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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我不逢仙(玄幻灵异)——洬忱

时间:2026-02-21 18:56:24  作者:洬忱
  俞长宣只得无奈一笑。
  便是解水枫那话落下没多久,雨师便仿佛真照拂了他,雨小了许多,可彼时他已如在水缸里泡过一般了。
  眼前一切皆模糊,唯听得几声狗吠。
  解水枫抬手把面上水一撂一甩,才看清眼前的东西——一群野狗挤在一块儿,然而那之间竟还有个以四脚匍匐的孩童。
  那像狗一样挺着脑袋的孩童,乖觉地竖着瞳子,瘦弱的躯干尽数浸在泥里。
  俞长宣定睛一看,那孩童脊背上爬满密匝匝的咒文。
  正是那【厄赐子】!
  他与解水枫皆于师门学过厄赐子的仙咒几何,一瞧便能认出来,若解水枫当真要为此山除灾,那么此刻便该拔刀!
  俞长宣骤然看向解水枫,那人却连眼珠子都一动也不动。
  俞长宣复又瞥向那龇牙咧嘴的孩童,试图窥破解水枫的所思所想。
  他与解水枫互为知己,有不少地方相像——他们都一样对驯化痴迷,那股子将不受控之物收于掌心的快意,令他二人着迷。
  从前他驯蛇,解水枫便熬鹰,一身伤换一野物屈服于己,他们心甘情愿,还喜不自胜。
  那么,解水枫此刻的怔愣也是因这番缘故吗?
  在他思索时,解水枫已矮下了身子。
  他小心翼翼地捱向那孩童,哪怕其周遭的野狗已冲他龇了牙,他仍是不可自控地冲那孩子伸了手。
  “别碰他!”
  乍闻身后一道清亮童音,俞长宣同解水枫一道回头,便觑着一位瘦伶伶的少女扶门而立,凶狠地盯过来。
  她身着一件洗旧的绿裳,此刻那衣裳被水浸得与芭蕉同色,怀里兜着什么。
  解水枫吓了一跳,忙摆手:“小姑娘,鄙人并非恶人……”
  “你是那花银子建学堂的愣头青!”少女道,“少在这儿碍事儿!”她说着撞开解水枫,在野狗和孩童身前蹲下,嘬声洒下些肉骨头,说,“开饭了!快吃!”
  解水枫颦额瞧着:“姑娘家,你为何不要鄙人碰他?”
  “他爹娘因为山崩死了,留了他,给野狗叼去养了,早就变作了畜生,村里人都管他‘犬童’的。你一个眼生的人要碰他,他准要给你两只手都咬断!”
  少女迟疑一会儿,又道:“更何况他给算命先生算过命,说若留他一命,十年后此山必有血灾!山民也是为了自保,才任他与狗为伍……”
  俞长宣端量着他们,心道,那少女说的不错,解水枫若要救这山,这会儿就该提刀取了那孩子的命,解水枫却迟迟不下手。
  俞长宣想不明白,却在望向解水枫时,瞧见了他那双叫怒火浸红的双目。
  解水枫恨得发了抖:“天命,又是天命!”他睨着女孩,面上带着难见的肃色:“那般狗命,我带他挣开!”
  ——原来解水枫在恨天道为一个活生生的人谱了这般天命,叫他降生作了【厄赐子】,为给诸人带去不幸而生!
  “你们这些读书人,尽会嘴上编花,瞎说大话!”少女烦躁地从怀里抓了一把肉骨头往下抛,“挣开?他都成狗了,你还要怎么教他?!”
  解水枫怜悯的眼于是又落去那犬童身上。
  小小的脑袋挤在野狗长长的嘴筒之间,仿着他们张大嘴,用牙用舌去够,去争去抢那些肉骨头。
  只是他力气小,总抢不过狗。
  解水枫看不过去,蹲身扒拉了块骨头给他,问少女:“姑娘难道忍心见他一辈子在林子里和狗一块儿,当一辈子的畜生?”
  少女眼眶霎时红了:“他同狗待在一块儿都好过回村子里被人杀!”
  “若鄙人能保他平安呢?”解水枫的眼也漫了红,他毫不犹豫跪进泥水里,“姑娘家,就帮帮鄙人吧。”
  少女绞着手指,啧了一声:“你要我如何帮?”
  “还望姑娘能帮鄙人将这些个野狗驱走,留鄙人和那孩子待一阵子……”
  她终是照做了,驱狗出去时只还恐吓他道:“待会儿他若是把你咬死了,权当给他添餐!”
  解水枫把眼里泪捏了捏,笑说:“姑娘可否赏鄙人些骨头?”
