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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浠绕到楼后,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内心涌起一股真切的悲凉,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铁门旁边堆放着不知积攒了多久的垃圾,他目不斜视,只想尽快穿过。
然而,下一秒——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从垃圾堆的阴影里伸出,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
容浠猛地闭了闭眼,盯着近在咫尺的铁门,腿部用力,试图挣脱向前。可不知是那手的力气太大,还是他太疲惫,那只手竟纹丝不动,箍得他生疼。
容浠握紧拳头,终于将视线狠狠投向那堆“垃圾”。
那是一个穿着昂贵皮夹克的男人,面容出乎意料的英俊。他此刻显然陷入了昏迷状态,额角渗出细密的热汗,眉头紧锁,眼睑不安地颤动着。然而,即便在无意识中,他抓住容浠脚踝的手,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力道。
容浠实在无法理解,一个身中迷药、神志不清的家伙,究竟是怎么从光鲜亮丽的江南区,一路摸到这个隐蔽又凌乱的贫民窟的?
没错,在走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看完了漫画刚刚更新的第二章。
剧情很简单:原主拖着残破的身体回到家门口,“善心大发”捡回了这个中药昏迷的男人。结果,就在这间破败不堪的房间里,再次被这个意识不清的男人翻来覆去地折磨、占有。
而眼前这家伙,自然又是一位财阀。他颈间的项链、腕上的名表,乃至指间的戒指,无一不在无声地宣告着他身份的非同一般与价值连城。
容浠垂眸,眼神没有温度,更生不出半点无用的善心。他抬起另一只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男人的手臂,对方却依旧毫无反应。
装的?
青年皱眉,脚下毫不留情,直接踩上那只紧攥着自己脚踝的手,逐渐施加压力。鞋底碾过指骨的痛楚似乎穿透了昏迷的屏障,男人眉头痛苦地拧紧,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闷哼,手指终于无力地松脱开来。
容浠抽回脚,转身欲走。结果,脚踝再次被那只冰冷的手抓住!
没完了是吧?
他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眸因药效而无法聚焦,蒙着一层浑浊的水雾,却依旧死死地“锁”着他。男人喉结艰难地滚动,声音沙哑:“我......给你钱......”
容浠微微挑眉。
这就很好说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算不得善良的弧度,声音却放得轻缓,带着诱哄:“你先松手,我开门带你进去。”
男人迟钝地反应着这句话,松开了手。体内汹涌的药效几乎要吞噬理智,灼热的欲望在小腹疯狂叫嚣。他呼吸粗重,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领口,眼中翻滚着被算计的暴戾。
西八!该死的狗崽子,竟敢给他下药!等他明天清醒过来,一定要——!
容浠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木棍扔到地上,看着眼前彻底失去意识、倒下去的男人,轻轻嗤笑了一声。
他利落地拿出钥匙打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然后弯下腰,抓住男人的脚踝,像拖拽一件货物般,将对方硬生生拖进了门内。
至于那昂贵的后脑勺会不会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遭受再次重击?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崔泰璟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与身体深处灼烧般的空虚感中醒来的。
后脑勺像是要炸开,而更难以忍受的是那股在血管里疯狂冲撞、却始终得不到纾解的燥热。他整个人昏沉得厉害,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在睁眼的瞬间就恢复了清明,如同蛰伏的猛兽,迅速扫视着周遭——
狭窄、破败、充斥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猛地想动,才惊觉自己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昂贵的皮夹克被随意扔在一旁,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无袖短袖。而他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反剪在身后,牢牢捆缚在锈迹斑斑的铁架床脚上,任凭他如何发力,竟也撼动不了分毫。
绑架?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被他强行压下。耳鸣声渐渐退去,昏黄的灯光勾勒出这间陋室的轮廓,也让他清晰地听见了从一旁浴室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
崔泰璟强压下翻涌的火气,又尝试着挣动了一下手腕,换来的是绳索更深地嵌入皮肤的刺痛。他猛地垂下头,因药效和失血而泛起一阵晕眩,脸色苍白地喘息着。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目光锐利地锁定在一旁的小桌上,他的钱包被翻开,里面的现金、信用卡、身份证件散落在上面。而他的手机、项链、腕表、戒指,也如同战利品般,被整齐地陈列在一起。
该死......难道是遇到抢劫犯了?
