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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成铉对他的变化视若无睹,眼神比刚才更加冷硬:
“昨天的事,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可以不再追究。”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但是,韩盛沅,你给我听清楚,从今往后,你必须给我安分一点。明白吗?”
韩盛沅与他对视了足足十秒。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尘埃在光线中缓慢漂浮。
终于,韩盛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他移开视线,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行。”
“我知道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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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已经是拳王争霸赛第几期了?
我发现韩大和韩二已然成为了两个装货,笑鼠。
第49章 脚凳
餐厅里, 光线比客厅明亮些许,却也照不散那股凝滞的沉闷。
玄闵宰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刚才搏斗后的狼狈, 额角汗湿, 嘴角淤青刺眼。他几乎是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目光投向懒洋洋倚在门框上的容浠,声音刻意放得轻缓, 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小心翼翼:
“抱歉, 容浠...我刚才,有点失控了。”他试图解释,将那一地狼藉和失控的暴力归咎于短暂的意外, “客厅我等下就收拾好,很快就能恢复原样。你今晚想吃什么?我买了顶级的和牛, 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甜品店的......”
他语速很快, 仿佛用这些琐碎的日常就能填满两人之间的裂痕, 就能将韩成铉的出现、那些伤人的话语、以及容浠冷淡的表现全部覆盖掉。
可是, 他说着说着, 声音却不受控制地低了下去, 最终哽在喉咙里。因为容浠只是那样看着他, 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墨色的眼瞳里映出他此刻努力维持却依旧显得可笑的模样,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
那副冷淡的、全然置身事外的疏离感,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 狠狠凿进玄闵宰的心脏, 痛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男人猛地握紧了拳头,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青筋隐现。可那双在旁人看来总是凶狠慑人的豹眼, 此刻却死死压抑着暴风雨,努力向眼前这个薄情的人示弱、乞怜。
他深吸一口气,才将那个盘旋在脑海、让他恐惧的问题问出口,声音低哑:“......是真的吗?”
容浠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连一个否定的音节都吝于给予。
那份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具杀伤力,无声地坐实了最坏的猜测。
玄闵宰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后槽牙传来酸胀的痛感。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将纤细的青年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带着一种压迫性的、却又充满绝望的靠近。
他垂下头,豹眼紧紧锁住容浠那张漂亮却无情的脸,视线贪婪地描摹着每一寸轮廓,似乎要将这一刻的他刻进骨血里。
“你......”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濒死般的颤音,“真的要让我...离开这里?离开,我们的家?”
“唔?”容浠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墨色的眼底氤氲起一丝清晰的不耐,像是对这个重复的问题感到厌烦,“难道韩成铉没有和你说清楚吗?”他总是这样,对无趣的事情缺乏最基本的耐心。
“说清楚了......”玄闵宰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里的祈求意味更浓,甚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哽咽,“我都听清楚了...但是,容浠。为什么?”
他试图理解,试图为这一切找到一个合理的、能够接受的解释。
是因为容浠还年轻,贪图新鲜,被韩成铉那副精英皮囊或者韩盛沅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暂时迷惑了吗?
没关系,他可以等,可以接受。
他从来都不介意容浠在外面有多少人,只要青年最终会回来,会回到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回到他身边。
可是现在,那些外来的贱种不仅要分享容浠的注意力,分享容浠的身体,竟然还想将他从这个家里彻底驱逐出去?凭什么?!
“真是的...闵宰哥还没搞清楚状况啊...”容浠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像是抱怨。然后,他微微抬起眼帘,看向玄闵宰那双盛满了痛苦、不解和卑微乞求的眼睛。他伸出手,不是安抚,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轻慢,拉起了玄闵宰肌肉紧绷的手腕。
“闵宰哥,”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下,“可能需要......再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了呢。”
玄闵宰浑身一僵。
他读懂了。这一次,容浠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陪着他去医院,用那双温柔的手为他处理伤口,或是用漫不经心的吻安抚他的情绪。
他被彻底地、单方面地“出院”了。
从对方的生活里,从对方的世界里。
“难道我对于你来说......”玄闵宰的声音干涩,“已经...不再有趣了吗?”
“所以说啊。”容浠无奈地笑了笑,十分苦恼的模样,可眼底闪烁的,却是毫不掩饰的、恶劣而愉悦的光芒,似乎很享受对方此刻被痛苦煎熬的模样,“我最不喜欢聊这些了呢。”
他微微歪头,用一种商量却又毫无转圜余地的语气,轻柔地吐出残忍的话语:“闵宰哥,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玄闵宰猛地闭上了眼睛。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暴怒、足以焚毁一切的嫉妒、还有无边无际的不甘与绝望,被他用尽全部意志力死死压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他眉头紧锁,额角青筋暴跳,强忍情绪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凶狠、扭曲,甚至有些骇人。
这种从心脏开始寸寸碎裂、仿佛连灵魂都被剥离的痛苦,是他二十五年人生里从未品尝过的滋味。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玄闵宰才终于重新睁开眼。眼底的血丝和浓重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憔悴不堪,但他竭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甚至试图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温顺的表情:“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近乎卑微地问:“那,今晚,还需要我...给你做饭吗?”这是他最后能想到的、证明自己还有用处的方式。
“不用了哦。”容浠笑着回答,干脆利落。然而,就在玄闵宰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即将彻底熄灭时,容浠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不过呢......”
