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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米宝已经找到了魏逢雪,变成一团小猫缩在她怀里,“朗泉”就在他们身前,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梦里的时间不会流逝,外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朗泉双手幻出长刀,绕过梦里的“朗泉”直冲魏逢雪过去。
米宝在梦里最大的执念就是他的主人,杀死这个魏逢雪,说不定还有一丝机会。只是......当着米宝的面杀死魏逢雪,和强破出这个梦境也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米宝在外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必须赶快从梦里离开。
朗泉捏紧刀柄,刀气冲魏逢雪而去。
就在此时,梦境之内轰然爆炸,一道圣洁灼眼的白光充斥整个空间,梦境自天穹一寸寸裂开。
梦境要破了......朗泉看着那道白光失了神。
......
令祺握紧手里的匕首,对准米宝的心口。只要把他的心头血剖出来,加上魏逢雪的骨灰和许小卷的肉身,逸冉就可以复活了!
千万年的执念就要完成了,令祺激动地手都在颤抖。
他用尽全力将匕首狠狠掼下。
“轰!”一道刺眼的白光从米宝的身体里绽出,雷霆万钧地冲向他。
令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了山壁上。附过阵法的山壁连米宝的爪都无可奈何,却在此时被这道白光轰出了一个大坑。
白光消失,令祺摔在地上捂着心口吐出一口血,右手上传来剧痛,他低头看过去,手掌血肉模糊只剩了小半个。
他瞪大眼睛看着躺在不远处引颈就戮的米宝,不可置信地喃喃:“神......力?”
米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是在等死了,可又没死成。那道白光看起来很厉害,可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却感觉暖洋洋的,像是小猫咪被主人抱在怀里的感觉。
身上阵法的钳制好像变弱了,米宝动了动肩膀,双手撑地坐了起来。他正要开口,却看到山壁处白光一现,朗泉从那里走了出来。
“大黑!你终于来救我啦!”米宝惊喜地叫了他一声。
朗泉转过头来,他却发现朗泉看他的眼神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47章 脱出
山壁的碎石扑扑落下来,落在令祺身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他无力地靠在墙上,手掌的愈合速度几不可见,他呼了一口气,胸腔都抽着疼。
他先前和朗泉打了一架把他困在迷雾里,本就受了伤,现在又受了这一下,神力将他的妖力牢牢压制着,调动不起半分。
这神力怎么会出现在米宝身上?令祺越想越头疼,他机关算尽,却棋错一着。他将头仰靠在山壁上,垂着眼看对面那个哼哼唧唧的猫妖。
恐怕这个蠢货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神力,还搁那嘚吧嘚地感谢朗泉呢。令祺虚弱地闭上眼不想再看他们。
“哇,我差一点就被令祺杀掉啦!”
米宝的妖力几乎被阵法抽干,虚脱地靠在朗泉怀里,一张小脸惨白,头顶的猫耳和身后的尾巴都冒了出来。他残余的妖力已经不足以维持人形了。
“我来迟了。”朗泉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耳朵,眼中带着些愧疚。
米宝用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他不想在朗泉眼里看到这种情绪。愧疚没有意义,如果是心疼的话,他才会高兴。
“那两个女孩子你找到她们了吗?”米宝抬眼看他,眸里星光点点。
“找到了,你做的很好。”
米宝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意,尾巴弯起来不着痕迹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你先在这,我去解决令祺。”
朗泉将米宝放下来,目光转向令祺,在他起身的时候,米宝抓住了他的手,仰起头说:“先别杀他行吗?我有事情想要问他。”
朗泉点头,扶着米宝走到令祺身边。
米宝蹲下来,对上令祺的眼睛。令祺的瞳色比先前更深了一些,要很认真地去看才能在瞳孔深处的黑暗中找到几缕鲜红。受伤让他的眼神变得暗淡,但他和他对视的时候,眼底的嘲讽和不甘,依旧那么明显。
米宝挥手将他即将愈合的手掌削去一半,又将他整只左臂切下来。鲜血流出来,令祺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脸上的嘲讽更盛。
“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让我猜猜,你想问你主人的骨灰在哪还是许小卷在哪?”令祺看了米宝一眼。
米宝垂着眼睛,盯着地上聚成泊的鲜血走神,在令祺以为他在权衡左右的时候,米宝开了口:“吕逸冉,魏逢雪,许小卷,她们三个只能救一个人对吗?”
