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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宣.淫。
这个念头轻飘飘地划过容浠有些昏沉的脑海。他抬手揉了揉额角,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身。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布满新鲜红痕的锁骨和胸膛。
几乎就在他动作的同时,一条肌肉结实、充满力量感的手臂便从身后环了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牢牢箍住他劲瘦的腰身。温热的唇随即贴上他后腰敏感的凹陷,在那处漂亮的腰窝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下,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你要去上班吗?”
容浠没回头,只是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尾泛着未褪尽的红,潦草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几天下来,他对崔泰璟在现实世界的身份也有了大致了解。崔氏集团的独子,名下挂着好几个公司,典型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特权阶级。无论世界如何切换,似乎总有一些人生来就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包括此刻赖在他床上的这只。
“别去了吧?”身后的男人得寸进尺,毛茸茸的短发蹭着他光滑的后背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那只原本环在腰间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向下滑动,带着薄茧的指腹在他大腿内侧敏感处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意图昭然若揭。
容浠挑了挑眉,随即,他缓缓地转过头,微微垂眸,睨向身后那张写满渴望的、野性俊朗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但那双氤氲着晨雾的墨色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最近......是不是对这只小狗太过纵容了些?
以至于让他忘记了,摇尾乞怜和逾越边界之间的那条线,究竟画在哪里。
崔泰璟在那双冰冷眼眸扫过来的瞬间,他摩挲的动作猛地顿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松开了手。
容浠不再看他,掀开被子,赤.脚下床。晨光勾勒着他修长匀称、线条优美的背影,赤裸的肌肤上,深深浅浅都是这几天被疯狂留下的印记,刺目又妖冶。
崔泰璟的喉结控制不住地剧烈滚动了一下,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无法从那片风光上移开半分。
就在这时,走到浴室门口的容浠忽然停下脚步。他微微侧过脸,没有完全回头,只是眯起眼睛,声音不大:“再乱发.情......”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带着笑意,“我真要给你戴上了。”
那个未曾真正实施、却被容浠轻笑着提起过,当作惩罚或“情.趣”的冰冷物件......崔泰璟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随即又疯狂擂动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直到浴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崔泰璟才像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倒回还残留着两人体温的床铺上,懊恼地抬手,狠狠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
干!
他脑子里难道就只剩下这些废料了吗?明明是想好好表现,重新赢得容浠的青睐和信任的!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其实仔细想想,那个世界的人物关系和现实......有着诡异的相似性。
他的确有个表哥,名叫朴知佑。只不过在现实里,他们关系相当疏远。那位表哥是家族里备受赞誉的天才,年纪轻轻已是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据说这段时间正在R国参加某个顶尖的国际医学论坛,进行学术交流。
崔泰璟并不确定朴知佑是否也拥有那些记忆。毕竟自从他“回来”后,这位表哥从未联系过他,也毫无回国的迹象。
然而,就在他盯着天花板出神时,被他随意丢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崔泰璟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发信人是一个自从加上就从未有过对话、安静躺在他通讯录角落里的名字——朴知佑。
信息内容只有短短一句,没有称呼,没有寒暄:「你已经找到他了?」
“......”
崔泰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野性的脸上戾气横生,眼神阴沉得吓人。
啊西!
这狗崽子怎么也有有记忆了!
公司总部,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室内光线明亮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与纸张油墨的气息。
容浠推开厚重的玻璃门,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室内。
然后,他的视线精准地定格在会议桌另一侧,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男人身上。
一丝极淡的、了然于心的笑意在他眼底飞快掠过。
啊,果然。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真的在现实世界的商业场合,看到这两张熟悉的脸时,容浠还是觉得......命运这出戏,编排得实在有些恶趣味。
韩成铉。韩盛沅。
原来在现实世界,他们也依然是兄弟。
容浠心中百无聊赖地想着,面上却滴水不漏。他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位重要的商业伙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伸出手,声音平稳而疏离:“韩总,幸会。”
韩成铉起身,动作一丝不苟。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冷冽气场。他伸手与容浠短暂一握,指尖微凉,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容主编,久仰。”
他的介绍简洁而官方,目光在容浠脸上停留的时间,与看任何一位合作方并无二致。
一旁的韩盛沅却远没有他哥这份定力。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大到差点带倒椅子。那张充满攻击性的俊脸上,眼神如同钩子般死死钉在容浠身上,里面翻涌着震惊、狂喜、焦灼,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他伸出手,握住的力道大得让容浠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容......容主编!”韩盛沅的声音有些发紧,听起来不太自然。
韩成铉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冷淡地瞥了弟弟一眼。
接下来的合同洽谈异常顺利,顺利到甚至有些诡异。韩成铉开出的条件优厚得离谱,几乎是抱着“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拿下”的决心,对容浠这边提出的细节几乎没有任何异议,签字的速度快得像怕对方反悔。
整个过程中,韩成铉始终是那副矜贵冷淡、公事公办的模样,而韩盛沅则像个多动症患者,在座位上时不时变换姿势,目光在容浠和自家哥哥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啊西!韩盛沅在心底疯狂吐槽。他哥这死样子,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改不了!之前在那个世界他就说过无数遍了,这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德行,是追不到人的!得主动!得不要脸!得像他这样!
他比韩成铉先恢复那些混乱的记忆,冲去找他哥,结果被以为是发神经,差点挨了一顿揍。直到后来韩成铉自己也逐渐想起一切,沉默良久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动用资源,迅速促成了这次合作。
好不容易熬到主要条款敲定,容浠礼貌地邀请他们移步自己的办公室进行后续交流。
一离开会议室,韩盛沅就迫不及待地凑到韩成铉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恨铁不成钢:
“哥!你这样不行啊!你看见没?容浠那态度,根本就是把我们当陌生人!你再端着,黄花菜都凉了!你要是不行......我来!”
