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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中原中也心想,虽然情况也不可能变得更糟了,但是这个小鱼苗苗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是真的知道污浊是什么吗?还是只是代指了异能力而已?
“在跳下去之前,我还需要拜托中也一件事......对了我们说好了合作的对吧,在小木屋里,中也可不能眼看就要达成自己的目标了就放弃和我的合作哦?......既然和我是同盟的关系,那么我可以把中也当成同伴吧?我只是想拜托同伴一件事......”小太宰治双手合十满怀期待地说。
“可别是什么我办不到的事情啊......”中原中也无奈道。
“是中也办得到事情。”小太宰治得到了答复,这才重新露出了笑脸,他这一次似乎是真心得在笑,笑得眉毛和眼睛弯弯的,映着笑意后这张和死对头一模一样的脸才总算没有那么惹人讨厌。
“......你都这么说了,难道有给我拒绝的余地吗?”中原中也说:“你说吧,我答应就是。”
“可以请中也离开这里之前将我杀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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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我出了狼宰!大尾巴狼w嗷呜!
第124章 缝缝补补绷带精
从人类成为怪物只需要简单的一瞬间的失守。
理智决堤,精神崩溃,那一瞬间世界上无数的对人类来说无法承担的知识、语言、情绪宣泄于灵魂深处,填充了灵魂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被沾染的位置。
对自然界而言,祂只是随意地,亲切地,将它的一部分碾碎填充给空虚的子民,但对于人类而言,祂就像撕下蝴蝶翅膀的纯真孩童,祂没有善恶的概念,不知道也不会认为这是恶意,只有成为了那一只蝴蝶的人类,支零破碎地将自己拼凑回去。
但是少年太宰治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在观察了自己怪物学生几天后,永夜的森鸥外得不出一个合适的结论。
世界混乱至今,人形的怪物,怪物一样的机械生命,机械一样装满义肢的人类,光看外表其实是无法区分这三者的区别的,但区分三者的区别又是一项常识性的知识,特指辨认“怪物”“机械生命”和“人类”的三大定律。
即:空有情绪没有理智的是怪物,空有理智没有情绪的是机械,唯独人类同时拥有理智与情绪,会被情绪驱使理智,也会因为拥有理智而束缚住不合时宜的情绪。
这条定律某些时刻不太能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就比如人类异变的怪物,很偶尔和机缘巧合下还是可以保留住属于人类时期的理智。
所谓“空有情绪没有理智的怪物”指的更多是无法用理智去控制情绪。
哪怕机械生命也有简简单单的“喜欢”与“讨厌”,只是他们的理智不会受到情绪的影响,基于这一点在很多情况下可以避免情绪化带来的后果,森鸥外还特地去学过一段时间机械生命的思维方式。
首先排除掉少年太宰治是机械生命的可能性,机械生命来自于远古文明,生来如何,死去就如何,不会成长也基本不会有改变的时候。少年太宰治在森鸥外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少年人是人类还是机械生命,没有人会比森鸥外更清楚了。
从外貌来看,少年太宰治是毫无争议的怪物,他的身体已经失去生命体征有一段时间了,如果不是被身下的影子牵扯操纵沾染了疯狂光环而异变出了活性,或许早就已经爬满了蝇虫和蛆,躺在他死去的地点成为那片土地的肥料。
但观察少年的这几天,他丝毫没有属于怪物的,于情绪上的不可控。
虽然这家伙还没死之前,情绪的起伏就因为高于常人的灵感而受到压制,从来都不甚明显,毕竟同样的情绪相互之间是会受到吸引的,按照少年太宰治的体质,他如果是一个情感充沛的人,早早就该夭折在不知道什么年纪了。
但不如说,正是因为生前一直压抑着情绪的变化,死后才更容易爆发出来吧?
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天天就是像穿衣服一样把融化的血肉重新穿到冷冷白骨上,像个高度瘫痪康复后的病人一样做着枯燥的简单的重复动作......
怎么看都不像是怪物。
就算是潜伏期会模仿人类生前行为而导致行为机械性重复循环的怪物,也不会有心思干这种事情。
——毕竟没有人类能做到穿“身体”这件事。
而人类异变的怪物早就不是人类,不存在以人类的角度去思考新的未来的概念。
会有这个苦恼会被这个苦恼困惑的,只有人类而已。
但要承认少年太宰治还是人类,他身边萦绕不休呢喃着疯狂的低语又在诉说着对方身上携带了多么庞大且危险的【疯狂光环】,这不是口头说说就能忽视的东西。
人与怪物互为天敌,疯狂光环就是怪物捕杀人类挥出的第一道攻击。
算上这一遭,若从这个角度来看,少年太宰治的一举一动反而更像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擅长学习和模仿的怪物正字面意思上地试图披上人类的皮囊。
“真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误的选择......”
