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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启明刚想摆手说不用,但后知后觉回过味了,这难道不也是他家?
这孩子把他当客人?
男人面色变得铁青
但是由于客厅没有开灯,零个人看到。
宋郁只是开了餐厅那里的灯,打开冰箱准备拿瓶水,但是手刚放上去,犹豫了……
水蜜桃气泡水,鸟爱喝。
果蔬汁三合一,鸟爱喝。
蜜桃乌龙茶,鸟爱喝。
“……”
宋郁想了想,最终拿了角落里的一瓶矿泉水,然后关上了冰箱门。
他走到沙发那里,很客气地把水放在茶几上,坐在了宋启明较远的对面,微微抬了抬下巴,道:
“给你打开了。”
宋启明一开始还有些欣慰,但是少年下一句就是:
“道歉吧。”
宋启明愣住了,这怎么和说话的?
但是他又想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也只是忍了忍,再怎么样这也是自己亲生的。
于是把水放下,很苦口婆心地道:
“爸爸这些年是对你有些忽略,但是吃的穿的,总归没有缺你的吧?”
宋启明又开始搬出来“说教”的那一套,牵强附会地扯东扯西,但永远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对面的少年听了一会,随后平静地问:
“说完了么?”
宋启明深吸一口气,身子前倾,手肘撑着膝盖骨,再次试图拉近关系:
“爸爸的确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原谅爸爸好不好?”
宋郁坐在对面,逆光让他的脸陷入了阴影,几乎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他只是在想。
怎么会有人变得那么快,白天还那么颐指气使,晚上就开始演父子情深?
只能是亲子鉴定书出来了……
但单凭这个还不够。
宋郁垂着眼眸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了,李长韵曾经挑衅过他,说是宋启明已经结扎了,以后的家产都会留给更‘正常’的孩子。
原来如此。
也就在这时,对方又开始说话:
“小郁,你那个鸟呢?爸爸不是骗你,估计真的是个邪物。”
“现在收拾收拾东西,和爸爸去酒店住。”
宋启明俨然一副好父亲的样子,实际上他只是想赶紧打好关系,免得让老爷子回国看到这不和的场面。
宋峥国就算是不动手,也能让别人抽他……
“你可以去看下心理医生。”
客厅里光线昏暗,对面的少年面不改色地道。
宋启明皱眉,当即就是反驳:
“不可能错,爸爸就是看到了,绝对没错。”
“也许是幻觉。”
宋启明闻言直接摆手,反复地申明:
“不可能,爸爸是年纪大了,又不是眼睛瞎了。”
宋郁蹙了蹙眉,他没有想到这种人会这么坚定地相信自己,即使这明显是有违背常理的。
自负的另一面……是自信么?
他想了想,只能去实行B计划。
宋郁抬手把茶几上的水递了过去,似乎很是关心:
“你冷静一点,先喝口水。”
宋启明本来是有点烦躁的,但是抬眼一看,自己儿子给递水了。
心里又舒坦了。
总算是懂点事。
宋启明本来就挺口干舌燥的,仰头喝了一大半,刚抬手放下瓶子,对面就又道:
“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抑郁症,万一就是遗传你的呢?”
“你说的情况无非是幻觉,我经历过很多次。再说了,当时你不是在熬夜么?”
宋郁面色平静,只是看着剩余瓶子里的水,思考着药量到底够不够。
“胡说八道!”
宋启明眉头拧得更深了,但他不由自主地回忆了下那天的事,光怪陆离,鸟在开电视……
“那录像呢?至少要有证据,不要在我这里发疯。”
宋郁试探了下。
宋启明莫名觉得头有点晕,抬手拍了拍额头,他本来就很疲惫,眼下这种感觉更重了,但还是回答了:
“哎,那就保存七天,没有了……”
宋郁放下心来。
这样就好办得多。
只要归结为“幻觉”就可以了,用足量的安眠药让他睡过去,以此来证明“晕厥”。
大概拉扯了十几分钟。
药效上来了。
宋郁在旁边时不时地说上几句:
“现在什么社会了,怎么可能有妖鬼之类的东西?”
“是你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生病了?”
“像幻觉幻听都是很正常的。”
“严重的躯体化甚至会无意识的晕倒。”
客厅特地没有开灯,为的就是让所有东西都看不清楚,并且光线昏暗也有利于助眠。
宋郁靠在沙发上,后面就没有再说了,因为宋启明看样子已经不太清醒了。
对方的手肘撑着膝盖骨,脸埋在手掌里,像是睡着了。
宋郁也不想应付下去了,起身就打算去楼上。
鸟还在等他。
但就在这时——
“不对!”
宋启明突然站了起来,对着空气说了这么一句话,神智都不太清明。
只是像喝了假酒一样,看向宋郁,开始摆手,道:
“小郁,爸爸不会有错的。”
“那、那绝对不正常……那鸟在哪里?”
“我我去一看就知道了。”
宋启明晃晃悠悠的,说完还摇了摇头,倒是真的上楼去了。
并且由于身高腿长,他几乎没花费多长时间就到了二楼。
宋郁其实愣了一会。
因为他放了两倍的安眠药。
这都药不晕?
宋启明前进的路上遭到了阻碍,但他意识不清,以为是儿子来抱他,甚至反手搭肩过去了。
哽咽道:
“今天爸爸是真的伤心啊……”
“那个贱女人。”
宋郁觉得神经病,他一把给推开了,脑子也乱糟糟的。
也就在这时。
卧室门开了。
宋启明本来正哭诉着,看到动静抬头一看。
巨大的鸟在门口站着,居高临下。
宋启明愣住了。
下一秒,这东西开始口吐人言:
“听说你老婆跟人跑了?”
