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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泽达

时间:2026-02-22 08:16:07  作者:泽达
  这样事后查验杯子也能查出东西。
  江砚舟点头:“久病成熟手,我可以的。”
  其实是到时候不见月会发作,他会真疼,不用装病。
  太子府的太医没查出他中不见月,江临阙敢在元宵宴算计他,说明他相信宫里的太医也查不出来。
  那只要江砚舟忍得过去,萧云琅就不会知道他真中了毒。
  江砚舟盘算得很好:下个月之前,他会自个儿跟江家周旋拿到解药,绝不给旁人添乱。
  江砚舟:“必须有一个信得过的太医,还只能由他来诊。”
  萧云琅算了算时间,小神医该回来了,于是道:“这个不难办。”
  小神医是前任太医院院判的徒弟,不入朝堂,早年救过永和帝的命,深得皇帝信赖。
  他游历四方,每每归京,都会被永和帝传召,眼下他就快回来了,还肯定会在元宵宴上被特赐席位。
  江砚舟还以为萧云琅说的是宫里太医,点头:“那就好。”
  江砚舟放松下来,唔,大事商量完了,他才有功夫想想自己的小事,怎么让江家最好一次把完整的解药拿出来呢?
  算了,先过了元宵宴再看吧。
  在江砚舟的轻重缓急里,好像什么都能排在他自己之前。
  萧云琅看着江砚舟轻松的眉眼,有些话没有说。
  比如他原本不在意江砚舟去药铺做什么,可联系到江砚舟飞速想出“中毒”的计策,就显得有些过于巧合。
  江砚舟为什么从江家一出来就直奔药铺?
  难道江家对他做了什么,跟药有关?
  是不是从以前开始江家就真对他不好?
  但如果问出来,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又像是上位者的疑心和质问。
  所以这些话萧云琅现在都不适合说。
  萧云琅虽然惯会冷着一张脸,但对自己人是真包容,为君者当有气量。
  好在他们有时间。
  他跟柳鹤轩能处成君臣兼半个朋友,或许哪天,江砚舟也愿意聊聊自己的事。
  无论他过去过得好不好,太子府都会加倍对他好。
  萧云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云雾白芽,燕归轩不知道还剩了多少,看来他该去皇帝那儿再给江砚舟顺一点了。
 
 
第17章 元宵大戏
  定下了针对乌兹的计,萧云琅就派人暗地里去寻西域的药了。
  太子府办事向来很有效率。
  侍卫连夜搜罗,隔天就有了结果。
  江砚舟照例是府上起得最晚的那个,他懒懒起身,吃过已经不能算早饭的早饭,听到院子里有搬东西的动静。
  江砚舟裹着衣服踏过门槛,好奇地看了一眼。
  “是药寻到了吗?”
  但是不是有点多?
  说好的一小撮药粉,怎么还搬来这么多箱子。
  风阑和风一走过来,答“是”,见江砚舟目光落在后边,风一解释:“那是隋镇抚送来的药材,已经让大夫查过了,都是好东西,殿下让都送燕归轩。”
  江砚舟先前错过了府上大量采买药材的样,看着那么多的箱子一个一个,怔愣片刻后想:自己居然要吃这么多药吗?
  真成个药罐子了。
  风一说完,拿出一包药粉,并着一个镯子。
  药粉是西域一种草药磨成,人服用后,会在两三个时辰后腹痛难忍。
  符合江砚舟萧云琅定下的不致命、但折腾人的药。
  托乌力自毁形象的福,他真像是为了报复能做出下这种药的人。
  就连乌兹人自己都不会怀疑。
  而旁边的镯子上缀着一个空心小球,外面刻花描景,像个漂亮的小装饰,但居然是可以打开的。
  江砚舟眼睛一亮:这不是博物馆里出现过的香囊吗!
  不过细看有点儿不一样,博物馆中香囊的球更大些,而且是镂空的,香味可以溢出,这个金属球更小,并且打开之前严丝合缝。
  可能不是香囊。
  江砚舟虽然叫不出这东西的学名,但眼下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江砚舟赏玩着文物,说:“是把药粉放进这里面对吧。”
  风一瞬间和风阑闻言诧异对视,但两人反应都很快,又飞速垂下视线,风一道:“是。”
  江砚舟:“万一事后从里面查出药粉怎么办?”
