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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蒙着我的眼睛,让我先用那个创口贴粘了一个人的手,接下来又把我送到一个地方,让我贴在指定的地点上。
“之后创口贴就从我手中消失了。”
这就是指纹贴贴纸。
山羊协会的左哥让林拓用指纹贴贴纸粘取了某个人的指纹,并将其带到某个案发现场当中。
楚愿沉默着判断,最后一次左哥那些人之所以会同意林拓的请求,恐怕只是因为替死符咒是有次数限制的。
林拓已经达到了这个次数,接着就无法逃过[镜]的处罚。
如果楚愿那晚没有进这个屋子,林拓就会被镰刀假警察砍掉脑袋,彻底成为死人一个,对左哥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还没有结束,哥。”
林拓抹了抹哭红的眼睛,越擦眼泪越多:
“我成功脱离了山羊协会,可那之后发现我赚到的68万全都消失了!”
“我用赌博平台提现的钱去还了很多借贷,本来账单都结清了,但就从那一天开始……”
账单结清这件事就像镜花水月一样破掉了,他欠下的所有账,都利滚利地滚了回来,变成短信上一遍遍的提醒。
相当于他什么都没有拿到,平白无故背上了几十万的债,白白害死了那么多人,被当做血包工具人,一直从[镜]中拿道具供养给那群恶魔!
楚愿想,真是毫不意外的结局。
这个山羊协会对[镜]这么有研究,发给林拓账户上的钱,恐怕也是某种[镜]中道具。
林拓:“我想再去找左哥,可无论是赌博平台、还是那个小屋都没有人了,短信上的电话也根本打不通,左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不存在。”
再之后,还不起欠款,借贷平台有追债人趁林拓出门时堵住他,找他要钱。
“因为我说我住的地方在开侦探社,要是来这边闹的话,反而更赚不到钱了,他们才暂时没骚扰我的住处,只让我每月必须还钱。”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林拓苦笑说,“是因为妈妈的缘故吧。”
他住的那个房子是军事武器科学家楚玲的房产,对方不想来这里闹事。
“这么想的话,找我追债的人…可能和山羊协会也有某种关系?”
林拓猜想,山羊协会的人最初是不是看到他住进楚玲的房子,所以才把他列为目标,发诡异的快递传单:不要再零点直视镜子。
而追债人也是看到他住在楚玲的房子里,因而不来骚扰。
从那之后林拓就宅在家里,非不要不出门,潜心复习准备考公。
直到那天晚上,他同母异父的哥哥闯入屋中。
楚愿听完,一阵沉默。
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在经历了以上种种之后,依然每天能坚持刷行政与申论参加考公,可谓是毅力非凡。
“外面黑色面包车的人你都认识?”楚愿问。
林拓摇了摇头:“每次追债的人都不一样。”他指了指玻璃窗外:
“靠着黑面车门的那个染发的,叫鸡头哥,他旁边那个花臂大哥不认识是谁。”
“没事,不认识,打一打就认识了。”
楚愿放下咖啡,突然站起来拉着林拓从咖啡店后门旁狂奔出去。
黑面包车的两个男人看到他们俩的动作,艹了一声,迅速冲进去追击。
楚愿拽着林拓在商场里狂奔,向最近的安全通道跑去,
鞋底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拓紧张得肾上腺素在狂飙,商店与人群从视野里快速倒退,就在即将进入安全通道时——
“前面两个!站住!”
身后传来凶狠的呼喊。
追债如饿狼扑食,花臂男和鸡头男挥舞拳头,冲林拓砸去。
楚愿伸手把弟弟推开,头微微一低,躲过四个拳头。
抬腿侧踢,踢中花臂男膝盖骨头,当场跪地。
抬手直拳,打的鸡头男鼻孔流血,捂住倒地。
最后反身锁喉,把花臂男勒的脸色涨成猪肝色,翻着白眼昏厥了。
林拓跑过来助攻,对着鸡头男砰砰补了好几拳,把对方打晕。
嗡…嗡……
打完之后,林拓靠在安全通道的门上大口喘气。
这里离商场有点距离,较为安静,细微的震动声显得格外明显。
楚愿蹙眉,寻找声音来源。
最后从花臂男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正在通话的手机。
这手机还在拨打中,尚未接通,楚愿刚巧把手机拿出来,想看看是打给谁的电话:
吧嗒。
对面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句耳熟的声音,对方正死死压抑着怒火在骂:
“不是说了别打电话给我!”