韩成铉脚步不停,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从薄唇里冷冷吐出两个字:“闭嘴。”
主编办公室更为私密,风格简约而富有格调。容浠示意他们在会客沙发落座,自己则坐在他们对面,姿态放松却依旧带着距离感。
接下来的交谈,完全在韩成铉的掌控范围内,不,是在他刻意营造的“商业范畴”内。他们谈论IP改编的潜在方向,市场趋势,技术实现的可能......每一句都是公事,每一个用词都精准而冷淡。
韩盛沅在一旁听得快爆炸了。
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他哥那张道貌岸然、毫无波澜的侧脸。
难怪是个单身了二十八年的老处男!这种闷罐子性格,这种把天聊死的本事,究竟谁会想要?!也就只有他这个当弟弟的,时时刻刻惦记着帮哥哥摆脱可悲的处男身份!按道理,他哥应该对他感恩戴德才对!
而且......韩盛沅的视线又忍不住飘向办公桌后的容浠。现实世界的容浠,看起来比在那个世界时年长几岁,气质更显沉稳疏冷,那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也更加分明。
难怪在那个世界,能轻易把他玩成狗。
韩盛沅那张总是写满暴躁不耐的脸上,因为极力控制情绪而显得更加凶狠,眉头拧得死紧,下颌线紧绷。他就用这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容浠。
直到容浠似乎终于无法忽略这道过于灼热的视线,微微侧过头,看向他。
青年嘴角勾起一个温润而疏离的弧度,语气平和:“韩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韩成铉的视线也立刻跟了过来,眼神瞬间冷了几度,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脑子里那点东西根本藏不住。
然而,还没等他出声阻拦,韩盛沅就猛地站了起来。他喉结剧烈滚动,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冲口而出:“容主编!你......你单身吗?”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韩成铉瞳孔骤缩,后槽牙猛地咬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容浠却似乎并未被这突兀到失礼的问题冒犯。他微微歪了歪头,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反问道:“哦?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他当然知道韩盛沅有记忆。从会议室初见时对方那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他就确定了。只是韩成铉......这个男人隐藏得太好,滴水不漏,让他一时难以判断。
但现在看来,答案也很明显了。
韩盛沅被他这么一看一问,更紧张了,耳朵尖都有些发红,但话已出口,他心一横,干脆豁出去了:“我、我能......追求你吗?!”
容浠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轻颤。
哎呀。这个家伙,不管在哪个世界,总能说出一些让人意外又觉得有趣的话呢。
他嘴角弯起一个更明显的、带着愉悦的弧度,墨色的眼眸里星光流转,声音却依旧平稳:
“为什么呢?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他故意将“第一次”三个字咬得轻缓。
“我......”韩盛沅语塞,大脑飞速运转着想理由。一见钟情?太俗套!总不能实话实说“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睡过”吧?那绝对会被当成疯子扭送精神病院!
一直沉默的韩成铉,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打破了韩盛沅制造的尴尬与躁动。
“容浠。”他抬起那双与韩盛沅如出一辙、却更加深邃凌厉的单眼皮,目光沉沉地、笔直地看向青年,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我知道,你记得。”
容浠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里,那张在办公室暖色灯光下显得愈发精致虚幻的脸上,终于褪去了那层完美的职业伪装。他慢条斯理地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色泽红润的唇间,“咔哒”一声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眉眼间的神情,只有那双墨色的眼瞳,透过烟雾,清亮地回视着韩成铉。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才轻声问,语气带着点好奇:“哥哥是怎么看出来的?”
韩成铉的目光落在他被烟雾笼罩的唇上,喉结微动,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直觉。”
意料之外的答案。
容浠扬了扬眉,没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任由沉默在烟雾中弥漫。
“容浠!”韩盛沅急忙插话,语气急切,“既然你也有记忆,那、那我们就像在那个世界里一样,好不好?我,我哥,” 他指了指身旁脸色依旧冷淡的韩成铉,又指向容浠,“还有你。我哥他完全没意见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容浠的目光掠过韩盛沅,落在韩成铉脸上。男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回视着他,那眼神深不见底,但容浠能读懂其中的默许,甚至...一种更深沉的、压抑的期待。
容浠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透过烟雾,显得有些飘忽。他弯起眼睛,语气轻快,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疏离:“但是啊......现实世界,总归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有什么不一样!”韩盛沅急了,口不择言,“在这个世界我和我哥都还是处男呢!我哥单身那么多年就是为了等——”
“韩盛沅。”韩成铉终于出声打断,声音很冷。但他的话并非斥责弟弟的口无遮拦,而是转向容浠。
他的目光锐利而直接,声音平稳,却说出了一句与他平日形象截然不符的、堪称直白甚至......下贱的提议:
“试一下吧。”
他顿了顿,看着容浠在烟雾后越发昳丽朦胧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看看,到底哪里不一样。”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容浠缓缓地将还剩半截的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湮灭的瞬间,他抬起眼,眸中那层雾气似乎散开了些,露出底下纯粹的、恶劣的愉悦。
他伸出嫣红的舌尖,缓缓舔过自己有些干涩的下唇,留下诱人的水光。目光在神色紧张的韩盛沅和看似冷静实则下颌紧绷的韩成铉之间流转,最终,勾起一个漂亮到惊心动魄、也危险到极致的笑容。“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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