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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为何就,如此疏远。
长夜寂静,谁也没有靠近谁。
顾扬其实并没有睡着。
他也想抱着谢离殊,可是心里面总有道坎,始终过不去。
甚至因此生出些自厌自弃的情绪。
从最初的抗拒到如今纠缠难明的情绪,就连他自己都看不清自己了。
若爱恨都能泾渭分明,该多好。
罢了,谢离殊平时也不喜他亲近,还是就这样睡吧。
另一边的谢离殊也在思量。
他其实很想像从前那般,蜷进顾扬的怀里。
可顾扬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仿佛害怕一般,离他那样远。
谢离殊这样的性子,从来不是主要讨要亲近的人。
他放不下他的骄傲,害怕被推开,自然也放不下面子主动去抱住顾扬,就连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好意思。
但……听着身旁失而复得的呼吸。
谢离殊终究还是轻叹了一声,情感胜过理智。
下一瞬,素衣消散,一只雪白的狐狸四只爪子踩入被褥,踩出四个小小的凹陷。
他神色懵懂,轻轻用尾巴扫过顾扬的脸。
没有动静。
变成狐狸的好处就在这里,他倔强的自尊也跟着柔软下来。
谢离殊凑过去,用鼻吻拱了拱顾扬的下巴,睡梦中的人被痒着了,无意识地抬头,他便顺势钻进被窝,寻到那处熟悉的温暖。
他将整条尾巴搭在顾扬的胸口。
蓬松的狐毛随着顾扬的呼吸缓缓起伏。
还好,还是温热的。
他将自己围成一团毛绒绒的团子,又蹭蹭顾扬的脖颈。
依然没有动静。
从前顾扬也会这样抱着他睡觉,像个暖炉,很让人安心。
可为什么……刚刚不抱他呢?
他仰起头,在昏暗中凝视顾扬闭上的眼睫,细软的狐须蹭上顾扬的脸颊。
黑暗中,谢离殊的爪子微微缩紧,眼睫微颤,水色的眸子似是蒙上层薄薄的雾气。
他难得觉得委屈。
过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化作人形,躺在顾扬的手臂上,低声喃喃,似乎想求证:“顾扬……你是不是,已经开始讨厌我了?”
他其实也很笨,甚至没有问「你还喜欢我吗」,也不会问「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这样的话。
他只知道心里面还惦念这个人,所以害怕顾扬讨厌他。
这半生,不知情爱,枉负情意。不懂进退,只知固执,才因此得了报应。
罢了……今晚怕是听不到回答了。
谢离殊枕靠在顾扬的手臂上,缓缓睡去。
“……”黑暗中,顾扬那双闭着的眼眸缓缓睁开。
他其实一直醒着。
静默了许久,才转过身,伸出手,将那个人轻轻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轻轻叹道: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呀!
两小只的q版都放在主角栏里面啦,微博有大图可看!一想到这么萌的两只谈恋爱哈哈哈,爽爽爽!
好想天天大do特do【爆哭】怎么还不解开心结啊啊啊!好想化身码字机
第86章 为师兄“治病”
“傻瓜。”
他抚着谢离殊墨黑垂落的发丝,任由其从指尖滑过。
两世倥偬,如今唯余劫后余生的心悸。
别的……好像都已经淡去了。
终是长叹一声,相拥而眠。
第二日一早,谢离殊早早地起身,束好腰身衣物,对着顾扬道:“祝芊芊到了。”
顾扬揉着惺忪睡眼:“需要我与师兄一起去吗?”