  风一又说:“小球内嵌着木,都是用特殊油脂先处理过的,放进去的东西除非特别黏稠,否则不会留下残渍。”
  他越说,头越低。
  这种缀小球的镯子是富贵人家常用的一种药囊,虽然小,但本来就是装一两枚小药丸的同时还能做装饰品。
  江砚舟是世家子,又常生病……按理来说不该不认识此类药囊。
  风一心中疑虑,但嘴上什么也没说。
  送完东西,他就离开,风阑也有事要办,跟他一起往外走。
  出了燕归轩,两人沉默片刻,风一才道:“公子怎么会不认识药囊?”
  风阑也觉得奇怪,不过想了想,他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公子从前在江府中几乎不出门,用不上外出的药囊,不认识也有可能。”
  居然还真有几分道理。
  风一都要点头了,可风阑又道:“其实不只是药囊,我总觉得公子看很多东西都像第一次见,会觉得好奇、惊喜,而且他看有些物件的眼神很……”
  风阑仔细斟酌用词:“很虔诚,简直像是碰上了什么能捧进庙里供香火的传世之宝。”
  可那些东西分明在达官贵族家里很常见。
  风阑和风一面面相觑,觉得江砚舟过去的日子简直更加扑朔迷离了。
  不过这些不是他们下属该过问的事。
  太子府为元宵宴一计准备妥当,只欠东风。
  眨眼,正月十五到了。
  真如先前大理寺的官员所说,京城来了场倒春寒。
  寒意料峭,远山雾锁烟迷,一踏出屋门,就能哆嗦着领悟什么叫春寒恻恻。
  元宵宫宴是夜宴,设在太和殿。
  宫门外车架络绎不绝,车水马龙,赈灾案和上官家倒下虽让不少人暗地坐立难安,可这京城面上的玉树琼花半点不受影响。
  大臣们来得早,到了便按着席位落座,与相熟之人说说话。
  前来朝贺的外邦使节们也有自己的位置,彼此之间都在相互打量或试探。
  太监唱和太子和太子妃到时,殿内声音静了一瞬。
  众人装作不经意,但实则纷纷抬头去看。
  前几天太子妃和乌兹使团的事已经在朝内人尽皆知,江砚舟这个名字,在万众瞩目却古怪的大婚后,再度传入众人耳中。
  他们当中许多人只闻其人,未见其面。
  当一道轩然霞举的身影映入眼帘,大殿之中忽的更静了。
  因为这一回,连呼吸都轻了。
  却见一位小公子,芝兰玉树,风姿楚楚,宛如松雪照青山。
  他披着一件雪白大氅,其下是广袖四凤飞花圆领衫,行走间,缀在发间的圆润明珠跟着轻轻摇曳,恰似砚池凝星子。
  他经过的地方,连影子似乎都比别人开得慢,裾摆绽花,连殿内灯火都待他小心翼翼,要慢慢抚过,才肯从他瓷白的面颊柔柔透出含枝带露的姝色来。
  江砚舟捧着暖炉,对所有人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早就习惯,也不在乎不相干人士的视线。
  从轿子上下来时他有点昏昏欲睡,因为太暖和了。
  府上所有人对天气如临大敌,包括萧云琅,生怕冷着他。
  江砚舟被雪白的大氅几乎裹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兔子,底下全是烘着的暖意。
  寒风侵不了他半点儿,不过走几步路,让他微微清醒了些。
  江砚舟只稍稍朝江临阙那边望了一眼。
  正好,江丞相也在看他。
  他们的目光只一触即分,谁也没看透谁在想什么。
  江砚舟垂下眼,随着萧云琅落座,他俩的席案挨在一块儿。
  太监要来给江砚舟斟酒,江砚舟还没动,萧云琅就不冷不热开口道:“太子妃还在用药,不能饮酒。”
  太监忙告罪,把酒樽撤下,只留茶盏。
  萧云琅今天说这话没关系,不用怕皇帝疑心他跟江砚舟的关系,因为白天皇帝还专门差人来给萧云琅递了口信:
  家丑不可外扬,当着外邦属国邻国的面,萧云琅即便跟江砚舟不亲近,也不能给冷脸。
  就是装,也要装出皇家的体面。
  就像皇帝和江皇后,谁都知道帝后不睦,但他俩从不在大场合掉链子,看起来那叫一个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皇帝这就多虑了,因为帝后要费劲装恩爱,但太子跟太子妃却是在努力装作不和。