宋启明本来就意识不清,大脑混混沌沌的,耳边的声音像是开了混响。
听听听说你老婆跟人跑了了……
你你老婆跟人跑了……
婆跟人跑跑了……
三D环绕立体音效,直击心灵。
宋启明吓得不轻,冷汗直流,第一反应是拉着宋郁去挡。
还扯得是那个受伤的手腕。
白粼粼:?
怒气值上升99%。
鸟一个挥翅膀——
啪唧。
宋启明直接被掀飞了两米远,撞到了二楼的栏杆处,物理晕过去了。
一个平A而已了。
哼哼。
-
等到把宋启明搬到客房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宋郁拍了拍手,觉得剩下的事应该没问题了,于是就回了卧室。
处理另外一件事。
“这不能变小么?”
宋郁看着房间里坍塌的书桌、碎掉的地板还有角落里被压扁的“纸巾盒”……
倒不是嫌乱,只是担心一个问题:
他的小鸟怎么睡觉?
白粼粼此刻正站在人的身后,犹如一堵墙,很诚恳地道:
“不会这个。”
“那会什么?”
“说话。”
“……”
鸟收了收翅膀,不愿意承认自己作为一个妖怪,只能变大一号的惨淡事实。
宋郁想了想,只是道:
“没事的,粼粼应该可以修炼的吧?”
“你试试。”
白粼粼也想起来了,那种什么文艺作品里常出现的桥段,吸收天地灵气。
鸟点了点头。
闭眼。
感受。
“……也不会。”
事情棘手了起来。
一人一鸟有些愁。
直到白粼粼伸了伸翅根,鸟眼圆圆,很是着急地往书桌那里走。
左右摇摆。
像个企鹅。
鸟在坍塌的书桌里翻了翻,叼出来一张灰扑扑的信封。
宋郁愣了下,这是什么?
白粼粼这才把下午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不过鸟还是有私心的,没有把上辈子是人的事说出来。
咳咳。
被卡车撞死实在是不太体面。
宋郁蹙了蹙眉,他看了看那个信封,暗红色的纸,金纹像是在流动。
上面有个编号:247。
“所以你看完信就变大了?”
“嗯嗯。”
宋郁从头到尾都是和鸟一起站着的,没有坐下,只是很认真地分析:
“那大概就是信鸽说的那样,它想要帮助你化形。”
宋郁边说边习惯性地侧头,但是这个时候鸟不在肩头。
视野里一片白茫茫……
蓝羽和尚的整体颜色是渐变的,胸前正好是白色,或者说是夹杂着点灰。
鸟不知道是变大的缘故还是怎么,颜色更分明了,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像是变“新”了。
“可是我没有变人……”
鸟有些沮丧。
宋郁这才回了回神,收会了自己的目光,但是还是不由自主想起来之前的触感。
很舒服。
毛绒绒的。
他闭了闭眼,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想,只是又问:
“那还记得信的内容么?”
白粼粼本来是想说不知道的,但此刻脑海里却像是突然成像了一样,那些漂浮着的文字开始排列组合,分明不认识,但却好像自动知道了意思。
“……请及时前往南市遂安区槐河路24号报道,务必携带中央下发的‘通行证’,开展融入人类社会培训……”
白粼粼说完之后愣住了,这都是什么?
宋郁蹙了蹙眉,又问:
“有说时间吗?”
白粼粼回想了下,发现好像没有,摇了摇头。
“落款是什么?”
鸟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串烫金的大字。
——妖怪管理局。
-
此刻已经午夜了。
宋郁想了想,还是决定一切事情明天再说,也不知道这封信是好是坏。
他点了外卖。
祥云楼的外送服务,十个菜,糖醋排骨、四喜丸子、肉羹汤、紫薯糕、清炒芸豆、凉拌晶丝……
总之琳琅满目。
宋郁其实还是犹豫了下,买了点五谷杂粮,一共五斤。
进可攻,退可守。
只是变大一号。
一样养。
但是鸟似乎还心心念念着那袋子松子,仍然伸了伸爪子,像是不知道自己变大了。
递给人。
要剥。
白粼粼其实还是有点形象包袱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恢复,他的羽毛蓬蓬的。
万一吃酒楼饭菜沾上油了?
不好不好。
鸟要完美形态。
宋郁也不打算去床上休息,只是把被子铺到了地上,让他的小鸟有软的地方可站。
“困吗?”
鸟圆圆的眼睛眨了眨,翅根微微拢起个弧度,羽毛开始以直观地速度变蓬松。
爪子收了收,直接进入休息状态,成为一个巨大的毛球。
宋郁就坐在旁边,衬衫起了褶皱,袖子也是挽着的,但丝毫没有颓废的样子。
他很年轻。
宋郁靠着墙,优越的脸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有力的小臂搭在屈起的膝盖。
漫不经心,但又相当细致地在剥松子。
旁边还有一个奶糖空罐子,里头全是白白净净的果仁。
慢慢地堆成了小山。
翌日清晨。
外头的雨早就停了,窗户外面树木翠绿,生机盎然。
卧室里其实还是杂乱无章,但是在一侧的角落里……
一人一鸟睡得安稳。
相互倚靠。
少年的脸颊上还有一缕小小的羽毛,宋郁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翅膀。
很暖和。
宋郁低头一看,发现罐子里的果仁吃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脚边多了一袋子核桃。
“……”
宋郁动作很轻地起身了,回头看了下还在睡的小鸟。
它很大。
但还是他的小鸟。
宋郁弯腰靠过去,轻轻地贴了贴小鸟的脑袋。
是妖怪就好了。
福寿绵长。
平平安安。
-
宋启明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客房上,整个人都在急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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