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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陆戎的脸色再也绷不住了。绕是再想刻意冷落那人，此刻也管控不住自己的唇角也弯起来。
昨晚慕优那么反常，那么冷漠，今天还不是后悔了？
他今天早早离开，又因诸多琐事烦躁了一上午，而在这一刻听到慕优主动打来电话，主动示好，一切不悦倏然消弭。
陆戎便淡淡勾唇，端着架子说：“好，那你晚点过来。”
听陆戎这样的语气，慕优竟然也没发火，竟然也淡淡笑着答应了。
恍惚让陆戎以为，两个人又回到了以前。
那时慕优会纵容他所有的坏脾气，会包容他所有的任性。
想到这里，陆戎却皱了皱眉头。
慕优做晚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再一次划伤了手。
这一次的刀口有些深。
慕优翻出绷带和碘酒，给伤口处消毒，绑了一层绷带。
继续做晚饭。
行李慕优已经不打算拿了，他打算拿到证件直接走。今晚是一个不错的时机——陆戎很有可能将他的证件放在办公室，或者身上。
慕优已经提前订好机票，这次他打算去一个全新的国度散散心。
慕优不擅长告别，而且如今他跟陆戎闹成这样，他也不愿主动说出告别的话。
慕家不用担心，陆戎虽然心狠手辣，但之前既然答应过不动慕家，便绝不会动手。
而丁氏和陆戎的恩恩怨怨，慕优已经履行承诺，算是还清——更何况慕优和丁梓宸之间根本没什么，无需说还清。
陆戎就算后来知道他不告而别，也没有理由不放他走。
在一个无比平常的夜晚，慕优穿了身平常的衣服，裹了条围巾便出门了。
而这次，管家没有再拦他。
慕优一出门，已经有车停在别墅门口。
管家站在慕优身后，恭谨道：“慕少爷请上车。”
慕优唇角淡淡勾起一抹讽笑，但转瞬即逝，面色如常上车。
一辆黑色的车在荣耀集团总部大楼门口停下。
夜色已深，荣耀总部大楼却灯火通明。
司机去地下车库停车，慕优独自上楼。
慕优来的时候，没有提前和陆戎说，陆戎也没提前跟前台交代，慕优进去之后，还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知道陆戎的办公室位置。
顶楼总裁办，厚重的门没有掩实。
慕优蹙眉，这倒出乎意料。
莫非陆戎不在里面？
不过…冷特助为什么也不在门外守着？
慕优心下有一股疑惑升腾起来，他轻轻推开门，整个人骤然僵住——
一个身形清峭的少年正缓缓靠近沉睡在沙发上的陆戎，手中拿着一件薄毛毯，轻轻为陆戎盖在身上。
慕优全身血液都凝固了起来——
绕是知道昨晚的事情，可亲眼见到的冲击力到底是不一样的…
而当前这个场景还不算什么，因为陆戎在睡觉，这可能只是少年的恋慕和一厢情愿。慕优这样告诉自己。
而面前的场景像是在嘲笑慕优自不量力，下一秒，慕优面色再次凝滞——
少年将手指触碰上陆戎脸颊的时候，陆戎勾起唇角，倏然扯住少年的衣领，整个人便跌在陆戎的怀里。
哦——
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如今不过是亲眼看到而已，有什么可惊讶的呢。
慕优明明不应该留在这里，给他们足够的空间，可为什么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陆戎真是好样的。
良久，慕优终于扯出一抹浅淡飘渺的笑。
心已经死了，所以不会再痛。
该结束了。
彻底结束了。
他确定，这一次可以彻底放下陆戎了。
慕优缓缓后退，却撞到了一个人。
慕优回头，见是冷特助，顿了顿，才笑道：“我来给他送晚餐。不过他好像在忙。等他忙完之后再给。我先回去了。”
慕优说完便走。
冷特助面色苍白且额头冒汗，欲哭无泪：“慕少爷…这只是个意外啊…您别冲动。”
慕优笑，看着平常面色刻板，一丝不苟的冷特助急成了这个样子，心底觉得好笑，他现在比谁都冷静：“我没冲动。”
冷特助还是拦着人不让走，为难道：“可是…”
突然，门内传来了物体被重摔在地的声音。
冷特助这回顾不了慕优了，被总裁办里的动静火急火燎地吸引了进去。
慕优没心思再看，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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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集团总裁办。
陆戎对被摔在地上的人暴喝：“滚！”
