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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戎不死心地继续翻找,终于找到了慕优没来得及带走的小型行李箱。
看到行李箱,陆戎才知道,原来今天慕优的主动示好,早有原因。
所以,今晚就算没有看到那件事情——慕优也会离开。
意识到这一点的陆戎,呼吸都锐痛起来。
慕优早就想离开了——昨天晚上便开始不对劲。
陆戎昨晚明明有所察觉,可他却仗着慕优不敢离开他,故意不跟他解释清楚,故意冷落。
可惜慕优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
陆戎用手指捂住脸,肩头细微抖动,却没有将一丝一毫的表情泄露出来。
良久,陆戎终于翻出行李箱里的衣服,将他们放回衣柜中。尔后将其他用品一一摆放回原来的位置。
凌晨。
陆戎没有丝毫睡意,双眼赤红,再次拨通那个号码。
依旧是关机状态。
而派出去寻找的人,也没有给他带回一句他想得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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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优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
冗长的黑暗中,他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到了前世。
慕优和林婉儿被陆戎锁在一处无名小岛上,日日夜夜被人监视,除了每天有固定的人送一日三餐过来,慕优没机会到其他人。
慕优没有手机,无法与外交流,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而岛上的人也不会与他说话。
那时慕天荣跳楼身亡,林婉儿整天以泪洗面,也不会和慕优过多沟通。
慕优只能每天盯着海岸线发呆。
直到有一天,慕优听到送饭的人说:“陆则安被抓起来了,你们很快便会被放出去了。”
自慕天荣死后,除了以泪洗面就是发呆的林婉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终于有了焦距。
慕优以为,林婉儿是因为听到他们要被放出去了,终于决心振作。
却没想到,林婉儿当晚在睡梦中死去,死时脸上还带着笑容。
法医宣判,服用安眠药过量致死。
没人知道林婉儿什么时候藏了那么多安眠药。或者说,根本不是她自己带来的——
慕优认定,陆戎根本没想放过他们。
巨大的悲伤笼罩着慕优,陆戎不会出现,也不屑于出现。
送饭的人又来说:“明天你们就可以走了。”
慕优慢慢吃完晚饭,慢慢笑了。
陆戎把慕天荣逼得跳楼,又把林婉儿逼死,现在轮到自己了。
之后慕家只剩一个慕雪,慕雪之前对陆戎的付出大抵有了回报,陆戎唯一一个没有为难的人便是慕雪。
这一次,慕优不会让陆戎得逞。
他宁愿自己死——
尔后,一切声音倏然消弭。
第二天送饭的人发现慕优,连连尖叫,之后陆戎破门而入。
恍惚间陆戎晃了晃身形,面无血色地走过去,抱起慕优冰凉的身体,脸颊轻轻靠在慕优已经冰冷的额头上。
戛然而止。
所有的光彩不复存在,又恢复了整片整片的漆黑。
再次醒来,慕优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无法动弹。
他的眼上被蒙上了漆黑的布条。
慕优挣了挣有些酸痛的手和脚,被链条束缚已久,如果能看见,那些部位现在一定是青紫一片。
慕优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被困在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别人是冲什么来的。
若只是单纯贪财好色之人,倒还好对付。
慕优适应这种状态没多久,便有人踢门而至。
“砰”地一声门被踢开,紧接着是一个不缓不慢的脚步声靠近。
慕优不动声色地听那人靠近。
很快,那人裹着潮湿的海风,走到了慕优面前,冰冷上有薄茧的手指轻轻触碰着慕优的下颚。
冰凉阴森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的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对方笑得嘶哑而得意,像是终于抓住了等待已久的猎物,熟悉的、冰冷的声音夹杂扑面而来的森寒,慕优全身血液都被凝固住。
陆则安!
慕优从没想过自己会落在这人手中。
这绝对是最差的结果!
“落在我手上是不是很意外?”
慕优别开脸,脸色紧绷。
这个人的碰触过的肌肤让他觉得像是被毒液淌过。
陆则安却再次将他的下巴扣制住,不让他乱动:“我也很意外。”
“陆戎将慕家看守得滴水不漏,我等了那么久,都没等到下手的机会。”陆则安阴冷地笑,尔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笑得得逞极了,姿态有些癫狂,“没想到,最好的筹码,会自己送上门来。”
看守?
筹码?
