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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俞长宣毫无痛觉,却听身后的戚止胤发出了嘶声痛呼,冷汗旋即坠去祂的腰窝处。
住手!
俞长宣脸色惨白,可祂不能张口,戚止胤当年自刎的景象还如梦魇一般扼着祂的喉,祂怎能眼睁睁瞧着戚止胤重蹈覆辙?
戚止胤冷笑:“看来师尊今时是宁愿徒儿受疼,也不愿托出那鬼情郎了?还真是情真意切!”
语声甫一落地,俞长宣的唇便叫戚止胤粗暴地拿手掰了开,白齿间压上了指,愣生生逼得祂泄出了声音。
“是你。”那声打着抖。
“是你……”俞长宣眼眸通红,恶狠狠道,“你满意了?”
俞长宣猛然推了那怔愣的戚止胤一把,挣扎间滚下了榻。
祂拢着那半解红裳伏在凉砖上,像是叫落梅盖住的雪色:“戚止胤,你十九那年便拿我填了欲,把我吃得骨头也不剩。”
“我是因你而生了精兽纹,又患上那吐花之症!”
桃花目里溢满恨光:“你,可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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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
第110章 血烛晃
铜鞭自戚止胤手心滚落,梆,摔在凉砖上发出锐响。
戚止胤跪身以膝行挨近,祂身量何其高,倾斜着身过来时,着意矮了身子,活似一条遭主子丢弃的狗。失温的一只手发着细颤,将将触及俞长宣面庞时又陡地止住。
“是在松府时吗?”祂维持着仰望俞长宣的姿势,两手死死捉着俞长宣的喜服,自问自答,“应是了……自那日之后您臂上便生了异纹……”
戚止胤终是抚上了祂的面庞,却不敢动弹,只那般轻轻贴着,安静地落泪。
俞长宣便将红目慢腾腾地转去祂面上,戏谑一笑:“怎么?你不是寻着了答案么?没有他鬼曾与我交.媾,仅有你,且……”
祂垂首抓皱了那料子颇细腻的喜服:“次次皆以强迫法子。”
“这话缘何不早些同徒儿说?”戚止胤那上挑的眼尾将泪珠引高,泪痕长长布在颊侧。
“说?”俞长宣的眸光便旁挪,落在那真言鞭上,“你要我怎么说?我又有什么脸面同你说?是我亲手往你心中栽入的邪种,本就活该受着那苦。更何况彼时你甫一清醒,便欲自刎……”
戚止胤流着泪笑:“您当时就该叫徒儿死。”
“死?那时我可还要杀徒证道,怎能要你死。”俞长宣的瞳子浅而透,眼眶生出一点红便瞩目非常,饶是说着这般无情的话语,亦动人非常。
戚止胤抬指摁压祂的眼尾,道:“师尊莫哭,犯不着为了徒儿哭。”
说罢,祂的手霍地摸住了俞长宣的肩头:“当年师尊追杀徒儿至地府,可有过半分的不忍?”
俞长宣喉间一哽,仍佯作沉静直直望进祂眼底,答说:“没有。”
“骗子。”戚止胤舌尖碰出这声,旋即拾起了那真言鞭,一把将俞长宣掼倒在地,又将其两手剪去了身后。浑然不顾俞长宣的抵抗,鞭子又被祂扬了起来。
啪!铜鞭甩在俞长宣脊背上,却致使戚止胤咳出数口浓血。
俞长宣知鞭子已然甩落,就俯在地上死死咬住自个儿那罩着红袖的小臂,妄图堵唇封声。
可几息间,戚止胤却翻身覆上来,蘸血的唇贴住俞长宣的耳,祂温声说:“师尊,把真相说给徒儿听罢。”
地砖冰凉,纵使有喜服替了褥子,冷意仍是直往俞长宣的骨子里钻,可耳畔那唇却远比砖石更冷,时刻提醒着祂戚止胤已然堕鬼。
祂咬着袖,暗想此时说出真相又有何用处?若无祂,戚止胤可会堕作鬼么,祂们之间的恨根本平不了。
然而,怔愣间血却像是兜头浇下,一径溅去俞长宣身前:“师尊一时不说,徒儿便抽废这身子。”
几乎是那声方及地,俞长宣便松开了咬住的袖,回头霎见戚止胤驱动着铜鞭往自个儿背上敲,祂终于张口:“……百年前,为师拿宝器同白无常交换,又斩骨作定钱,换你走鬼门关而不死,还要祂给你一碗孟婆汤,从地府归来后就得新生,却不知你为何堕作了鬼。”
那真言鞭应声而落,戚止胤自身后紧抱着俞长宣,沾在俞长宣后颈的泪不知喜悲:“您缘何不早些同徒儿解释?”