看着少年从一滩肉泥重新拥有筋骨从泥土里站起来的时刻,森鸥外忍不住对自己问出了这样的话。
对当时而言的最优解法,对这个世界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呢?
大概只有拥有预言能力的先知可以知道了吧?
人类异变成怪物只需要一瞬间对精神的失守,听起来怪物想成为人类似乎也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契机。
虽然森鸥外没有明言,但是少年太宰治看得出对方不愿意让他进入陵墓园。
他以前居住的那个小木屋在陵墓园和村镇之间的石子小路边,如果不经过陵墓园就要经过人类的村镇,而他身上不受控制的疯狂光环显然是不合适在人群里露面的。大概只是远远路过都会被警惕的存在吧?
但森鸥外多少还是念着对方生前是自己学生的情分,给他指了一条通往无人居住的房屋的道路。
那里曾经也是人类的城镇,只是某一天被一群名为猎犬的怪物袭击,猎犬会撕咬冲撞看见的所有东西,会追杀头犬指认的猎物到天涯海角。就算杀了几头猎犬也无济于事,同伴的死亡只会刺激剩下的猎犬越杀越勇。能逃走的人都逃走了,最后这边也就只剩下人类生活过的遗迹残留。
好歹是有房有床,比睡在露天的泥地里多少要体面一些。
少年太宰治第一个学会的不是像以前一样靠骨架筋肉的力量站起来,而是靠着身下的影子,僵直着脚裸的关节,让自己的看起来好像站了起来。
他僵硬地操纵着手骨黏连的筋脉,推开一间间或是完好或是破损严重的房门,挨家挨户搜集自己可能需要的东西。
针线,绷带,铁夹,钳子......
他将身体里的器官一个一个摘出来,像是晾晒不小心淋湿了的布料一样铺在床板上,红的发黑的血液好像永远不会干涸一般地淌下,顺着床架和床沿,染红一整个地面。
摊开人皮剜出不合时宜的多余血肉,耐心地填充一根一根血管。
细小的血管没有那么充足的韧性,很快崩裂渗出鲜红的颜色,不需要的血管被拔掉连到其他有需要的身体部位上,空缺的洞口被缝合起来,最后只剩下缝合线的肌肤惨白如纸,摸上去冰凉刺骨。
器官一个一个一点一点归位,终于他将掰断的肋骨重新粘合在心肺之上,然后合上胸膛的皮肤。
脉搏缓慢地跳动,颤颤巍巍的心脏也重新开始了工作。
血液流通后,一些人类的感官才终于恢复了运转,阴影里和鲜血混为一体的赤红瞳孔沉默地闭合,回到了光触及不到的黑暗里。
将失去了眼球的右眼包裹在绷带里,少年太宰治步态迟缓地走出这间鲜血淋漓的房屋。
阳光从天上洒下来,落在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肌理上。
鸢色的独眼抬眸。
太阳很烈很烈。
可是他只觉得很冷。
很冷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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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一次性缝好的啦!反正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可以无限次容错,总之缝好后就是完完整整的人类啦!(bushi)
第125章 面无表情绷带精
太阳高悬于空,地上长出了只有晚上才会生长的植被。
夜间行动的生物淅淅索索地爬出巢穴。
无数的声音窃窃私语,讨论着世界新的变化。
【早上好?晚上好!】
【黑色的太阳......】
【世界末日?】
【来跳支舞吧?】
空气洋溢着可以被肉眼捕捉的欢快情绪,散发着温暖的雪花从视觉的狭间坠落,再和泥土融为一体。
湿润的风裹挟着两个一明一暗的光点,像是星星坠入人间一样,摇晃着飘荡着飞舞着。
高强的灵感带来的混乱在这种时候竟然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怀念,少年人伸手触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凝聚成的雪花。
雪花跳跃着,伸展开翅膀,在飞起的那一瞬,化成荧光的粉末飘洒进少年的影子里。
少年太宰治脚下的影子扭动了几分,在他毫无怜惜一脚踩下后,才沉寂下来。
这不是雪花是濒死的蝴蝶。
名为蝴蝶的怪物是无害的生物,身上没有疯狂光环,食用反而还会恢复人类的理智。
昼伏夜出,白天像精灵一样四处游荡,晚上会化为花朵,潜伏起来,躲避夜晚黑暗的袭击。
它们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全靠谨慎和伪装。
蝴蝶的陨落就像一个信号。
这个世界的昼夜循环出现了混乱。
世界一直都很混乱,但是不得不说,没有对比就没有怀念,短短几天的昼夜错乱,世界上仅有的也少有的几条秩序也宣告死亡。
就像这个世界也在经历着濒死,如同人类那般,有选择地为了维持哪怕一秒的生命去放弃一部分可以放弃的秩序。
疯狂的呢喃声在人耳恢复了听力后像是有生命的毒蛇一样顺着看不见的道路爬进少年的影子里,与合拢的红瞳一起安睡一样地沉寂下来。
异变带来的加持全都随着这具身体的重新运作而退出了舞台。
失去那些异变带来的属于怪物的活性后,堪堪维持在还能活着的分量的血液渗红了新缠绕的绷带,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会牵扯到无数不同部位的剧烈疼痛。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值得庆幸的事情是,身体上的这些疼痛现在已经不再拥有刺激少年的能力了。
说的也是,任谁经过被一口一口撕扯,暴露着伤口爬行,不仅伤口愈合不了还因为异变带来的活性不间断散发疼痛,再到摸着血肉活剥下内脏,分离额外的器官直到最后一针一线缝合在一起。
知足了,现在至少脚是脚手是手,稍微有点痛还是可以忍耐的......