一个不成形的念头一闪即逝,让他的心脏抖了抖。慕优几乎瞬间知道陆则安想用他做什么。
慕优手脚冰凉,神色却淡漠,他知道陆则安在想什么,毫不留情地打碎他的幻想:“那你的计划可能不会得逞。陆戎根本不在意我,之前他不过是故意放我走。”
慕优自嘲般地勾了勾唇,声音沙哑:“以陆戎的秉性——大概就是为了诱你出现。你以为抓到我就得逞了?”
话音未落,气氛骤然僵冷森寒。
陆则安冰冷的手指微僵,片刻之后又嘶哑而尖刻地笑了,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是么?”
“他之前占有欲强到不允许别人碰你一根手指。他真的舍得让你做诱饵?”
“不如做个实验…”陆则安的嘴唇缓缓凑近慕优脸颊,声音变得嘶哑而诡谲,隐约透露出一丝泛着威胁意味的暧昧,手指缓缓游移向慕优的喉结,锁骨,像是地狱走出来的阿修罗,“让他听听,我怎么让你哭。”
第244章 我没那么多耐心
已经过去两天两夜,陆戎还是没有找到慕优。
就像是已经从人间蒸发。
陆戎面色淡漠而苍白,眼布血丝,明明看起来一副疲倦憔悴的模样,整个人的气场却比之前更加冰冷压抑。
只要离他一定的距离便能感觉到无所不在的压抑,所有人都能察觉出的不同寻常。
陆戎今天开周会的时候,频频走神。
甚至有人叫了他两遍他都没听见。
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状态太糟糕了。
陆戎甚至开始给他一直看不顺眼的那个人打电话。
慕优怎么可能消失得这样彻底?会不会是有其他人帮助他离开?
丁梓宸接电话时十分礼貌:“请问你是?”
陆戎沉默几秒,语声低哑说:“…你有没有见过阿优?”
丁梓宸听到陆戎声音的时候,面色瞬间冷漠下来。
陆戎竟敢给他打电话?
因为慕优,陆戎之前曾数次与丁梓宸明争暗斗。之前打压丁氏,逼慕优回国,把慕优据为己有,更是彻底惹恼了他。
自慕优回国之后,丁梓宸便再也没能联系到慕优。
慕优的事情,陆戎现在倒好意思来问他?
丁梓宸修养再好,也忍不住讥讽出声,面色寡淡而讥讽:“你不是一直把他绑在身边么?怎么了?他终于逃跑成功了么?”
陆戎握住手机的手指瞬间僵硬。
丁梓宸察觉气氛倏然僵冷,便知被自己说准了,心下冷笑。
——就算你再有权势,阿优也不会乖乖任你摆布。
丁梓宸正要挂断电话,却听陆戎略微沙哑克制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虽然我之前与你有过许多不愉快,但我希望我和你之间的矛盾,等找到阿优以后再清算。”
慕优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而也一直没与慕家任何人联系,这不像是慕优的作风。
慕优当夜的离开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而慕优没有证件,自己根本无法走远。
这两日陆戎为找慕优一直没合眼,不只是气愤慕优的又一次不告而别,他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慕优被图谋不轨之人盯上。
陆戎现在的敌人太多,而没找到慕优之前,他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
如果他没有料错,慕优当晚离开荣耀集团的那一刻,便已经被人盯上了。
听完陆戎的话,丁梓宸疏冷轻蔑地笑,他和陆戎之间没什么好说的,相见即敌人。
然而听到陆戎的下一句话唇角的笑意也霎时僵住。
“——阿优出事了。”
丁梓宸脸色僵住,声线变得更加淡漠讥讽:“你为了让我帮你找阿优,真是不择手段。”
陆戎面无表情说:“你觉得,他最可能用什么办法,让我找不到他?”
“你觉得,什么情况下他连慕家也不联系?”
