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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说了,跟紧谢松年才能活命。】
沈冶:说点他不知道的。
他眼神飘忽,内心拉锯......现在求和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半晌后,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故作凶狠:
“跟着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沈冶就是俊杰。
这句色厉内荏的“命令”砸在谢松年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对了,拍卖会往哪走?”趁着谢松年余威未尽,沈冶询问小女孩。
小女孩飞快地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谢松年,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人群涌动的深处:“顺、顺着人最多的方向一直走...就、就能看到入口了。”
得到答案,沈冶立刻转身,迈开步子汇入人流。
走路的姿势依旧努力挺拔,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被拆了卖零件的人不是他。
【我有一计】周周或许是看不下去沈冶吃鳖,狗头军山主动上线。
沈冶一边走一边问:说来听听。
【你亲他一口。】
【保证破防。】
......
你可以闭嘴了,你不是以前纯洁可爱但能吃的周周了。
不对,现在更能吃了。
【......你就是活该】
*
黑市的地盘不大,沈冶用脚丈量后估计最深处也就刚到基地城墙附近。
而所谓的拍卖会,也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穿着拖地黑袍的拍卖师刚拍完上一件物品,立刻就来到观众席,堂而皇之地从一名观众手里接过下一件拍品,放在充当拍卖台的破金属箱上。
沈冶看得嘴角直抽。
这就是匿名拍卖?他觉得这个步骤十分没必要...
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沈冶学着前排那些人的样子席地而坐。屁股刚挨着冰凉粗糙的地面,身后就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应该是谢松年跟过来了。
沈冶并不回头,一只手悄悄背到身后,掌心朝上,手指还勾了勾。
“给我点星币卡!”
这次,主持人拍卖的竟然是一具完整的诡异躯干,看起来级别不低,周周说如果不拍,就要与他不死不休。
【叫价,快叫价啊!】
沈冶左手极速上下颠簸:“快给我几张,快点!”
“快点!!!”
片刻后,冰冰凉凉的卡片落到掌心,沈冶收回手,定睛一看。
1000面值。
......
抠门怪!
1000够干啥的?沈冶正要发脾气,一双穿着黑色长裤、笔直修长的腿却先一步闯入他低垂的视线范围。
紧接着,一道清晰平稳的报价声响起:
“3万星币。”
是谢松年。
......
沈冶默默回头,身后是被绷带裹满全身的陌生人。
他沉寂片刻,攥紧星币卡,嘴唇煽动,微笑开口:“感谢赠与。”
绷带:......
等再转回头看向拍卖台时,诡异尸体已经被谢松年拍下。主持人扛着棺材走到身旁,瓮声瓮气地说:“这是两位的拍品。”
谢松年这才稍稍侧身,从怀中抽出一张边缘闪着暗金色纹路的星币卡:“10万星币,多退少补。”
主持人接过卡,点了点头,也没验看,拖着步子离开。
紧接着拍卖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但看起来没啥大用的玩意儿,沈冶看得哈欠连天,只觉得这黑市拍卖会水分颇大。
直到一大箱用透明容器分装好的种子被搬上台,原本有些沉闷的会场才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沈冶努力向台上望,小麦、苦瓜、竹笋、番茄......种类繁多,全都是出自沈冶之手,看起来超千斤。
为了方便推广和快速形成防护,各星球高层向下分发的都是成品植株或幼苗,直接可以栽种的那种。
种子虽然也能用,但周期长,风险也高。再加上周周能力成长后,能量逸散控制得更好,育种时间已经趋于正常稳定......一下子流出这么多种子到黑市,还公开拍卖,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沈冶下意识侧过头,想观察一下谢松年的反应。
后者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没什么表情,仿佛那只是一箱普通的粮食种子。
沈冶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溜到嘴边的疑问默默咽了回去。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经不起更多复杂信息的冲击了。
“最后一件拍品!”