人类总是拥有极其强大的适应能力,再猛烈的疼痛只要维持的时间久了,也会变得麻木变得习惯,没想到脱离了人类的范围,这个定律也仍然影响着他。
可是就算拥有了人类的姿态,恢复了人类的感官,少年太宰治的心里仍然不觉的有任何欣喜。
——被森先生又耍了一次呢。
少年太宰治垂眸。
脱离了疯狂光环的影响,少年太宰治何尝不知道森鸥外的打算。
怪物无法为人类塑造身体。
或许这句话是真的,但森鸥外绝对不是想要教导少年太宰治的意思。
那个男人只是抱着试探的态度,试着将他引导到人类的阵营罢了,说到底自己的学生会不会成为怪物成为什么样子的怪物对亡魂来说根本没有意义,有问题的是,成为怪物后的学生是否会对他想要守护的人类阵营造成伤害,是否会阻碍到他一直以来贯彻的目的。
森鸥外怎么可能想不到,少年太宰治能将伙伴的灵魂保存下来靠的就是怪物的手段,如果少年太宰治不再是怪物了,存放在怪物的框架之间的那些散了一地的血肉和灵魂又会归于哪里呢?
虽然伙伴的身体还在影子里被眼睛们看守着,但是果然这种时候应该感到愤怒吧?
少年太宰治觉得自己应该感到恼火。
可是他心如止水。
就像执着于救下伙伴的不是他一样。
真是可怕,这样的自己。
就好像没有了任何的方向,没有了任何需要在意的东西,可是想要肆无忌惮的干一点什么,属于底线的某种绝对不可以抛弃的坚持就会蹦出来阻碍他的想法。
如果这也是一种痛苦,那么好歹他是能体会到情绪了,可他连这点感觉都没有。
僵硬的手摸索着墙壁,少年太宰治艰难地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陵墓园的方向行走。
森先生如果不能给出合适的交代......
少年太宰治无所谓地想。
他是为了救下伙伴从地狱归来的恶鬼,如果这个锚点不在了的话。
那就抛下一切理智成为无心的怪物也不迟。
【什么都好......】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情感,我的记忆......】
【请全部都拿走吧!】
他用自己能支付的所有代价。
——换来那句我们都会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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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的森鸥外还是站在同一个位置,只是他身边的金发小女孩不见了踪影。
男人的姿势笔挺,面带微笑,好像从来不会有什么让他露出自己真实的情感。
他看起来对少年太宰治的成功早有预料,也算准了少年太宰治会第一时间回到这里。
少年行走的姿态很是僵硬,面无表情的样子搭配他惨白瘦弱的体态,简直比吸血鬼还要像是一只游荡寻找新鲜血液的饥饿吸血鬼。
亡魂的眼睛总是能很轻易地捕捉到一个人的身体状态,就比如,少年太宰治浑身破破烂烂野兽一样爬到他眼前的时候,他能一眼看出那是一具尸体。现在他也能一看看出这是活着的人类身体。
虽然确实是他自己提出的想法,也有几分把握少年人会真的照做,但森鸥外着实没有想到的是,少年太宰治竟然真的能“像个人”一样地站在他面前。
森鸥外温和地问:“太宰君,活着的感觉如何?”
“再好不过了。”少年太宰治说。
这次,他的声音是纯粹通过了声带与喉腔,而非其他什么不属于人类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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