“嗯,你就在一旁护法,我要从她眼中取出窥天镜。”
顾扬也好奇这位比西子还貌美的公主到底长成何模样,便跟着谢离殊转到正殿中,却见祝芊芊竟比他们来得还早。
屏风后的檀木椅上,女子一身粉红纱裙,娇俏动人,闻声侧过那双美眸看来。
顾扬心中微惊。
不愧是《绝世帝尊》中的高人气女主,容貌身姿皆是超凡脱俗,只可惜左眼覆着个面具,不过也不减她的妩媚。
顾扬依稀记得原书这里也是谢离殊帮祝芊芊取出窥天镜,治好了困扰她多年的旧疾,两人也因此结缘,祝芊芊为报恩情,日后更是倾心相随。
谢离殊的目光落在祝芊芊身上。
顾扬抿了抿唇,忽然思及以前看过那么多男频小说,却从未细想过书里这么多后宫,居然也没打起来,还个个上赶着伺候主角,亲如姐妹。
这一点也不合理啊。
就如他现在,便是看见谢离殊多瞧别人一眼,心中都有些许发闷。
祝芊芊盈盈起身,欠身行礼:“小女祝芊芊,拜见帝尊殿下。”
谢离殊沉吟片刻,转身坐上幽冥龙首座,在旁边特意为顾扬搭了个小座,抬手道:“无须多礼。”
祝芊芊眼波流转。
“还望帝尊先吩咐她们退下。”
谢离殊依言屏退一旁的侍女。
他道:“长话短说,今日我为你取出窥天镜,还你常人之目,大婚之事,还望你能配合。”
祝芊芊含笑应道:“自然。”
她的目光转向顾扬,眸色微动:“这位便是帝尊的那位师弟?”
顾扬颤了颤睫,暗自感叹祝芊芊倒是八面玲珑,竟能一眼看出他的身份。
谢离殊的眼神短暂落在他身上一瞬,淡淡道:“不错,你很聪明。”
祝芊芊面色不改,心中早已了然:“窥天镜在我眼中,不难猜出。”
顾扬轻咳了两声,不自在地别过眼。
“那便开始吧。”谢离殊道:“先将面具摘下。”
祝芊芊应了一声,缓缓摘下左眼的金凤面具。
即便是失了一目,她的眉眼依旧柔美动人,窥天镜在她目中,也宛如透色的琉璃,流光莹转。
谢离殊并指成诀,唇中低诵着一段咒文。
片刻后,他割破掌心,指尖取过一滴血,走到祝芊芊面前。
“此血可割离你眼中的窥天镜,可准备好了?”
祝芊芊点点头,微微昂首。
谢离殊落下那滴血。
血色坠入眸中,一点金光自她的眼底缓缓剥离。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彻底分离。
她颤睫睁眼,近乎是欣喜若狂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眨了眨眼,不断地望着四周。
恒云京百般名医都无药可治的疴疾,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痊愈了?
谢离殊的修为果真高深。
祝芊芊忙俯首谢恩。
“多谢帝尊。”
而一旁的窥天镜则缓缓落入谢离殊的掌心。
他不再犹豫,当即取出那日捉来的鬼丝缠,将其放置在窥天镜之前。
黑红的丝线疯狂纠缠扭动,附在上面的枉死之鬼恐惧地看着窥天镜,挣扎往后退,却被谢离殊掌心的灵力逼迫裹挟,只能嘶叫着融入窥天镜中。
窥天镜红光闪烁,紧接着,又是一个模样懵懂的女子身影浮现在他们眼前。
顾扬立刻认出这是那日被他绑在柜里的女子。
此刻的她不似那日浓妆艳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身着素衣,神色茫然:“这,这是哪?”
谢离殊垂下眸,看着眼前跪倒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月生……”
顾扬眸光微微暗沉下来,连名字也对得上,果然是那个枉死鬼。
“将你的死因经过,如实道来。”
祝芊芊刚从复明的欣喜中回过神,望见那女人:“你们认识她?”
无人回应。
窥天镜此时已是吞噬了枉死之念,眼前光晕流转,刹那间,他们恍若置身幻境之中。
这是窥天镜中的一段往事——
十二月冬。
月生本只是醉春楼一名杂役,那一夜本在柴房里洗碗,却无缘无故被人拖到后院揍了一顿。
那几个人污蔑她偷钱,拳打脚踢,一时失手,竟将她给活活打死。
而后便是月色之下,血肉模糊的女人被拖到河边,「扑通」一声抛入冰河之中。
死一般的沉默。
顾扬心下震惊,呼吸沉重些许。
这不正是鬼丝缠最好的养料。
果然,他的眼前闪过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是那个白衣人!
顾扬沉了沉神色,继续看下去。
白衣人的掌心凝结出千万缕的黑红丝线,伫立在河边低声吟诵:“魂兮归来,反我故居……四方无门,勿坠幽冥……丹蚩引路,入我极乐。”
“归来——归来!”
他的身形忽明忽灭,在昏暗中闪烁着,如同从深渊地狱里走来的白无常。
顾扬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上下打量窥天镜里的白衣人。
忽然,他注意到,那长长的袖袍之下……竟是一片虚无!