记忆像是断了片,他完全想不起自己是如何从江南区跑到这个鬼地方的。大头疼,小头也疼。他烦躁地晃了晃脑袋。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崔泰璟眼神一凛,迅速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已经准备好了谈判的筹码与威慑的话术。
容浠站在浴室内,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他抬手,抹开一小片清晰,注视着里面那张熟悉的脸,指尖轻轻划过眼睑下的两颗小痣。神情恹恹,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但身体却对门外那张唯一的床抵触到了极点。
他双手撑在冰凉的盥洗池边,微微抬眼,镜子里的那双墨色眼瞳中,清晰地映照出烦躁与深不见底的厌倦。
门外似乎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醒了?
容浠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地套上干净的睡衣。中了药挨了揍还能这么快清醒,身体素质还真是好得惊人。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底泛起生理性的水光,这才伸手,拧开了浴室的门把。
崔泰璟死死盯着那扇打开的门。
当那个身影映入眼帘时,他准备好的所有威逼利诱、审问算计,全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睡衣,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入领口。一张脸比他所见过的任何精心雕琢的艺人都要漂亮,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让人过目不忘的精致。尤其是右眼睑下那两颗并排的小痣,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落在雪地上的墨点,独特,更带着一种纯然又致命的魅惑。
崔泰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瞳孔骤然紧缩。
体内那把被强行压抑的邪火,仿佛被瞬间泼上了热油,轰然烧得更旺、更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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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上相
“啊,你醒了?”容浠挑了挑眉,对他的处境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走到那张摇摇欲坠的书桌前,垂眸拿起男人的身份证。指尖夹着卡片,他将证件照上那张严肃的面孔与眼前狼狈却依旧难掩英俊的男人细细比对。
“崔泰璟?”他念出这个名字,尾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崔泰璟从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嗯”,凌厉的视线紧紧锁在容浠身上。他尝试动了动已经酸痛到麻木的手臂,声音因欲望和压抑而异常低哑:“你要做什么?”
容浠眨了眨眼,好整以暇地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用下巴点了点桌上那堆“战利品”:“你说过要给我钱。”
崔泰璟眉头紧锁,脑中一片混沌,完全想不起自己何时做过这种承诺。但眼前的青年实在太过精致漂亮,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更不像穷凶极恶的绑匪。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与不适,试图谈判:“我明白了。钱你可以拿走,现在能松开我吗?”
容浠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接着拒绝:“不行。”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崔泰璟紧绷的下.身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地陈述,“你被下药了吧?”
崔泰璟小腹猛地一紧,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燥热几乎要破体而出。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里又挤出一个“嗯”字,额角渗出忍耐的汗水。
“既然这样,”容浠站起身,慢慢踱步到他面前,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意,“你就是危险人物呢。”
从崔泰璟被迫仰视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青年睡袍下摆晃动间,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微微泛着粉色的膝盖,以及再向上......引人遐想的阴影地带。
“你想上我?”容浠居高临下地挑眉,问得直白。毕竟在原作的剧本里,他们可是在这个小房间呆了三天呢。
崔泰璟深吸一口气,几乎用尽了全部自制力,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没有。”当务之急,是获取信任,解除束缚。
容浠不再言语,只是忽然抬脚,不轻不重地踩了上去!
崔泰璟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抬起头,撞进青年那双居高临下、满是嘲讽的墨色眼瞳中。
“什么啊…”容浠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脚上的力道也随之加重,几乎只有纯粹的痛感,“原来是个骗子吗?”
这绝不该带来任何快.感。崔泰璟原以为自己只会感到屈辱和愤怒。然而,身体却先于意志可耻地背叛了他。他咬紧后槽牙,全身健硕的肌肉绷紧,下腹那团火烧得他几乎理智尽失。
不到一分钟。
崔泰璟难以置信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看见眼前的青年嫌弃地撇了撇嘴,轻飘飘地问:“你早些?”