冷特助进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文件、衣服被摔了一地，一片狼藉。
一位面貌清秀的少年被狠狠摔在地上，嘴角都碰出了血。
少年看着陆戎的目光有些黯淡。
陆戎见到冷特助，眉宇之间怒气更深，整个人冰冷无比：“谁让他进来的？”
“什么人该进，什么人不该进，公司这么多人都眼瞎么？”
冷特助额头冒汗，完了，他彻底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但是他跟了陆戎这么久了，当然知道什么更重要。
“这个我慢慢将给您听。”冷特助尽量平静地把手中饭盒递给陆戎：“这是…您的晚餐。”
陆戎眉骨愈发凌厉，皱眉半晌，却还是接过，突然降了火气，淡淡问道：“他送的？”
“是。”
陆戎蹙眉，往门外瞅了一眼，然而四处都是空荡荡的：“怎么没看见人？”
冷特助都快哭了：“他说您在忙，就走了…还说让我等您忙完之后再给您。”
陆戎眼底的冰冷阴郁瞬间凝滞，菲薄的唇变得冰冷苍白。
“他看到了？”
第242章 奉劝你别白费力气
“他看到了？”
冷特助冷汗直冒，几乎不敢说话。
陆戎脸色冰冷到吓人，双目渐渐染上赤红。
陆戎脸色苍白到不正常，冰冷的声音染上些微沙哑：“走了多久？”
冷特助说：“不到一分钟…”
虽然陆戎平时在集团也冷漠如冰，不苟言笑，但却不会像这一刻一样，只看到眼神便双腿发抖，整个人充斥着铺天盖地的毁灭式阴冷。
无须冷特助回答，陆戎握紧拳头，连外套都没穿，直接冲了出去。
外面刚下了一场雪，地上结冰。
时有冷风呼啸，冰冽刺骨。
冷特助拎着外套追上陆戎：“陆总…等等！外套！”
然而冷特助冲出来的时候，陆戎已经不见人影。
陆戎心底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恐慌惊惧，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而来。这种恐慌，却比几年前两个人分手时还要深重，还要难受。
他们之间走到了这一步，明明根本不必要解释，慕优也不见得想听解释。
陆戎在楼下找了一圈，却没找到人。
扑面而来的寒风刺骨，却比不上心底冰冷。
陆戎握紧手机的手指冰凉，他紧抿唇瓣拨出熟悉的号码。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电话很快被接通。
陆戎嗓音低哑，几乎在接通的一瞬间问道：“在哪？”
慕优沉默了几秒。
陆戎心脏莫名隐痛起来，压抑着声音情绪淡淡问：“在哪？”
陆戎现在只想立刻见到慕优。
然而慕优却淡淡说：“有话在电话里说就好。”
陆戎心底愈发冰凉，眼底充血，他攥紧了手指，他想当面说清楚，但是怕慕优会胡思乱想，几乎是下意识解释：“你听我说，我没碰过别人…那个人，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他什么都不是。”
不知道？
如果不是陆戎之前做过什么事情让人误会，没人会放一个陌生人进荣耀集团总裁办。
退一步说，今天是误会，那么昨天呢？
陆戎怎么会随随便便让一个陌生人接电话，并且昨晚陆戎任凭别人嘲讽他。
这一切，怎么可能是误会？
不过无论如何，有关陆戎的所有，已经无法再伤害到慕优了。
真相怎样，已经不重要。
他们早就回不到过去了。
慕优淡淡笑说：“我明白。”
面对陆戎语无伦次的解释，慕优却很平静，平静到仿佛陆戎解释什么，都无关紧要。
“你明白什么了？”陆戎眯了眯眼，愤怒的同时却越来越想把能解释的一股脑全说出来：“我说了，他什么都不是，昨晚有个饭局，黄总早就知道我的性取向，把那个人送给了我。我不过是给他个面子…你知道，我现在根基不稳，不能让别人抓住弱点…”
陆戎的弱点，便是慕优。
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多么在意慕优。
慕优还是沉默。
陆戎烦躁得只想立刻见到慕优。
“我没碰他，昨晚也没碰。昨晚他打算跟我走，但被我拒绝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
慕优听他语无伦次的解释，觉得讽刺又好笑。
他是傻子才会再信陆戎。
陆戎不过是没玩够他。
那么多伤害，怎么可能只靠三言两语解释得清楚。
慕优不会再信。
“我会给他个教训，黄总那边我也不怕得罪。只要你别生气。”
慕优的平静让陆戎害怕，陆戎几乎都忘记两个人之间谁掌控主权，也似乎忘记前两天一直冷落、伤害慕优的人是谁。