拍卖师猛地提高音量,手中铁锤重重一敲。
他推上来一辆泛着冷冽银光的金属推车,动作近乎虔诚地,缓缓掀开了罩在上面的厚重黑绒布。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铁锈与甜腥的血腥味,率先如实质般扑面而来,熏得前排几人都不由自主地掩住了口鼻。
拍卖师对那刺鼻的血腥恍若未闻。
他用斗篷的一角,极其轻柔、细致地,拂去一小片血渍。
刹那间,一蓬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盈盈白光漫溢而出,如水银泻地,映亮了每一张或麻木或贪婪的脸。
“血......是血盖住了光!会发光的白色兰花,就是这个!快拍!”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史记·荆轲刺秦王》
第67章
一直瑟缩在沈冶侧后方, 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宋维,像是被那道破血而出的白光直直刺中了心脏。攥紧沈冶的衣袖的双手小幅度颤抖。
“五万”
谢松年开口叫价,语气随意得像在点一杯水。
尾音还没落,加价声已从各个角落炸起。
“六万!”
“八万!”
“十二万!”
此起彼伏, 一次比一次急促, 像滚油里溅进了水。仅仅几个呼吸, 数字就飙到了“二十万”。
这玩意儿凭什么?
沈冶在心底跟周周吐槽:小麦、番茄都能吸收诡异, 凭什么价格赶不上这朵花的零头?
【花花...味道怪, 有点熟悉】
“50万。”
谢松年的报价落下时, 拍卖场有刹那绝对的死寂!
沈冶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他飞快地瞥了谢松年一眼, 对方侧脸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扔出去的不是五十万, 是个零头。
行,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就是不心疼。
沈冶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台上, 拍卖师的声音都拔高一度。
“一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一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咚”的一声闷响,敲定了这笔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交易。
几乎是槌音落下的同时,沈冶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唰”地钉了过来。
那些目光不再掩饰,带着毫不收敛的打量、评估,以及某种看到肥羊的、赤裸裸的贪婪。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的脸,他们的口袋,让人脊背发凉。
谢松年站得纹丝不动, 坦然承受着所有视线。沈冶和旁边的宋维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两人目光不小心撞上, 皆从对方的瞳孔内看见了食草动物的惺惺相惜。
“吱呀---吱呀---”
刺耳的轮子摩擦声由远及近。拍卖师亲自推着一辆小车过来了,车上放着价值百万的幽灵水晶兰。
“先生,恭喜您。”拍卖师用没有情绪的声音恭贺。
谢松年没看那花,直接摸出一叠星币卡,利落地数出六张,往前一推。
“小费”他说,“卖花的主人在哪儿?我想见见。”
拍卖师盯着价值六十万的星币卡:“您既然这么有诚意,我可以破例帮您问问。但卖家愿不愿意见,我可不敢保证。”
今晚所有拍品都是当场交割,唯独这水晶兰,是拍卖师推出来的。卖主显然不想露面。
谢松年听了,没什么表示。他指尖一捻,将剩下的那叠卡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
厚厚一叠高额星币卡,发出轻微的、诱人的声响。整个拍卖场残余的嘈杂彻底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叠卡死死抓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然后,谢松年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清晰地说道:
“传个话。”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
“不管是谁,手里还有这种水晶兰---无论多少,我全要。”
“价钱,就按今晚的算。”
话音落下,拍卖场静了一瞬,随即“轰”地炸开了锅!低语、惊呼、倒抽冷气的声音混成一片,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这一次,里面的热度几乎能把人点燃。
这下彻底完了。
沈冶闭上眼睛,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可以肯定,走出拍卖会,必遇打劫。
谁让谢松年炫富!
