒其不争痛心疾首。
莫名其妙肩负起重任的米宝突然被教育要经济独立,眼看着面前的这朵花丧得叶子都快蔫巴了,他十分好说话地点了点头。
反正怎么打游戏都一样,而且他真的不想听别人碎碎念。
“你现在能出去吗?你太吵了,很烦。”米宝说。
闲羽也很吵,但小鸟的叽叽喳喳很好听。这朵喇叭花噼里啪啦的无限输出实在让猫头疼。
千千也顾不上被米宝嫌弃,得到允许,风风火火地出门做策划去了。
房间的门咔哒落锁,米宝看着深灰色的门板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终于走了。
米宝转回身移开键盘,小心翼翼地把那本他刚刚偷回的书捧了出来。
这本书看起来很古老的样子,纸张发脆,书页边缘泛黄残破。米宝不敢用力,将书放在手心里缓缓揭开。和他想象得不一样,里面的东西谈不上晦涩难懂,而是类似于故事书一样,甚至还有插图。
可就是没有半点他想要找的东西。
继续往后看,其中的一张图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群落在屋檐上的鸽子,有人站在地面上张开弓箭对准了它们。下一张图里,那些弓箭四面八方射过来,檐上的鸽子四下惊逃最终都被射落在地。
米宝心中涌起莫名的酸楚,飞快地翻到下一页。
那些鸽子被一个个捡起来,送到一些少女手中。那些少女如同刚才的鸽子那样,被周围执枪持剑的人团团围住。但不同的是,这些女孩手里都握着一把刀。
这些图画得并不十分细致,周围士兵的脸都是空白,那些刀枪棍棒只是草草两笔。可那些女孩脸上的表情却都一一描绘了出来,大多是惊惧和绝望。
家里的暖气很足,太阳也从落地窗照进来阳光洒满大半个屋子,米宝翻书的指尖微微颤抖,身上泛起一阵凉意。即使不再往下看他也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应该就是最早时候人类用禁术制造妖怪的画面。
捏了捏发凉的手指,米宝翻开了下一页。和他想的一样,那些少女含恨将刀刺进心口,连同鸽子一并贯穿。人和鸽子倒在地上,鲜血汇聚成小河。
画面的最后,一个绝美的女子从血泊中站起来。画师极尽功力将这个女子的神态外貌描绘得淋漓尽致,她秀眉蹙起檀口微张,眼神中透露出三分惊惧七分懵懂。画师在她身侧小小地题了三个字。
米宝闭了闭眼,他知道了这件事最初的真相,第一个被制造出的妖怪——林雪衣。
插图在这张之后戛然而止,书上有明显被撕毁的痕迹。之后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但在最后一页上,写满红色的文字。
“以人、兽心血为引,混合予兽饮下,可令此兽成妖。此法千难成一。若成,则此妖拥翻天覆地之能,承主人之意志达其夙愿。而施此法者万劫不复,妖死无全尸。”
手上的书仿佛有千斤重,米宝慌乱地把书扔在桌上,一手撑着桌沿头无力地低下。他张着嘴,呼吸都变得艰难。呜咽声哽在喉咙里,心脏都开始胀痛。
我在悲伤什么呢?哭她的万劫不复还是我的死无全尸?
所以他们又何必怕我,明明我的结局在最初就已经注定了,完成主人的遗愿,然后去死。
难怪他以前想要杀我现在又对我这么好,原来我根本就不会活太久啊。
自始至终我都只是一个被残忍禁术制造出来的身不由己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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