玄闵宰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抬眸,死死盯住他。那双豹眼里,绝望的灰烬中似乎又挣扎着窜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看在闵宰哥这么可怜的份上,”容浠慢条斯理地说,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像一个慷慨施舍的神祇,又像设下甜蜜陷阱的恶魔,“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吧。”
他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前段时间,河泯昊同学...送给了我一份礼物。一份让我,特别、特别讨厌的礼物呢。”容浠墨色的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冰冷的厌烦。
“作为他的哥哥,”容浠抬起眼,目光落在玄闵宰骤然变得晦暗难明的脸上,笑容甜美,“我想,闵宰哥...应该能想办法,替我好好处理一下这件事吧?”
他顿了顿,给予最后的、诱人的希望,却又将其悬于一线:“等我满意了......”
“或许,闵宰哥就能回来了呢?”
等容浠慢悠悠地踱出餐厅时,客厅已然恢复了惊人的整洁。
碎裂的玻璃消失无踪,歪斜的家具回归原位,连地毯都仿佛被仔细清理过,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暴力的硝烟味和昂贵清洁剂的混合气息,几乎看不出这里不久前曾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而玄闵宰也已经离开了。
容浠挑了挑眉,呵,不愧是有着重度洁癖属性的两兄弟,某种意义上,还真是......居家过日子的能手呢。
他有些无趣地想着,走到沙发前,将自己陷了进去。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光。视线下移,原本的茶几不见了,空空的地面让他搁脚的地方都有些无所适从。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正襟危坐,或者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韩盛沅身上,漂亮的唇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盛沅啊,”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绵软,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过来,给我当脚凳。”
韩盛沅一怔,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脚凳”?什么脚......
随即,他明白了。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愕然,然后便被一种急于表现的神色取代。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双膝跪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俯下身,双手撑地,将自己宽阔的脊背和劲瘦的腰身绷成一张平稳的“凳子”。他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肌肉的起伏更趋平缓,然后才仰起头,凌厉的单眼皮望向容浠,声音因为姿势而略显沉闷:“这个高度......可以吗?”
他身量极高,此刻却几乎完全匍匐在地,像一头被驯服后甘心充当坐骑的猛兽。
“唔......”容浠将穿着柔软室内袜的脚随意地搭上他的腰侧,甚至还漫不经心地踩了踩,感受着布料下紧绷结实的肌肉纹理。他愉悦地眯起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很有天赋呢,盛沅。”
他环顾了一下异常安静的四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不过,成铉哥去哪了?”
“他......”韩盛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维持着“脚凳”的姿势,声音有些发紧,“在浴室。”
容浠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恶劣的甜美:
“也对,”他拖长了调子,脚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韩盛沅的腰侧,“他似乎...也有洁癖呢。”
真是......装模作样得有趣。
韩盛沅趴在地毯上,脸颊微微发烫,无法反驳。
是啊,有洁癖又如何?他和他哥,不还是一样贱骨头,争着抢着给容浠当狗吗?
说句实在话,他到现在都想不通,他那个从小到大都自律到严苛、视失控为洪水猛兽的哥哥韩成铉,到底是怎么也一脚踏进这浑水里的。难道他们韩家祖传的血脉里,就真的流淌着什么下贱、肮脏、见不得光的因子?一个两个,都疯魔成了这副德行。
要是让他们那个古板又重视门风的父亲知道了,恐怕会气得当场吐血,大骂“家门不幸”吧?
哈......他忍不住在心底自嘲。
啊西八,能和亲哥哥共享一个男人,这种事传出去,恐怕整个韩国财阀圈里,也找不出第二家像他们这么出息的了。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盛沅啊。”容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同时,那只踩在他腰上的脚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碾了碾。
韩盛沅浑身肌肉瞬间绷得更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展示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容浠脚底的温度和细微的压力,这触感像带着电流,让他小腹深处那簇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苗又“噌”地一下窜了起来,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赶紧找了个话题岔开这危险的注意力,声音因为压抑而愈发沙哑:
“要继续打游戏吗?我带了新的双人通关游戏,我们可以一起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地毯绒毛,指节用力到泛白。啊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光是这么被踩着,不用任何更进一步的接触,他恐怕就快要......要是被容浠发现他这副丢人现眼的反应,那可真是...
“行啊,”容浠似乎对他的提议还算满意,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优美的身体曲线在宽松的睡袍下展露无遗,“正好无聊呢。”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收回了脚,从沙发上站起身,看也没看还跪在地上的韩盛沅,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韩盛沅顿时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骤然松弛,但身体某处不受控制的反应却更加清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不争气的状态,一股混合着羞耻和烦躁的暴戾涌上心头。
“啧。”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对自己这轻易就被撩拨的身体感到无比恼火。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了容浠清越的、带着点催促的呼唤:“还不过来吗?盛沅。”
“马上!”韩盛沅立刻扬声应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
不能再拖了。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竟然直接伸手,极其用力地、毫不留情地狠狠掐了一把。
剧烈的钝痛瞬间取代了所有旖旎的冲动,让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闷哼一声,弯下了腰。痛感尖锐而有效,成功地让那不合时宜的反应偃旗息鼓。
他缓了两秒,才扶着沙发有些狼狈地站起身,步伐略显别扭地朝卧室走去。
西八......他对自己,还真是有够狠的。
但只要能让容浠满意,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呢?
浴室的门被轻轻拉开,带着未散尽的水汽。
韩成铉走了出来,身上穿着面料高级却毫无个性的白色浴袍,腰间带子系得一丝不苟。热水冲刷掉了皮肤上的血迹和尘土,却冲不散颧骨、嘴角那些刺目的淤青所带来的隐痛,更冲不散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浓重的恶心。
二十八年来,他的人生如同精密运转的仪器,自律、冷静、掌控一切。可短短两天,仪器彻底失灵。他像只被本能驱使的野兽,与另一个男人在客厅里撕打得毫无体面,还像个精神失常的妒夫,跑去对别人的“正牌男友”下达可笑的驱逐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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