这,这怎么回事?他不是人么?
顾扬立时惊道:“你们看!他没有脚!”
谢离殊也望见了,白衣人的长袍之下空空荡荡,仿若魂魄般立在此处。
“不是生人?”
顾扬摸着下巴思忖:“我身死之时魂魄还算完整,只是有些焦黑的痕迹。但他却失了腿,看来应该是生前便已残缺。”
“难怪他要我的肉身,原来竟是个死鬼。”
谢离殊指尖微动,压下心底的某种猜测,转而将目光滑了过去,继续看接下来的画面。
白衣人的指尖凝聚起月生的魂魄,轻叹道:“真是个可怜人啊。”
“好孩子,你心中定然怨恨吧?”
“那么多欺辱过你的人……他们都该死啊。”
月生的魂魄微微一颤。
“你就不想复仇吗?”
她思考了片刻,竟摇了摇头。
“他们也只是误会了我而已,未必真想害我性命。”
白衣人嗤笑一声,似是嘲弄:“真是愚不可及。”
转眼间,他却忽然换了个千般温柔的声色:“你不该是这样的,月生,你是被活活痛死的,他们若是真有一丝后悔,怎会将你扔在这数九寒冬的河中……想想你娘是如何死的?想想你被饿死的父亲……”
白衣人的声色中带着轻柔的蛊惑,哄骗着:“你该恨的,你该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恨种,与我共入悲渊。若他们都与你一般,便不会只有你受苦了……让所有人都尝尝这滋味,不好么?”
月生的魂魄色泽黯淡,似乎真的被这温言蛊惑住了。
话音刚落,白衣人手心的鬼丝缠动得愈发汹涌,将月生的魂魄彻底吞没。
渐渐的,少女居然化作了一个瘦骨嶙峋,面目狰狞的枉死鬼。
窥天镜中的画面慢慢消散,殿内三人皆是面色沉凝。
谢离殊的唇色隐隐发白。
顾扬侧目看着他:“师兄,怎么了?”
谢离殊摇了摇头。
“无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他吩咐侍女将祝芊芊带下去休养,自己则执起顾扬的手,将顾扬带回房内。
谢离殊的语气透着些许疲惫,他轻叹道:“我好像……知道那人是谁了。”
顾扬疑惑:“是何人?”
“还不能确信,但我宁愿不是他……”
顾扬看出他并不愿多言,温声安抚道:“没事的,或许只是想错了。”
谢离殊点了点头:“也罢。”
言罢,顾扬见他疲惫,估摸是先前为祝芊芊施展法术所致,便想熄灭烛火,让谢离殊早些休息。
烛火将熄,他道:“要不今晚我还是在地上睡吧。”
“为何?”
谢离殊的声色陡然变厉,他蹙眉侧过头,扬起了手——
顾扬下意识地往右偏,闭了闭眼,以为谢离殊要打他。
谢离殊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你……怕我?”
顾扬喉间滚了滚,侧过眼:“没有,我只是习惯了而已。”
谢离殊有些受伤地后退半步。
“还是先睡吧。”
顾扬站起身,似乎打算离开此处。
“等等!”
“怎么了?”
谢离殊顿了片刻,犹豫半晌,似乎有些难堪:“瘾症今日怕是又得发作,你不能去地上睡。”
他眸色微动:“那我们要不……”
那人别过脸,耳尖发烫,却还愣在原地。
顾扬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近他的身前,指尖轻轻解开了扣子……
热汗淋漓,汗湿鬓发,两人相触即燃,滚烫的欲自身上滚滚而过,将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风浪停歇,谢离殊终于累了,他靠在一旁,顾扬还留在他身后,不曾退离。
温存中夹杂着些许的战栗,顾扬只觉得这样温暖,一时贪恋地不舍得出来,便低声恳求道:“师兄,我不想出来……可以么?”
谢离殊蹙眉:“你难道想一夜都这样?”
顾扬眨了眨眼,目光中带着希冀。
“退出去,留在那里一晚上会生病。”
“好吧。”
他简单擦了擦,揽过谢离殊,挥手熄灭复燃的烛火。
黑暗中,两人半晌都没有说话。
不过半柱香后,谢离殊还是睁开眼,声色犹豫,紧巴巴道:“你若是实在想……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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