容浠收回脚,瞥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他垂眸看着地上狼狈的崔泰璟,语气平淡:“应该可以了吧?该睡觉了。”
“松开我。”崔泰璟咬牙切齿,每个字都浸透着屈辱。
“才不要。”容浠端详着对方愤恨的表情,精致的脸上是面无表情的冷漠,“像你们这种有钱人,事后报复我太容易了。你得给我一个承诺才行。”
“什么承诺?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崔泰璟狠狠盯着他,眼神像被困的狼。
容浠微微蹙眉。后续剧情尚不明朗,第二章的时间线直接跳到了三天后。刚才绑住崔泰璟后,他仔细翻查过这个房间,只能看到原主是个勤奋努力、认真学习的天才优等生,甚至在高三的年纪还被清汉贵族学校挖过去,进行资助。显然,那些校方承诺的丰厚奖学金对一贫如洗的原主有着致命吸引力。
但容浠只觉得麻烦。首先,清汉贵族学校还有一个月就开学,其次,按照他穿越前看过的韩剧,在这种贵族学校里,贫困生往往就是最佳的霸凌对象。那些财阀子弟有无数种方法让人生不如死,就算闹出人命也能用钱摆平。更别说......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自己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就在这思考间,容浠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目光扫过桌上的物品,定格在崔泰璟电量告急的手机上。
“密码?”容浠拿起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透着不耐烦。
崔泰璟强压怒火报出数字。容浠坐回椅子,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很快,他眼中闪过一抹兴味,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随手将手机扔回桌上。
“你是清汉高中的学生?”他笑盈盈地望向崔泰璟。
崔泰璟憋屈地“嗯”了一声,眉头紧锁。
“啊,那真是太好了。”容浠轻笑起来,墨色的眼眸里漾开危险的愉悦,“我们马上就要成为校友了呢。”
在崔泰璟骤缩的瞳孔中,青年继续说道:“其实我很担心被校园霸凌。不过既然我们提前认识了......崔...呃、泰璟是吧?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既然如此,你会好好保护我的,对吧?”
崔泰璟暗自冷笑。清汉高中的霸凌手段层出不穷,就算现在许下承诺又如何?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尝尽苦头。
“当然。”他勉强扯出笑容,声音低沉,“我会保护好你。”
就在这时,体内好不容易平息的燥热再次席卷而来。崔泰璟眼中戾气翻涌,先是父亲要接回那个私生子,现在又被那狗崽子算计落到这步田地。
西八。他一定要让所有得罪他的人付出代价。
“那真是太好了!”容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崔泰璟趁机要求:“放开我吧。”
“不要。”冰冷的拒绝再次落下。崔泰璟咬紧牙关,终于意识到对方根本是在戏耍自己。
容浠拿起自己的手机,笑着说:“口头承诺总是不太让人安心呢。作为朋友,泰璟应该可以做得更多一点吧?”
崔泰璟呼吸一滞,喉结不自觉的滚动,青年欣赏着他额角渗出的汗水,轻声补充道:“唔…看来又需要帮助了呢。”
**口口**
容浠冰凉的手指捏住崔泰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正对手机的摄像头。屏幕的冷光映出男人屈辱而紧绷的面庞,汗水沿着鬓角滑落。
“泰璟很上相呢。”容浠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崔泰璟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今夜,他积攒的骄傲与尊严,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毫不留情地碾碎在地,而对方只是这样恶劣地、漫不经心地笑着。
“你很不满?”容浠挑眉,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瞬间消失,面无表情时,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会浮现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冷漠,“不是说好要成为朋友吗?”
崔泰璟猛地闭了闭眼,颓然地垂下头颅,汗湿的额发遮挡住眼底翻涌的狠戾与杀意。声音因极力隐忍而沙哑不堪:“是......我们是朋友。”
容浠眼皮慵懒地耷拉着,显露出几分厌倦。他当然清楚自己正在玩火,极有可能招致毁灭性的报复。但是......这些自诩为上流社会的人,最看重的,不就是面子吗?
他唇角重新勾起,看着屏幕里崔泰璟强忍怒火的狼狈模样,声音轻柔:“那真是太好了呢,泰璟。”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脸颊,动作亲昵:“不要想着报复我哦。只要我有任何一点点不高兴,这则视频......就不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了。”
“明白了吗?”
崔泰璟深吸一口气,从齿缝里挤出回答:“我明白了。”
自始至终,青年都没有显露出任何激烈的情绪,即便目睹他最不堪的模样,也仅仅是几声轻飘飘的嗤笑。此刻,他浑身狼藉,被欲望与愤怒双重煎熬,而容浠却依旧干净清爽,毕竟刚才只用一只脚就......
崔泰璟烦躁地闭上眼:“总该......结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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