俞长宣眸里闪烁着水光,叫红烛舔得晃荡:“为师非毫无私心的圣人,你今朝是因恨为师杀你,才变作鬼。若解了这恨,这三界……可还会有你么?”
“您可是舍不得徒儿?”戚止胤将祂翻过来,舔舐掉祂的眼泪,“可师尊,徒儿自打堕鬼,便再无重入轮回道之可能。”
俞长宣蹙眉:“怎会如此……”
戚止胤就笑:“徒儿既非恨您不爱徒儿,亦非恨您不留活路,仅仅是恨徒儿为何不是一块生于您身的血肉,为何不能如您的皮囊那般裹住您发烫的血,为何不能时时刻刻叫您触摸。这般恨,谁人能了结?”
“可今朝徒儿行了太多错事,纵使走不得,也再没可能得到师尊……”
戚止胤如此呢喃着,就松开了俞长宣。祂扶地起身,耷垂的凤目骤然斜往旁儿挂剑之地,轻轻启了唇:“藏云。”
戚止胤乜斜着眼俯视着俞长宣,其间却了无蔑色,祂眼神空洞仿佛濒死,下令道:“杀。”
杀谁?
俞长宣的心尖一晃,就见那藏云嗡嗡颤动起来,却一分不肯动弹,便知是剑灵抗旨不从。
不待反应,一只玄豹蓦地自戚止胤体中分离而出,又冲其颈张开血口。
戚止胤,欲,自杀。
俞长宣怒目横眉,骤然掐出一道护身印。
轰!
俞长宣掐印之手定在胸前,指尖尚留有青火的灰烟。
近处,一只火蟒将戚止胤给裹绕,那尖长豹齿已落在蛇身。俞长宣尝不到一丝痛,可稠血还是缓缓自祂嘴角滑落。
“师尊!”戚止胤惊呼,“洞府禁制伤身,快快收住灵力!”
“你先召回精兽。”俞长宣瞪看着祂,“否则就叫为师这般无痛而死。”
“徒儿还有什么必要活着?”戚止胤道,“身材高大健硕不堪怜,今朝又堕作鬼流,体温如死人,更是师尊所轻视的邪祟!再没可能争得师尊的爱……”
俞长宣就咽下眼泪:“为师心悦你,非师徒之爱,乃情人之爱。”
戚止胤摇头:“师尊何必哄骗徒儿?徒儿步步皆错,湮灭倒也圆了徒儿的梦。”
“你不信……”俞长宣喃喃,倏凝力将戚止胤绘就的移痛阵抹消,挥手召来那真言鞭,甩向自个儿的脊背。
脊背上的三鞭剧痛侵蚀着祂的皮肉,这一下便敲得皮开肉绽,溢出来血。俞长宣惨白着一张脸看向祂,道:“为师早违师德,对你生了情.欲,不.伦,不义,不道!”
语毕,俞长宣抬手抚住了戚止胤的面庞:“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何必早走……”
“不。”戚止胤偏头挣开那手,只跪去祂面前,双手将藏云捧高,“徒儿罪有应得,还望师尊赐死。”
俞长宣抖声:“你欲我,杀我爱?”
“师尊不过是一时糊涂。”戚止胤道,“徒儿这般小人,岂配受师尊之爱?”
“你着实善变,早些时候还恨不能将我的心掏出来,在里头刻上你的名姓,此刻却费尽心机要我取了你的命去。”俞长宣咬牙切齿,“这般你能得什么益处?”
“还债。”戚止胤仰面笑道,“死在最幸福的一瞬,也不失为一种好运。”
“那我呢?”适才咽尽的泪又倒流回了眼底,俞长宣道,“戚止胤,那我呢?!”
“戚止胤,你恨我不爱你时,便囚住我。你知我爱你,却觉得自个儿配不上我时,你就要离开我。”俞长宣声泪俱下,“你从没想过我!!”
戚止胤阖住眼流泪:“师尊……”
“为师断不会容你再死一回。”
俞长宣如此说着,又一次咬破了右手腕。便将戚止胤的后脑摸在左手掌间,将淌至掌间的血滴往戚止胤喉间灌,诚如当年结师徒契,只这回祂的动作轻柔许多。
戚止胤察觉不妙时,身子已无法动弹。
而顷,万千血自俞长宣指缝间流出,于虚空织出一血阵,戚止胤的脊背随之生出一道远比先前更为妖异的契印。
此印落下,俞长宣立时呕出几口鲜血,其间掺杂着几瓣红梅,祂潦草拭了拭,却因脱力而跌下去,摔进蛇豹相争而聚起的一摊血中。
俞长宣就躺在血泊间,看向那惶惶不安的戚止胤:“此为【共生阵】,结印者乃为师,受印者为你。受印者不随结印者生死,可结印者却随受印者生而生,死而死,他日你若胆敢再寻死,为师便去殉你。”
戚止胤心如刀绞:“……何必为了我?”