丁梓宸眉头蹙得更深,开始沉默。
===
成群的海鸥拍打着翅膀,飞越海洋,潮湿微凉的海风掠过眼角发梢。
海岸上空,像是蒙上了厚重的乌云,透不过一丝阳光。
慕优坐在院落内的摇摇椅上,目光淡淡掠过远处的海岸线。
醒来的第三天。
陆则安终于将他眼上黑布取下来,也把困缚他的链条解开,但只允许他在小范围内活动,并且不能与任何人通讯。
每天除了有人送饭,再也见不到其他人。
慕优记得这个小岛。
这里是他前世死去的地方。
不过与前世不同的是,这次被囚禁在小岛上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囚禁他的人是陆则安。
最最可笑的是——陆则安要把他当成筹码,与陆戎交换一些东西。
慕优如今竟然要把希望寄托在前世杀害他全家的仇人陆戎身上。
真是造化弄人。
慕优知道陆戎这一世是喜欢他的,但也仅限于喜欢而已,他的喜欢掺杂了太多利益。
慕优于陆戎而言,分量太轻。
心狠手辣如陆戎,当初为重返荣耀集团,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
如今恐怕早就放下自己,找到了新的替代品。
慕优不会对陆戎抱有希望,他几乎可以预想到这一世的结局。
说不定,他的生命会再次终结在这里,但值得开心的是,他的家人在这一世终于躲过了浩劫。
慕优只在外面待了一会儿,便觉得被海风吹得有些冷,便回屋了。
与此同时,门突然被踹开。
原来是陆则安突然出现,向慕优走近,阴测测地笑:“几天不见,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慕优一脸冷漠:“我说了,你拿我当筹码没用。”
三天了,陆戎都没有联系过陆则安。
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慕优出事。
“没用?”陆则安双眼一眯,倏然凑近,掐住慕优的下颚,便似有森寒冷气扑在慕优的脸上:“我倒是觉得——我那位阴险狡诈的弟弟会有其他打算。”
“我没那么多耐心。”陆则安说:“我得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慕优背脊一凉。
陆则安寒凉的手指缓缓加重力道,阴冷的眼眸细致盯着慕优波澜不惊的俊美面容,几秒后,竟古怪地笑了:“虽然我没试过男人…不过…”
陆则安阴冷的笑犹如魔音在耳:
“尝个鲜也不错。”
慕优面色微僵,转瞬却更为淡漠,他侧了侧脸淡淡闪避开,浑身充斥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恶寒。
陆则安哪容得他逃脱,另一只手臂将他大力一拽,慕优便直接撞入陆则安的怀中。
陌生的气味,以及心底顿生恶寒和恐惧,笼罩着慕优全身。
他不是玩物,更不想被作为一个任人拿捏的筹码。
他更不想让陆戎知道他怎样被陆则安折磨、或者亲耳听陆戎说出那些残酷无情的话。
若陆则安真要这么做——
不如要他死!
陆则安的手臂将他越搂越紧,慕优再无退路,使力挣脱陆则安的手臂。
尔后慕优拳头狠狠打向身后人的鼻梁,第二拳迎过来的时候,陆则安已经反应过来躲开,但拳风凌厉,还是擦到了他的脸颊。
陆则安像是没想到慕优会突然动手,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冲动,第一拳打得他几乎都懵了。
慕优现在怎么都不可能逃脱这里,陆则安以为他是聪明的,会乖乖听话——毕竟前几日,慕优一直没有做出反抗的举动。
慕优瞅准机会,打算扣制住陆则安,以此要挟,说不定他还能逃出来。
第245章 我只想确认他是否安全
可慕优忘记的是,陆则安的身体里流淌着和陆戎一样的血液,打架这种事情,从小到大罕逢敌手。
慕优将陆则安想得太简单。
陆则安回过劲儿来,直接将慕优撞得身形不稳,尔后三下两下便将慕优反制住,任凭他再用力也反抗不了。
陆则安摸了摸被慕优打肿的鼻梁,面色早已阴森无比,唇角勾起愈发诡谲的笑意:“我那位弟弟可能会心疼你,我却不会。惹恼我的后果,你可能承受不了。”
陆则安冷笑,唤了人进来。
守在门外的数名黑衣人便冲了进来。
陆则安居高临下地睨着慕优,目光森寒狠厉:“把他拖到床上。”
慕优还欲挣扎,但他势单力薄,反抗之际,再次被人压制住。
还有一脚教训一般地重重踢到他胸口上。
痛得慕优面色发白,弓起身子。
慕优很快便被拖到床上,手脚都被捆缚起来,毫无反抗余地。
陆则安见他终于冰冷的手指勾起慕优苍白的下颚,俯身,薄唇轻轻贴近他的耳垂,隐约有热流淌过:“有时候,反抗更容易挑起人的征服欲。”
陆则安已经疯了,他现在所有的举动都癫狂而扭曲。
强弩之末,拼死一搏。
慕优看着陆则安森寒无比的赤目,心底像扎入冰渣。身体仿佛浸入毒液,忍不住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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