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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他顿了顿,“倒是没这个兴趣呢。”
朴知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却很快调整了表情。微微前倾身体,将自己更近地送入容浠的视野,声音放得更温和、更卑微:“那,可以奖励我吗?亲爱的。”
容浠被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逗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眼,看向不远处像根木桩一样杵在原地的崔泰璟。勾起嘴角,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玩味:“泰璟觉得呢?”
崔泰璟的拳头紧了又松,深吸一口气。
他迎上容浠那双带着笑意的墨色眼眸,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毕竟,狗......没办法左右主人的决定。
容浠弯起眼睛,笑意加深了几分:“很乖啊。”
他收回视线,重新垂眸看向脚边那个已经将脸凑到他膝盖边、几乎要把“渴望”两个字写在额头上的朴知佑。
伸出手,漫不经心地、带着几分狎昵,插进了朴知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然后,轻轻收拢五指,抓住那一把柔软的黑发,向自己的方向拉近了几分。
头皮传来细微的刺痛,朴知佑却满足地眯起眼。
容浠低头看着他,笑着问:“这么迫不及待吗?”
“当然。”朴知佑仰着脸,任由自己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青年眼前。他的声音因压抑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那副令人火大的、游刃有余的笑意。
容浠挑了挑眉。
他的指尖从发丝滑落,轻轻拍了拍朴知佑发烫的脸颊。
“医生经验很丰富吧?”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我可不喜欢烂货。”
朴知佑的瞳孔骤然紧缩。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双肩轻轻耸动,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愉悦的笑。
朴知佑的眼里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恼怒,反而盈满了某种奇异的、近乎餍足的兴奋。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声音温柔:“我是处,宝贝。”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像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更具体一点......我养胃。”
容浠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低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小腿上那过于明显的、与他口中“养胃”完全不符的触感。
沉默了几秒。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朴知佑的脸,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撒谎可不好哦,医生。”
朴知佑顺势将脸埋进容浠温热的掌心,闭着眼,深深嗅闻着青年掌心那缕若有若无的、清冽又勾人的香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那双被镜片遮蔽的蛇眸上挑着,从下往上、直直地望进容浠的眼眸深处。
他勾起嘴角:“我只对你兴奋。”
只有容浠是例外。
容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垂着眼,那双氤氲着雾气的墨色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秒。
他轻轻勾起嘴角:“果然......”
“无论哪个世界,医生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呢。”
——————
玄闵宰获得记忆的时候,正在中东某国家边境。
三小时前,车队遭遇伏击。玄闵宰靠在断裂的石柱后,面无表情地更换弹匣。灰绿色的战术背心浸透了汗水与沙土,左臂有一道弹片划过的浅痕,血顺着手肘滴进焦黑的瓦砾。空气中传来硝烟、灰尘、战火、血锈的气息
下属们趴在他身后的掩体里,等待指令。
然后他探出身。扳机扣下,远处传来人体倒地的闷响。
“老大,目标清除。”下属小跑过来,正要汇报下一步行动,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那个被整个中东地下世界称为“夜鬼”、据说从无败绩也从无表情的煞神,正用力捂着额头,眉头紧皱,像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冲击。
然后,那张常年被硝烟浸透、冷硬如岩石的脸上,缓缓地、缓缓地——
露出了一个笑容。
F**k。
下属的脑子一片空白。
老大刚才......伤到脑子了吧?
“继续任务。”玄闵宰放下手,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甚至更冷静了,“原路撤离。”
下属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问。
他们不知道,此刻他们队长那冷静的皮囊之下,正经历着一场地表裂开般的雪崩。
容浠。
这个名字,这张脸,这双墨色的、氤氲着雾气的眼眸。
他想起来了。
一切都想起来了。
那个世界,那个青年,那些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的、活着的温度。
他靠在烟尘弥漫的石柱上,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
这双手杀过很多人,他只能靠这双手在生死边缘反复摩擦,才能感觉到——原来我还活着。
而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着了。
......
