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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了。”江霁宁不想无故牵连他人,“我平日习惯穿自己的衣裳。”
况且阿姨洗得很干净。
他的衣裳有些不好打理,阿姨还算有经验,知道什么料子怎么洗,今早送去正好能穿。
“谢谢你的簪子。”
江霁宁抬眼对他说了一句。
“鹿叔买的。”傅聿则不抢功劳,没有落座,“去吃早饭,一会儿带你出门。”
要去警局了。江霁宁轻轻点头,他是被人捡回来的,住在这里并不是长久之计。
不像之前。
他那些衣裳首饰都在身上。
作为交换,对他人提要求腰背都挺得直一些。
“嗡……嗡……”
周围忽然响起来一道震动声。
傅聿则掏出手机,一看备注滑动接起来,“你还能在早上给我打电话?”
“你终于起了!”对面人匆匆撂下一句:“我从四点钟就给你打了!等着,有事儿找你。”
这通电话太咋呼。
即使不开免提也听得清楚。
原本走出去几步的江霁宁,转过身来,一脸淡淡的狐疑。
“闯祸了?”傅聿则见他在等,干脆走近几步和人一起,电话却不停,“最近和消失一样,昨晚的周岁宴也没来。”
“别提了——”
对面语气沉沉:“我现在就是后悔昨晚没去星崽周岁宴,先不说了,马上到。”
傅聿则看了眼江霁宁,“我一会儿有事。”
对面人直言:“行行好兄弟,先解决我的,人生大事人生大事,真的!”
傅聿则给出底线:“十五分钟内。”
对面二话不说:“行!”
“快快快快陈司机去傅聿则那儿!”
傅聿则挂断电话,发现了一直盯着他的江霁宁,好脾气地问:“怎么了?”
江霁宁只问:“你府上有客要来?”
傅聿则点头,“一个朋友。”
江霁宁还想说点什么。
鹿叔已经面带微笑过来,“早饭已经好了,去吃吧。”
江霁宁只好作罢,傅聿则又对管家说:“再多准备一副碗筷。”
鹿叔不问缘由:“好的。”
说着十五分钟。
事实是,来的那位十分钟卡点到了,被管家迎进来时还在滔滔不绝:“那混蛋玩意儿给我灌的不知道什么,醉了还头疼……”
鹿叔无奈提醒:“您这一身……”
“抱歉,没时间换衣服了。”男人说着踏入院子,摁了摁太阳穴:“哪儿呢?”
鹿叔笑着示意他往餐厅方向。
男人立刻熟门熟路走去,一近眼看,透过茶色雕花的半扇窗……惊鸿一瞥,一道若隐若现的背影,长发飘飘。
傅聿则坐在主位,两人相接而坐,正在说话。
男人把自己的事情抛之九霄云外几秒,停下脚步问管家:“傅聿则屈打成招了?”
鹿叔失笑回答:“只是留宿一晚。”
“您可别逗我了……”
“这才多久就向傅伯伯挥白旗了,我爹妈知道要是他也谈姑娘了,还不得和我断绝关系?”
鹿叔颇为哭笑不得,“其实……”
男人说着气愤,还是笑了笑推门而入,准备一探究竟,“都吃着呢。”
傅聿则眼睛都不抬,“坐。”
有些人就不是个安分的,进院子之后,无人能当作全然不知。
譬如现在。
边嘉呈一身被抓揉皱巴的衬衫,开了两颗扣子,发丝几缕稍显凌乱,不得体的搭配被此人出众的外形条件硬生生穿出风流倜傥。
“我有客人。”
傅聿则横扫他一眼,没说其他,眼神却很明显是“收拾好再滚过来”的意思。
边嘉呈边走边整理衬衫,望向旁边那位,“我当然注意到这儿——”
江霁宁侧过头看他。
手中的白瓷勺轻轻放下,发出很淡的一声响。
第4章
顿时,一室安静。
这种安静下隐匿着一股波涛汹涌。
管家鹿叔和保姆正好都站在餐桌尾处,且一致地认为——应该没人能抵抗住江霁宁这轻如圣洁白羽般的一眼。
尤其是第一次见。
但……也不至于被美到失控吧?