楚愿:“…”
…这是连成的声音。
第29章 赌狗一无所有
“…喂?喂!”
特调局, 首席办公室,连成坐在靠背椅上,一手夹烟, 一手握着手机,皱眉:
怎么没人应?
另一边, 楚愿亲耳听见手机里传来听过许多年的熟悉声音, 沉默地没有说话。
他伸手, 摁了一下红色通话键。
啪,电话被挂断了。
连成神情一顿, 怎么回事?
他升职在即,早叮嘱过这段时间不要再联系,这蠢货非要打,现在还敢掐他电话?
别是闹出什么事了。
连成烦躁地将手中烟摁灭, 立刻回拨。
嘟——嘟——拖长的通话音在耳边响着,他的心情火上浇油。
电话那头,楚愿握着嗡嗡作响的手机, 一眼也没看,直接放回口袋, 不接。
手机屏幕上显现的备注名是:堂哥。
楚愿低头看着倒在地上晕过去的花臂男,他刚刚翻过手机里的身份信息, 这人叫连比泽,如果给连成备注堂哥,这位是…堂弟?
但连成从小就没有什么堂弟,连成的爸爸只有一个兄弟,就是大伯,大伯生的两个女儿,分别比连成年长5岁、3岁, 按连家的亲戚关系,连成只有堂姐,不会有堂弟,要么这是远房亲戚,或者……
连成的大伯连必安,在外面有什么情况?
楚愿思索了片刻,指挥自己弟弟:
“把这两人带走。”
林拓啊了一声:“怎…怎么带?”
楚愿指了指外面:“他俩不是开着面包车吗?”
林拓低头干活,架起鸡头哥,楚愿拽起花臂男,两人从安全通道下去,走向外边停车位。
打开黑面包车,后备箱里备了绳索、胶带,楚愿轻车熟路地拿起来,把这俩人全捆了。
“哈哈。”林诺伸手拍了拍被打晕两人,“还准备绳子想着绑我是吧?小样儿,现在活该了吧。”
楚愿撇了他一眼,林拓一下子不敢再说,只说:
“哥,那…我去前面开车。”
楚愿坐到后座,他注意到林拓一坐上驾驶座,就一直扒拉着前车抽屉,不断翻找,找出一个未使用的口罩,戴在脸上。
——这样路上的监控就不会拍到他这个司机的脸。
“很有反侦查意识嘛。”楚愿评价道。
林拓干笑两声,挠了挠头说:“这不是得谨慎点嘛。”
楚愿盯了他一会,说:“确实,以你做过的事,平时不谨慎可不行。”
林拓自知理亏,抿抿嘴不敢再说,一脚油门踩下去:
“哥,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嗡,嗡……
车空间里发出震动声,花臂男连比泽的电话,再次响起。
楚愿闭目养神,说:
“去特调局。”
也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电话那头的连成明显没什么耐心,响了15秒就挂断。
隔两分钟后,第四次不甘心地打来。
楚愿想,这花臂男连比泽大约真是连成的堂弟,若是个不重要的角色,连成不可能没接到对方的电话就这么紧张兮兮,一个接一个打。
这次,楚愿故意等响了好几秒后,再伸手,搞人心态似的,长按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操。”
连成暴躁地一把将手机摔在办公桌上。
他这蠢堂弟先前不停地给他打电话,当时他在开会,没法接,出来后打过去,对面接起来后没声儿。
再打过去不是直接关机而是响了几下再关,要么是凑巧没电了,要么,就是手机落到了别人手里……
对面有人故意关机。
真…出事了?