慕优已经不想再听，淡淡截断他的话：“陆戎，你不必跟我解释。”
“不必解释？”陆戎眼神一冷，滔天怒火霎时从眼眸窜高，嗓音再次冰冷起来：“我跟你解释了这么多，你告诉我的就只有这句话？”
“我没生气。”慕优觉得疲倦，不想再和陆戎绕弯子了。
听慕优这样说，陆戎的怒火才稍微降了降，然而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陆戎了解慕优，慕优对感情看起来凉薄无比，不过是因为眼睛中掺不得沙子…又怎么会这样冷静。
陆戎心底愈发冰冷阴郁。陆戎去取出车，压抑着冰冷的语气，放轻语气问：“快到家了么？”
竟然隐约透露出试探。
方才慕优一出门，刚好有一辆计程车经过，慕优便直接上车，对司机说去机场。
这会儿已经离市中心越来越远。
慕优沉默两秒，淡淡说：“陆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慕优语气平静无比：“你过去利用过我，利用过慕家，而我即使曾经接近你有其他目的，并没有真的做过伤害你的事情。现在，我们两清了。”
——慕优已经彻底放下这段感情。而站在陆戎的角度来说，如今根基不稳，有多少人想抓住陆戎的把柄，慕优留下来，对彼此都不好。
慕优已经说得够客观够理智了，他不擅长告别，但现在陆戎好像不打算放过他，他才不得不跟陆戎说清楚。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如堕冰窟。
陆戎感觉心脏骤然传来撕裂一般的痛苦，痛到无法呼吸。
直到现在，慕优还以为他们能两清？
清得了么？
不可能的。
陆戎握住手机的手指在战栗，狠吸一口气，声线压抑着刻骨的森寒，尽量平静地说：“就算你生气——先等我回去，你想问什么，我会当面跟你解释清楚。”
陆戎声音冰冷，隐隐风雨欲来：“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陆戎又问：“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必。”沉默几秒，慕优淡淡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不管彼端的人会如何暴跳如雷，慕优直接将切断通话。
慕优没心思再与陆戎周旋，他终于与陆戎说清，切断过往，只觉得身心疲惫，才挂断电话，便感觉一股倦意涌上心头。
他突然感觉车厢内的空气有些闷，闷到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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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被切断的忙音让陆戎浑身的血液都被凝固，整个人动作停滞定格住。
突如其来的离开让一股彻骨冰冷席卷而来，陆戎手指麻木，不死心地又试着拨通那个号码。
听筒内是冰冷的声音提示对方已关机。
又是这样——
与几年前如出一辙的离别戏码。
陆戎目色冰冷，冰冷微颤的指尖在屏幕上跳跃，几个字跃然眼前：
奉劝你别白费力气。
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捉回来。
——
然而这一次，陆戎却真的没能找到慕优。
第243章 诱饵
陆戎回到别墅的时候，果然没有见到慕优。
再次见到空荡荡的房间，他的脸色变得冰冷而凉漠。
他握紧双拳，不管慕优现在到了哪，早晚都是要回来的。
陆戎已经大力派人去找，慕优没有身份证、护照，他一定不会跑很远。
今晚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慕优找回来。
带回来的盒饭早已凉了，但陆戎连热都没热，沉默又缓慢地吃完。
像是在仔细品尝，又像是在等待。
放在一侧的手机却始终没有响起。
已经是深夜，陆戎洗完澡，回到卧室，翻开衣柜。
却发现，衣柜里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属于慕优的衣服都不见了。
不仅是衣柜里，洗手间里他的毛巾、牙杯也都不见了。
陆戎盯着空荡荡的卧室，恍惚间感觉前几日和他的相处，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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