在场几个人眼中,边嘉呈面色骤然呆滞。
下一刻,他就大步走到了江霁宁身边,抓起他双手,又浑身上下打量一遍,“你——”
啪!
傅聿则一把将好友抓开。
他见江霁宁懵懵懂懂的样子,像是还没回过神,皱了皱眉对边嘉呈道:“酒没醒吗?”
“我还想问你呢!”边嘉呈从震惊转为失而复得的狂喜。
一看他这表情……
傅聿则冒出了一个不太落实的念头。
“对不起啊宁宁。”边嘉呈一屁股坐下去拉江霁宁的手,见他收回去也不恼,拉近凳子往前凑,一个劲儿道歉:“我昨儿被人灌多了,真不是故意不回家,你出门怎么没和我说呢?司机也不带走。”
江霁宁说:“司机休假了。”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
边嘉呈掂量着说话,轻了没效果重了伤人心,平复好心情问他:“表是不是丢了?”
江霁宁嗯了一声,“掉湖里了。”
“看到了,凌晨的时候吓得我半死,想起你会游泳。”边嘉呈把开着定位的手机放上桌,重话是说不出什么了,“没事儿不要了,我一会儿给你再买个,但你都出门打车了怎么不记家里地址?”
江霁宁自知理亏,也坦诚:“我忘记问阿姨了。”
这里的月份时季,与他从家中来时稍有偏颇,大概差了一个多月左右,首要学会看日历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依照记忆换算成具体的日子。
大差不差,与昨日撞上。
以往边嘉呈都会陪他出门。
这一次他只身前往湖边,为的就是控制不确定因素,然而还是无果。
“我以为回去可以打给你。”江霁宁秀眉微蹙,“但没注意表掉进水里了,应当是我没有扣好,抱歉,害你担心了。”
边嘉呈难得听他认错,生不出责怪,“你没丢是最重要的,其他都不算事儿。”
一瞬间想起自己忽视了什么。
边嘉呈大大方方扭头看向傅聿则,站起来,抬手压在他肩上拍两下,“谢谢啊兄弟。”
这一概不问的态度。
仿佛捡到江霁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傅聿则全程一言未发。
只字片语后大概能理清两个人确实认识,他于是确认了一遍:“你们什么关系?”
江霁宁开始了思考。
边嘉呈坐了回去,手搭上江霁宁身后的椅子靠背,心情很好的样子,“你没发现这个月我都不去鬼混了么……天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
傅聿则对他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不做评价,看向江霁宁。
乍一听,江霁宁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确实不好解释自己的身份,见傅聿则等他的回答,点头,“方才我听到你和他打电话,原本想告诉你的。”
只是他怕自己听错了。
除了傅聿则之外。
鹿叔和保姆两个人都有点懵。
他们从观察场面到满目不解,短短几分钟,江霁宁就这么名草有主了??
边嘉呈不少来这儿聚,之前的恋爱对象管家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也见过,江霁宁明明是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
谈了地下恋?
先不说江霁宁这样拿得出手。
依照边嘉呈平时的行事风格,也不符合客观规律。
“嘉呈啊。”鹿叔有些看不懂了,说是询问,更像是争取一番:“先生是在湖边救了小江,这也太巧了……您确定要找的人就是他?”
这巧合颇为诡异。
“宁宁我哪儿能认错。”
边嘉呈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东西,酒也全吐了,胃里空荡荡,毫不客气戳了一个秘制鲜肉荠菜春卷儿给江霁宁,后一个自己吞下,赞道:“还得是你的厨子。”
江霁宁已经七分饱,任他给自己夹,定睛一看,都没动就是了。
傅聿则旁观二人的相处模式。
不等他开口盘查,边嘉呈已经娓娓道来——
“一开始我根据定位去京明湖,想起星崽昨儿在壹品府办周岁,就先联系你哥要负责人电话,配合我调附近监控,画面里你正好从湖边往返,我当然要过来问一嘴了!”