从战区撤离后,玄闵宰没有任何停顿。他花了十七个小时完成紧急任务交接,把接下来三个月的指挥权丢给副手,在那群出生入死多年的下属们惊恐万分的注视下,独自驱车三百公里前往机场。
没有解释。没有道别。
他的人生里第一次出现了优先级高于“任务”的东西。
然后就是几十个小时的转机。
他在机舱里坐得笔直,没有合眼。窗外的云层从橘红变成墨蓝又变成橘红,他在反复练习见面时要说的第一句话。
......他想不出来。
有一个声音,在嘲讽着他:
你已经三十岁了。
在这个世界,他已经活了三十年。三十年里他杀过的人、沾染的血、背负的罪孽,比那个漫画世界的黑.道继承人多十倍。
他的年纪,比容浠大了四岁。在那个世界,他只是“闵宰哥”。在这个世界,他已经是......
老男人。
容浠会嫌弃吗?
容浠在现实世界是那样优秀的人,年轻、漂亮、事业有成,坐在首尔最核心地段的顶层办公室里,俯瞰着整座城市。
而自己呢?一个活在战火与硝烟里的雇佣兵,没有正常的社会关系,没有体面的履历,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他真的......配吗?
然而,当公寓门打开,那张在记忆里的脸真真切切出现在他眼前时——
所有的话,所有的自卑,所有的恐惧,全都消失了。
玄闵宰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了容浠。
他没有说“好久不见”。
没有说“我想你”。
没有说任何一句他练习了几十个小时的话。
他只是抱着他,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
容浠被他扑得后退了半步。
他眨了眨眼,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硝烟味,还有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顿了顿,抬起手,轻轻地、慢慢地,拍了拍玄闵宰肌肉紧绷的后背。
“......现在倒是人齐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的笑意。
颈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沙哑无比:“我好想你。”
容浠感觉到肩头有温热的湿意渗进衣料。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弯起眼睛,像在那个世界无数次的纵容一样,温声开口:“我也很想你呢,闵宰哥。”
玄闵宰终于松开了一点距离,那双豹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容浠。眼眶泛着压抑的红,眉骨的疤痕在玄关暖光下格外分明。
然后,他低下头,一把扯过自己从进门就放在脚边的战术背包,拉开拉链,动作急切。
容浠看着茶几上开始堆叠的东西,微微睁大了眼。
一张卡。两张卡......
一个深蓝色的房产证。又一个房产证......
某信托基金的文件。
几份股权证明。
还有几张写满数字、容浠懒得细看的境外账户明细。
......这是在干什么?
玄闵宰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到茶几上,然后抬起头,喉结剧烈滚动。他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紧张与期盼。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请让我......”
他顿了顿,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怕说得太轻容浠听不见。他攥紧了搁在膝盖上的拳头,指节泛白,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重复:“请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容浠轻轻笑了一声。
“......什么啊。”他歪着头,看着茶几上那座堪称荒谬的财富小山,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匪夷所思的笑意,“原来现实世界,也有这种慈善家吗?”
他抬眼,看向玄闵宰,墨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柔软的光。
“但是——”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点促狭的、恶作剧般的为难,“我的公寓,似乎住不下了呢。”
玄闵宰的眼睛却骤然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买了别墅。”
顿了顿,像怕容浠不相信,他急切地补充:“在附近,离你公司步行只要十五分钟。很早就装修好了。家具、家电、窗帘、床品......全都选好了。”
他说:“那是......属于你的,容浠。”
一切都是属于你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容浠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他眉骨那道疤痕,看着他因为连夜飞行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为了这一刻反复练习过无数遍、却依然说得笨拙无比的话语。
然后,青年弯起眼睛。
他伸出手,环住了玄闵宰的脖子。勾起嘴角,声音柔软:“那真是......”
“太好了呢。”
他顿了顿,看着玄闵宰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喜悦与虔诚,轻笑着补完:
“一切,都太好了呢。”
玄闵宰僵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
接着,他缓缓地抬起手臂,再次将容浠拥入怀中。
这一次是温驯的、虔诚的、安稳的、幸福的。
——“我只要容浠。”
在那个世界是。
在这个世界是。
永远是。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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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连载了这么长时间,感谢每一位追更、投雷、评论、收藏、浇灌营养液的宝宝们!
因为有你们,才有我创作的动力,才能将属于容浠的故事的呈现在大家面前,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烟花][哈哈大笑]
而且今天是情人节耶,那我先祝容浠和几个受有情人终成眷属好了(bushi
其实看得出来,容浠对每个受的态度还是不太一样的^ ^
最终还是HE了,开心!最喜欢这种合家欢团圆大结局了[狗头]
接下来就是番外啦!
番外的话排名不分先后,有灵感了我会先写,但不确定能写多少,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等待啦!我们番外见~[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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