  少女就翻了个白眼,随手抓了几根诱狗,便将余下的皆给了他。
  于是漏着雨的蓬屋里,很快就只剩了解水枫和那犬童。
  犬童觑着他,不肯挨近。
  解水枫沉着心,将那些从少女那儿讨来的肉骨头一点点抛到附近。
  “来、过来点。”解水枫说,先前也学着那少女嘬声拍手,意识到此举不妥后忙改作招手,“哎,孩子,过来。”
  那犬童手脚并用,却爬得极慢,仿佛是在防备他。
  然而解水枫生得再斯文,也是个武人。
  那孩子甫挨近些,他便死攥住他的手,抽了发带,三下五除二将那孩子的手脚给捆了住。
  见状,解水枫才一哂,手臂就给那犬童伸颈子咬上一口。牙齿像是钉子似的扎进他的肉墙,替代砖屑涌出的,是血。
  解水枫吃痛,抽着气,也不敢下重手,抽手回去时,臂上一块肉都险些没了。
  “该。”俞长宣平静地说。
  少女返回蓬屋之际,犬童还叼着解水枫。
  解水枫身上虽满是抓痕齿痕,仍是仰面冲她粲然一笑:“姑娘家,鄙人还没问过你的名。”
  “你问我名干什么?”
  “鄙人虽穷,却是个知恩图报的。姑娘今日相助,鄙人来日定当涌泉相报。”
  少女抿抿唇,终于说:“我是个外乡人,叫爹娘弃养于山林,自然无姓也没名。”
  解水枫思量一阵,便微微一笑道:“那姑娘可愿意与鄙人及这孩子一块儿住?你我都是村里新客,便以兄妹姊弟相称……唔,不知名姓,那就随鄙人姓“解”,名……名就唤作“解鸣绿”吧。”
  俞长宣觉得这解水枫实在不可理喻,哪有还没等人答应,已经想好名字的呢?
  他转念一想,想到自个儿,就没话了。
  叫他意外的是,那少女踟蹰一阵,竟应了下来,只是问解水枫:“鸣绿?为何偏偏是‘鸣绿’?”
  “风竹吹香,水枫鸣绿【2】,恰与鄙人的名出自同处。”解水枫说出那话时,那犬童不知为何也安静下来,发出几声嗷呜低鸣。
  “你也喜欢这名?”解水枫看向那犬童,笑了,“不成。那名给了你阿姊,你换一个。”
  “他是这村子的人。”解鸣绿提醒他。
  “那便该姓‘戚’,至于名……‘木风’如何?”
  “戚木风?”少女问,“为何叫他木风?”
  解水枫将手臂上的伤痕用袖遮住:“鄙人名‘水枫’,名里最爱这‘枫’一字。如今将它拆作两半,便是二字皆喜欢。”
  解鸣绿点头以示明白,俞长宣却困惑起来——那么为何戚木风先前要自称“鸣绿”?
  那之后,解水枫硬着头皮教导那犬童,戚木风实在很聪明,一载工夫已洗去了大半兽性。
  同时解水枫掏空积蓄,在山上盖了座学堂教山上孩子念书。山民们起初不满他救助那犬童,后来受他热心感化,也就将异议忍下。
  帮着把那破蓬屋修好了给他住,衣食也时常送来。
  蓬屋仅有两间屋,戚木风年纪轻,野性又大,便同他睡了一张榻。
  兴许是熟悉了他的味道,渐渐地也不再咬他。
  解水枫忙着教书,便拜托解鸣绿教戚木风些简单话,譬如说教他喊“哥”。
  不料因着解鸣绿先教戚木风学了“先生”二字,那戚木风一瞅见解水枫便喊“先生”,任是解水枫如何纠正也改不掉,只得容他这么唤去。
  三人相伴,日子过得愈发有滋味。
  然而夏走秋至,冬去春来,一朝解水枫放堂而归,经解鸣绿告知那戚木风竟随野狗跑回了林里!
  春雨绵绵,解水枫在饭桌上摔了筷,不顾天色将阑,匆匆窜入林间。
  “傻子。”俞长宣评他。
  解水枫倒真像个傻子,他不停呼唤着戚木风的名,草鞋给春泥泡透了他不知,嗓子出血了他亦不知。
  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湿润的泥土,后悔道:“我怎就自负到觉着自个儿已把他养熟了呢……”
  俞长宣跟在他身旁,事不关己地说:“任由他自生自灭吧,不要找了。”
  解水枫当然听不着他的话,就是真能听到,也一定是左耳进右耳出。
  从傍晚到夜半再到天明,解水枫终于在一团新草间见到了戚木风。
  春寒料峭,那孩子就缩着肩膀,刨了个土坑来取暖。
  山里回暖时候,便是野兽饥肠辘辘醒来之时。
  解水枫找着了他,一时间又惊又喜,又恼又恨,又怨又心酸,再静一阵子还生了后怕。
  可他张口连一句骂没吐出来,那戚木风先抖着身子睁眼,像狗伸爪一般在他膝前搭上只手,喊道:
  “先生。”
  经他这样唤,解水枫哪还有什么脾气,心头涨满的只剩了心疼。
  解水枫半跪下来,问他:“冷不冷?”