鹿叔:“……”
这有理有据的可真让人难受。
偏偏就是江霁宁,偏偏还让不爱管闲事的傅聿则顺手救了,带回来了。
这巧合令人唏嘘。
事已至此傅聿则不想多问,他只疑惑:“家里没个人和你报备?”
边嘉呈提起这个心有余悸,看了眼异常乖巧的江霁宁,没舍得当众揭短他撒谎,只说:“全都以为他找我去了。”
傅聿则想起昨晚江霁宁的状态,莫名有些不满,“心挺大。”
边嘉呈也有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等你遇上个作的就知道了……一天到晚闹个没完,要分手的是他,现在又给我要死要活。”
傅聿则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看了眼江霁宁,发现他压根儿没认真听。
边嘉呈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宁宁没丢才是万幸。”
“是我自己想要一个人走走。”
江霁宁视线从外面收回,总算是开了金口:“我和阿姨们撒了谎,说出去找你,出门太急许多事情欠妥,不怪你。”
哐当!
边嘉呈勺子一放,满目担忧:“宁宁你是不是昨晚吓到了?”
今天的他比平时温柔乖巧太多了!
江霁宁早已适应他的灼灼目光,无动于衷,只说:“你快些吃,我想回去了。”
边嘉呈说好,致电给特助让人不必再查更远的监控,说找到了,对管家开口:“鹿叔让厨子给我做碗酸汤馄饨,和之前一样。”
鹿叔彻底接受了局面,扯了扯嘴角:“好的。”
安排伺候好边嘉呈。
管家领着无事等待的江霁宁去了亭子里暂坐,递去一个方方正正的袋子,“看您喜欢今早的龙井,带一些回去吧。”
江霁宁放下书,接过,“多谢。”
“您和边先生在一起多久了?”鹿叔想着以后多的是机会见面,不由问了一下。
江霁宁一听,仰头问:“在一起?”
指他和边嘉呈相识的日子?
“边先生和傅先生一块儿长大,但您是第一次来。”鹿叔笑了笑,换了种江霁宁喜欢的说法:“你们是不是才确定心意没多久?”
“!”
江霁宁一双美眸微微瞪大,不可思议,“你们怎会这样认为?”
鹿叔想着刚才两人亲口承认,问:“难道不是吗?”
“我只是暂住在他家中。”江霁宁就怕表达有误,事无巨细:“我目前无家可归,就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他,边嘉呈作为交换收留我,仅此而已。”
鹿叔心情柳暗花明:“原来是这样。”
江霁宁有些费解,“不然您以为呢?”
边嘉呈也没有明明白白介绍他的身份吧,难道……所有人都是这样理解的?
鹿叔表示基本上是的。
不过,也有聪明人。
餐厅内。
傅聿则相当有耐心了。
他捏着茶杯等边嘉呈吃完最后一口才问:“江霁宁和你是什么关系?”
边嘉呈想也不想:“对象啊。”
傅聿则不反驳,手指并起扯了扯他领口,翻出来,“你现在也是疯起来了。”
什么没头没尾的?边嘉呈带着疑惑打开前置相机,眼神一凝,用力抹了抹脖子,“靠!怎么给我咬成这个鬼样子了……嘶——”
“分手了一喊你就去?把江霁宁一个人丢家里。”傅聿则眼神很难不有鄙夷情绪。
重点还不在这个。
重点是边嘉呈这一身暧昧痕迹,江霁宁根本就不在意,甚至主动服软认错,但凡有一丝感情基础都不至于如此。
恋人?
朋友都还差几分火候。
“昨晚不去会出事儿。”
边嘉呈丢下了手机,没多说那些不好的,往椅子后一靠,“人住我那儿,整天给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搁在你家你不动心啊?”
傅聿则指尖转了转茶杯,“不会,我很忙。”
欣赏归欣赏。
动心这个程度就有些高了。
“难怪没人要。”边嘉呈笑后转念一想,“诶,我还没问你呢,怎么把宁宁带回家了?”
傅聿则直说:“他晚上不肯去警局。”
边嘉呈:“傅氏旗下星级酒店那么多,你订间房给他不就好了,这还不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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