数年前,戚止胤亦问过俞长宣同样一句话。
彼时,戚止胤比祂的腰腹高不出多少,亦是这般泫然欲泣的模样,祂只觉得戚止胤似有几分可怜。不曾想而今再望戚止胤那张泪面,复听那话,心脏却缩紧了,一抽一抽地发疼。
俞长宣道:“情一字,最无解。”
“可……”
俞长宣不容祂再答,抻手朝戚止胤那晃了晃。戚止胤便拖着沉重的脚步过来,把手搭上去,眼泪依旧无声地掉。
“待成亲事了,”俞长宣提手接了祂的眼泪,缓声道,“你便放为师走,可好?”
“嗯。”
“不再缠了?”
“嗯。”戚止胤蹲身下去,一边轻吐着气,一边替祂系紧腰间束带,又理衣。
事成,俞长宣只站起身来,勾过那未吃尽的一壶酒,就着壶嘴滑动起喉结。
在戚止胤蹲身为祂套靴时,祂猛地扯住戚止胤的臂弯,轻而易举便将戚止胤推倒在地。旋即将手落去自己腰腹,扯散了那方由戚止胤扎好的结。
“师尊!”戚止胤微微挺起身子,“鬼界北域虽为血天,却也有早晚,若是日落了,这满界鬼皆要出来觅食,到时路上可要多废些力气。不快些理衣好,如何能走?”
“好败兴,”俞长宣跨坐去祂腹上,“洞房花烛夜,一刻可值千金。”
戚止胤惊异非常,搡了搡祂:“师尊,莫要勉强……”
“为师未尝勉强。”俞长宣道,“你若不信,为师那背还能容你再甩几鞭子。”
语毕,俞长宣就将余下半壶酒尽倾在了锁子骨处,那酒顺着肌肉线条慢腾腾地滚滑,晶莹剔透。
戚止胤就如遭了蛊惑一般仰起身子,祂扶住俞长宣的腰肢,去饮祂颈间酒。如此吃着,舌尖勾缠的就不再是酒,而成了雪白掺粉的肉。
而顷,俞长宣便解戚止胤的衣衫,又摸索着翻身骑了上去。
旖旎的香汗自肌肤里渗出来,沿着俞长宣的肌肉起伏而滑动,又经祂的小腹坠去戚止胤身上。
俞长宣一只手摸着戚止胤绷紧的腹部,又抬另只手,拿手背去堵唇。闷哼捂不住时,便微微仰颈,张口咬在隆起的指骨上,留下肿起的红痕。
屋内垂梁红纱于某刻尽数散了下来,二人的身形叫红烛映在纱上,影影绰绰如水波,荡着荡着就融在了一块儿。
“俞代清。”层纱之后传来戚止胤的哑声。
“嗯……”俞长宣这声应得含糊,较之应答,更似闷哼。
“师尊。”
“嗯。”
“徒儿爱慕您。”戚止胤吻着祂搐动的指尖,带着哭腔,“敬爱您,深爱您……”
“为师,”俞长宣俯身吻去祂的泪,“亦然。”
话音方落,上下颠倒,俞长宣的脑袋猛摔进戚止胤掌心。
不过一息工夫,喘息就变得好生急,再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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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喜别离
“阿胤!”
俞长宣睁眼时,枕边人已不见影踪。榻上被衾亦不见昨日喜红,而是祂从前偏好的素色。
俞长宣迷糊着支身起来,又唤:“阿胤?”
无人应声,外头的蝉鸣倒十分喧嚣。
俞长宣心头略沉,只佯装平静将手往旁探了探,触着那平整褥子时,心也跟着失了温。
“皆是梦么?”俞长宣不由得呢喃。
然而垂首一瞧,却见胸口布满青红交加的咬痕,瞧来颇有几分触目。俞长宣抬手抚了抚一道压在心头的咬痕,就触着了粘稠的什么。药香便随之飘至了鼻尖。
俞长宣这才意识到自个儿通身舒洁,应是受了清理。
正恍恍惚惚,突觉右手小指有丝不适,便从被衾里把手挪出来——小指上正系着一条红线,指尾更缠着一圈刀痕。
俞长宣轻轻蹭了蹭,刀口还很新,肉还未能拢严实,祂也不惊,拨开就见了那尚未闭合的骨。
正是祂从前斩断的那截仙骨。
俞长宣原以为那白无常夺骨后未必肯还,不曾想今朝竟能完璧归赵。
虽说骨归了位,可那白无常阳奉阴违,致使戚止胤堕鬼一事,祂还未能同祂清算。
只这般摩挲着刀口,又想到从前年幼尚名观音奴时,的确受过那白无常不少照顾。若是一笑泯恩仇,就此相安无事倒也不错。
可惜祂是个睚眦必报的假圣人,这事轻飘飘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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