  “冷。”戚木风哆嗦着答。
  解水枫便皱着眉把他抱回了家。
  俞长宣看着这景象,冷笑道:“当真是自找没趣,若有这般担心,一个师徒契将他锁住不就成了?”
  解水枫却从未动过那番坏心思,似乎真把戚木风当了胞弟。
  可厄赐子天生邪祟,想同那不人不鬼的东西以真心换真心?
  简直是痴人说梦!
  此事了结之后,戚木风出奇地再没试图从解水枫身旁逃离。
  解水枫日日来往于蓬屋与学堂间,忙碌却也令他满意。
  俞长宣就那般百无聊赖地瞧着。
  再过几年,山上孩童受学识润心,这是好事。可解水枫讲课不收钱,穷得生计难维持。
  解鸣绿见状便决定下山到布庄当学徒去,好补贴家用,后来为着来去方便,索性搬了出去。
  解水枫虽舍不得她,却也不插手此事,只同戚木风和和睦睦地住着。
  谁料不到一载,解水枫跑邻村看望她,才知她在布庄受了多大委屈。
  解水枫心疼坏了,只说添筷如从前,软磨硬泡将她留在了家里。
  这样一来,从前由戚木风帮忙的诸如磨墨之类的小事都给她拿了去。
  身上担子轻,照寻常人瞧来是天大好事,那戚木风却显然不那么认为。
  俞长宣明白那缘故,戚木风纵然身上好些从狗那儿习得的东西还是洗不去,他像是狗那般的喜欢占有什么。
  譬如解水枫。
  解鸣绿隐隐察觉此事,便问解水枫:“哥,木风那小子怎么看我时,总像是在瞪人?莫不是我做错了甚么事,惹他烦了吧?”
  解水枫抚她顶:“鸣绿,是你多想吧。木风他是个明事理的,他知道你待他好,想同你报恩还来不及呢,怎会烦你?”
  俞长宣就说:“错了。”
  戚木风那眼神岂止是烦?
  俞长宣当杀神当了七万年,被多少人用那样的眼睨望过,早已数不清了。
  但他清楚,那戚木风看向解鸣绿时,眼里闪的光,同那些伏于他刀下者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戚木风迟早会杀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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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芭蕉雨·芭蕉得雨便欣然》南宋·杨万里
  【2】《越女镜心·别席毛莹》宋·姜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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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生·天本善
  岁月不居,时序已新秋。
  俞长宣见红枫漫山,终于想起来算算时岁。
  他这才发现,距解水枫遇了那犬童戚木风,竟已过了七年。
  戚木风方庆过十四生辰,解水枫便怀着要他亲近山民的意图,将他带去了学堂。
  戚木风起初还紧张着,袖子都叫汗给渗湿,兴奋得问东问西。
  到了学堂,他方听三两孩童喊出一声“先生”,就死死咬住了唇,又将唇裂出的血全抿进了嘴中。
  课上到半途,解水枫发觉落书在家,便决定回去取,只留了解鸣绿照看那戚木风。
  俞长宣没跟着解水枫回家,也留在了这里。
  谁曾想那解水枫一走,戚木风便犯了疯!
  他又是挠人,又是揍人,给别家孩子吓得哭出声,他却翘起嘴角,露出很满足的神情。
  戚木风逮住谁就揍谁,只还昂着头凶恶地看向众人:“你们胆敢再唤一声先生,我就拔了你们的舌头!”
  俞长宣冷血地抄着手笑:“厄赐子多半嗜血,见了人就想杀人,戚木风憋了这么些年,还是敌不过天命。”
  戚木风的拳点像是他初遇解水枫那日的雨珠,极密,又连绵。
  最后一拳落在一斯斯文文的少年腮上。
  戚木风吼声说:“全是你害的,适才讲课,先生一眼不看我,夸奖还全落去了你头上!你定是蛊人妖精变的!”
  解鸣绿拦架拦得满头大汗:“你别打了!再打……我、我告诉哥听!”
  “……你要……告诉哥?”戚木风放下拳头,呆住了。
  “不错!”解鸣绿说罢提裙便跑,又喊,“你这回死定了,看哥不把你扫地出门!”
  俞长宣乐了:“扫地出门?直接砍他脑袋还来得还要好些。”
  戚木风倒像是很怕,他忙抛下那文弱孩子,去拽那解鸣绿。
  解鸣绿也不肯饶他,二人正要动起拳脚时,解水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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