令祺一怔。
米宝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毫无波澜地说:“其实这不是选择题,她们三个里只有许小卷是该活着的那个,你我的主人早就已经死了。你刚刚说的那两个问题即使我问出来你也不会回答我的,但没关系,我会找到她们,而你会死在这里。”
令祺嘲弄地笑了出来,他听到米宝在转身离开时对朗泉说了一句“该你了”。
朗泉的双刀在手中蓄势待发,令祺向后挪了挪用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山壁上,开口叫住了米宝:“我说过,在这里你杀不死我的。最重要的是,你的心从来没坚定过。”
米宝的身形顿住,垂着的手握起来,不明显地颤抖着。
“小猫,你心软了......”
他话音未落,朗泉的双刀交叉劈下,在空中劈出狰狞的十字,气势汹汹地朝令祺袭去,刀光落在令祺身上,他的身体居然像黑雾一般散开,眨眼间便消失了。
与此同时,幻境坍塌,山洞像蛋壳一样碎裂剥落,露出这个世界原本的样貌。米宝抬起头看着逐渐消失的山壁,脸上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原来这个梦境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走出来过。”
朗泉施法加速了整个空间的坍塌,他看向米宝,兽耳妖尾的少年孤独地站在末日般的废土中央,幻境碎片洋洋洒洒地掉落,将少年的眼都遮挡得看不清神采。
“心软是不好的吗?”少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声音被幻境坍塌的风卷得支离破碎。
朗泉上前一步将他的头扣在自己怀里,左手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发丝柔软,像他的心那么软。
梦境崩落,天光自裂隙中照进,光落在二人身上,留下些微的暖意。
“不全是。”朗泉说。
......
围橙色围巾的女孩在亚洲貘馆前的长椅上醒过来,阳光和煦微风正好,她揉着眼睛叫醒身边的同伴,转头看了看四周。
“太离谱了吧?我们居然都睡着了!”欣欣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伸手把还在打哈欠的云云拉了起来。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想不起来了。”云云苦恼地皱了皱眉,感到自己眼睛涩涩的睁不开,像肿了似的。
欣欣精神头十足地往亚洲貘馆门口跑了几步,转头向同伴招了招手,“快过来,动物园里居然还有这个馆啊,我都没听说过!”
“来啦!”云云跟着跑过去。
阿桃弯腰从长椅上拿起包,鼻尖碰到围巾闻到一股凛冽如晨雾般的气味,中间还夹杂着几缕似有若无的饼干的味道。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亚洲貘馆的大门,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这样的味道,就连这个馆她都好像进去过。
但想不起来了。
不远处欣欣和云云扒着门边喊她快点,阿桃抿嘴笑了笑,拢好围巾轻盈地跑过去。
“我来啦!”
......
许小卷从昏睡中醒来,转头望向窗外,这是她被关起来的第三天。那个说自己身世可怜的兔妖,在她一搬进这个公寓里就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他像往常一样温柔地笑着,一双红色的眼睛弯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对她说:“你说过会帮我找到主人的对吧?”
她懵懂地点点头,下一秒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她被关在卧室里,令祺扔掉了爸爸特意为她摆放的鲜花和绿植。这房子大概被他施了法术,她求救的声音传不出去,外面的声音也传不进来。
许小卷仰面躺在床上,一双眼毫无生气的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又在枕头上洇开。
是她把祸端领进家门,害得爸爸妈妈被控制,才会有了那一天的争吵。而她居然被关起来才知道,令祺处心积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离开家里,成为另一个女孩灵魂的寄主。
她答应要帮他找到主人,于是现在的一切都朝着这个方向进行。
言出法随,大概就是这样。
令祺好像已经走了很久了,他要去赴她和米宝的约。
许小卷想起米宝,想起他踩着滑板向着落日跃起,想起在昏暗的酒吧门口他说他不舍得把蛋糕分给她。
“小气鬼。”许小卷蜷起身体,捂着脸呜咽出声,“我会害死你的......”
“轰!”有重物掉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许小卷下意识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了一个残缺不全浑身是血的人。她尖叫着爬起来躲在床边,看清了站在窗口的人。
是失去了右手和左臂的令祺。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去找米宝了吗?