*
眼见拍卖会结束,谢松年起身欲走。但他刚走出两步,却停下,转身看向还坐在原地,妄图跟他划清界限的两只。
“他们,”谢松年抬手,毫不含糊地指向两人,声音清晰地传遍正在离场的人群,“是我同伴。”
这话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捆死了沈冶所有退路。
这下刀山火海也得跟了。
沈冶默默站起来,耷拉着脑袋,跟在谢松年高大的背影后。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如同附骨之疽,紧紧黏在背上,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揣测和贪婪。
但或许是因为谢松年那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和体格,一时竟真没人敢当先跳出来触霉头。
就在沈冶神经稍稍放松的刹那,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却步步紧逼的脚步声。
沈冶悄咪咪回头望,是债主!
绷带怪人来要回1000星币了!
沈冶想也没想,一把拽住谢松年的胳膊就往前疾走。
凭本事“借”的钱,凭什么还!
谢松年由着他拽,脚下却不露痕迹地带着劲儿,巧妙地主导着方向。
沈冶想往还未散尽的人流里钻,谢松年却专挑灯火昏暗、越来越偏僻的窄巷里拐。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巷子越走越深,两旁是斑驳高耸的旧墙,头顶只剩一线污浊的夜空。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潮湿和某种东西腐败的混合气味,吸进肺里,让人心头发沉。
时间稍长,沈冶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天黑路窄,人迹罕至,谢松年不会是拉着他做些羞羞的事吧。
【咦~闭眼闭眼!】
但谢松年显然没这么龌龊,沈冶害羞地低下头。
失望~~~
【......】
他们拐进一条死胡同般幽暗的巷子深处,那绷带怪人也如影随形,停在了唯一的巷口,无声地堵住了退路,静静望着他们。
昏暗的光线下,那一身污浊绷带更显得诡谲。
沈冶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别追了,还给你......”
“现在能说了么。”谢松年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直接截断沈冶。
“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柯灵。”
......
绷带覆盖的面容纹丝不动。
片刻,才响起干涩嘶哑的声音:“地下城,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柯林他......恐同。”
“那为什么不在地下城的时候就揭穿我们?”
“没必要”柯灵回答。
除了会引发骚乱,让她们都死无葬身地下之外,没有丝毫意义。
“你就这么不在乎柯林”沈冶疑惑,“他可是你的亲弟弟。”
柯灵抬起手,缓缓解开头覆盖全身的绷带结。动作很慢,一层,又一层
“早就不是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底下却像有万丈冰裂。
“从那个‘地方’爬回来的,天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守着那座地下城,或许...只是想给自己一个还能坚持下去的借口。可他,纯粹为了吃人。”
绷带缓缓落地,露出其下深褐近黑、布满扭曲皱褶与陈旧血痂的可怖肌理。那不是伤痕,是彻底的、触目惊心的剥夺。
她所有的皮肤,都不见了。
是她自己剥掉的。
关于幽灵水晶兰真正的、残酷的饲育法则---柯灵直白地展示出来。
那花一旦以特定人血唤醒,便与之绑定。要想它不在天光下化为飞灰,唯有持续用同一源头的鲜血覆盖,如同进行一场邪恶的献祭。
沈冶愣住。
这意味着,他们花五十万天价拍下的,只是一件注定快速消亡的“消耗品”,对宋维父亲毫无用处。
可...宋维人呢?
沈冶转头,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瑟瑟发抖的宋维,不见了踪影。
“去他家!”谢松年简明扼要。
离开前,他脚步顿住,目光极深地看了柯灵一眼。然后,他掏出身上所有的星币卡,厚厚一叠,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递了过去。
柯灵伸出缠满绷带的手,接过。
绷带下传来极轻、几乎散在风里的声音:“算是我...没伤害他的感谢?”
她说的“他”,是沈冶。
谢松年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保重。”
没有更多言语,他拉起还有些发愣的沈冶,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
幽暗的巷子深处,只余柯灵一人,握着那叠冰冷的星币卡,静静站着,像一尊被遗忘的、残破的雕塑。
*
宋维跌跌撞撞地跑回家,撞开家门。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污浊的夜色。
他看也不看满地狼藉,拖过一把摇摇晃晃的凳子,踩上去,手指哆嗦着去拧玻璃容器顶盖的金属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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