连成有些坐不住地站起来。
这个节骨眼上,他大伯连必安马上就升监察司长,接着就会轮到他升正式首席,都是板上钉钉的事,还能出什么差错?
他这堂弟连比泽,是大伯连必安的私生子,瞒着伯母他们谁也不知道,从小没人管教,混野了。
现在天色渐晚,估计又跑去哪喝酒玩牌鬼混,手机扔在哪个牌桌上没电了。
左右出不了什么大事。
连成定下心,不再打电话,等他这堂弟什么时候清醒了再说。
他慢慢踱步,环视这间即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每一个物件都是那么熟悉,以前楚愿坐在那张靠背椅上,而他站在这儿,向首席报告案情。
那张靠背椅后,是一个带有玻璃门的红木柜,里面原先摆着各种书册文件、奖杯勋章……
重要的东西已在通缉令发布时就被监察队翻找出来上缴了,剩下的都是楚愿的私人物品,还没有收走。
反正,楚愿是不会再回来了。
连成打开玻璃柜门,把那些功勋都拿出来收走,随手扔进一个快递空纸箱里,哪天叫手下人寄还给楚愿。
今早来上班时,大伯就在车里跟他说了,局里三大司长的意见都是让楚愿休养,不必回来主持工作,这次全国通缉闹得太大,先静一静。
即使楚愿病好了执意非要回来,那时大伯连必安已经升为监察司司长:
“到时我自然会将他调往别处,去下基层锻炼吧。”
至于锻炼完什么时候能上来,没个八年十年,调动令都不会批,兴许一辈子就摁在那儿。
大伯连必安坐在车上,拍一拍身侧侄子连成宽阔的肩:
“你现在破了雪夜无头尸这种全国第一大悬案,作为代理首席,这个功绩绰绰有余,对你的前途也是不可量的,放心,转正是必然的事,到时自然会给你运作。”
连成做出恭敬的样子,感谢大伯,顿一会儿,又提到:
“那楚愿爸爸那边……”
楚愿父亲陆臻从政,连成小时候就在电视上看到陆叔叔的竞选演讲。
当年据说怕政敌攻击年幼的楚愿,所以楚愿跟了妈妈姓,平常也多跟妈妈楚玲待在一起,跟父亲陆臻并不亲。
后来父母离婚,妈妈楚玲和爸爸陆臻都再婚,有了新的家庭儿女。
九年前,楚愿做“伪证”时,正值父亲陆臻换届竞选,这案子闹得沸沸扬扬,媒体争相报道,最后楚愿被特调局取消录用资格,父亲陆臻那一年也败选了。
父子关系就此跌至冰点,多年没有修复,有传言,两人早已断绝父子关系。
前段时间楚首席的全国通缉令闹成那样,那位陆叔叔可没半点动静。
大伯连必安笑着摆摆手:“你多虑了,出于谨慎呢,我也往那边打探过口风,没什么表示,放心好了。”
有这话,连成安心多了。
“一家人,还是要齐心协力啊。”
车子驶进停车位,大伯连比安看着车窗外耸立的特调局大楼,感慨了一句。
连成很赞同,说到底,是楚愿自己太爱作,怨不得谁。
否则以楚愿有个那样的爹,谁能动得了他的位置?
当年他早劝过楚愿,不要去,保持沉默,别去作证。
那时楚愿甩开他手的力道,连成至今都还记得。
当啷。
一个又一个奖章荣誉,从首席办公室的玻璃柜里被扫下来,丢进纸箱里。
直到某一块在角落吃灰的金章被连带着一同扫进去,发出清脆的:“铛——”,连成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猎鹰之眼一等功金章。
代表超距狙杀犯罪分子,是狙击方面的最高级别奖章,将终生载入狙击名人堂,享受优先评级待遇。
连成想到自己家里有一块一模一样的金章,是他爸爸的。
获金章的人都是从八百米以上极限距离进行射击,一枪击毙犯罪头目,瞬息之间扭转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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