无数个疑问从她心头闪过,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声音说:“你把米宝怎么样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令祺没有回答,贴着床边坐下来,眼睛闭上,眼睑痛苦地抖动,他似乎在疗伤,伤口处隐有暗光闪出。
许小卷站起来,小心地绕到他面前。没有任何反应。她缓慢地伸出手想推一下他,令祺的眼睛却在她手靠近的瞬间睁开了。
她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看出他眼中的警告和威胁,缓缓地收回了手。她回到另一边的地上坐下,后背抵在床头柜上,柜角硌得她有些疼。
如果令祺就这样死掉,她大概就能出去了。许小卷这样想。
但显然不可能,她注意到令祺肩膀和手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也是,妖怪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死掉。
许小卷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听到令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身体不自觉地向后躲了躲,这一点半点的距离毫无意义,可这个卧室就这么大,她无处可逃。
只是不安中的一点安全感罢了。
时间在紧张中过得格外慢,尽管知道令祺不会杀了自己,但神经却一直都在紧绷的状态下。令祺和她说过了,等他的主人回来的那天,她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名为许小卷的身体还在,但灵魂已经换了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令祺突然转过了身,他只眨了眨眼,身上的污血就消失殆尽。许小卷再一次被震惊到,也再一次地意识到她根本战胜不了眼前的这个妖怪。
令祺走到她身边,在白色的长毛地毯上坐下,失去手掌的右手手肘撑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高大的身躯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起来,头枕在许小卷的腿上。
她下意识向后躲去,却被令祺的声音吓得不敢动弹。
“你像以前那样摸摸我吧,我不想浪费妖力控制你了。”令祺闭着眼睛淡淡地开口。
许小卷很识时务地伸手抚上他雪白的头发,像以前他还是兔子的时候帮他顺毛。可时移世易,她看着令祺精致却苍白的侧脸,指尖不受控地颤抖着。
令祺低声喃喃了几个字,她听得分明,他说:“逸冉......你回来了?”
许小卷的情绪在此刻突然失控,她用力推开令祺,后背撞在柜子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令祺坐起来不悦地眯起眼睛,赤色的眼瞳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她连害怕都感觉不到了,眼泪顷刻间涌出。
“为什么要是我啊?”
第48章 禁制
太阳要落山了,日光斜斜地照在窗棂上,只将窗台东边一小块区域照得温暖明亮。
许小卷靠在床头,歪着头看向窗外,她想今天的天气应该很好,楼下应该会有很多小孩在笑,带狗狗散步的人应该也都出来了。
可这一切她都感受不到,就连照进家里的这些珍贵的阳光,都是她百般乞求让令祺给她留下的。她不想像第一天那样,被关在一个没有声音和光亮的的房间里。
只要看得到太阳,她就还能知道时间,不至于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令祺的右手只差最后一截手指关节就长好了,但左手臂却没有要生长出来的迹象,只是不再流血了。
“为什么要是我?”在她情绪失控问出来这个问题之后就被令祺打晕了。
她没有得到回答,直到现在平静下来也还是不甘心。
“你都不让我死个明白吗?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呢?”许小卷声音沙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事要让她碰上呢?
令祺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她以为他还是会避而不答,却在很久之后听到了他开口。
“我要给她找一具最合适的身体,我沉睡了太久,已经分辨不出来什么是合适了。但米宝可以,他愿意亲近的人,一定是和他主人有相同特质的,那就可以为我的主人提供身体。你问我为什么是你,那只能说,是米宝选中了你。”
“米宝?”许小卷死水般的眼中终于掀起了波澜,她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头。
令祺稍稍坐直了些,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他和我一样,都是妖怪,都死了主人,可你喜欢他,却不肯帮我。”
“都是妖怪......”许小卷重复了一遍,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她想起那天在学校咖啡厅里问米宝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吗,他回答的那么肯定。
原来,他就是啊。
“但他和你不一样。”许小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后那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
令祺点点头,语气不明:“他要是和我一样的话,要么我早就死了,要么你早就死了。”
许小卷听不懂他说的这句话,但显然令祺没有解释的打算。
她看向令祺,令祺重新靠回椅子里看向窗外,太阳已经落下去,他坐在阴影中,眼里是无人可解的疯狂与荒寂。
等到夜色将落日的余晖完全吞没的时候,令祺再一次消失了。许小卷眼看着椅子上变得空无一人,心口上梗着的那口气也还是没有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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