  江砚舟看着撤掉的酒,捧着手炉,连心也暖洋洋的,几不可察泛起一个浅笑。
  萧云琅对他真的很好。
  在他的认知里,萧云琅这个未来的千古明君肯给他机会、用他的计策,让他在启朝史书上留一笔,已经是他八辈子修来的运气。
  人活成这样够奢侈了,偏偏萧云琅还待他熨帖。
  给得太多,江砚舟又拿不出能报答的东西。
  只好竭尽全部,让萧云琅的路能顺一点就顺一点。
  江砚舟拿起茶盏,心里算着,六七点了,也就是酉时,不见月还没发作。
  如果刚好在乌兹敬酒的时候毒发那就太省事了。
  萧云琅并不跟人寒暄,视线梭巡一圈,找到了想找的人——远远在不起眼位置上的小神医。
  小神医瞧见他,也遥遥冲他一点头,表示放心,今晚的事包在他身上。
  萧云琅心情松快,但面上不显,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他余光扫过了旁边江砚舟的墨发。
  也不知是哪个侍从最先想起的给江砚舟发丝间缀明珠,简直太合适了。
  萧云琅想,换做是他,也舍不得摘下来。
  珠玉映美人。
  又过片刻,永和帝和江皇后到了。
  帝后二人果然装得琴瑟和鸣,他俩甚至是携手一起登了上座,看不出半点龃龉。
  但皇帝还带了魏贵妃列席。
  可见即便装恩爱,也装得很有限。
  江后雍容,与江砚舟的四凤不同,用的是九凤;魏贵妃美艳,礼制上比不过,她就在妆与颜色上用心,风华半点不输。
  加上江家近日被压,魏家洋洋得意,自认等内阁改制,没准首辅的位置该他们魏家坐一坐。
  好好一场宴,被人心一搅和,尽是暗潮涌动。
  永和帝近来处置了赈灾案,心气儿正顺,连眉宇间的皱褶似乎都淡了那么一点点,开宴说辞的时候,也是真心平气和。
  等丝竹声悠悠响起,歌舞升平时,就该大家祝酒了。
  皇室的人先得自行互相问候,太子太子妃朝皇帝、皇后敬酒。
  当然,江砚舟特殊,用的是茶。
  按照启朝的礼制,每逢开宴,太子和太子妃敬帝后第一杯酒时,必须得到近前去。
  这是江砚舟第一次见到江皇后,她与江丞相的眼神很像,内有沟壑,是江家争权夺利的野心。
  她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停在江砚舟身上,瞧着他衣上的凤纹,笑了笑:“好孩子,上次在宫中没能见着你,只听说你不慎落了水,本宫忧心好久。”
  一句温和的话听得永和帝舒展的眉梢又落了回去。
  太子妃落水的事根本没被闹大,江皇后好似只是不经意一提,听得旁边魏贵妃面色也不对了。
  天家的宴果然不是这么容易吃的。
  还好来之前府上给江砚舟做了菜垫肚子,以至于他现在不饿,还有力气跟他们说话。
  “多谢娘娘体恤,已经没有大碍了。”
  江皇后笑意更深了:“本宫既是你姑母,如今按礼又是你母后,自家人,当然要心疼。”
  ……这混乱但确有其事的辈分。
  “外侍不能入宫,说到底,还是你落水那天身边没个合用的人,”江皇后图穷匕见,她的问候可不是无缘无故,“本宫给你挑两个内宦,日后入宫也能带上,你看好不好?”
  她说的是“好不好”,但意思分明是你必须收着。
  江砚舟还没开口,皇帝先发了话。
  他搁下手里杯子:“太子府上那么多人,难道还伺候不好太子妃?皇后啊,朕看你劳苦,还是少费心神,多爱惜自己吧。”
  “臣妾多谢陛下关心,”江皇后笑着,笑意不及眼底,“一点小事,不算费神。”
  一直懒得多开口的萧云琅倏地笑了一声。
  “不知皇后有没有听过,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孤苛待下人,视人命如草芥,动则打杀奴才。”
  江皇后当然听过,这可是世家共同努力的谣言,但她装作不知道,和颜悦色:“谁胡嚼舌根,必然都是假——”
  萧云琅:“都是真的。”
  江皇后:“……”
  江砚舟很想偏头看萧云琅一眼,又不得不忍住。
  萧云琅什么也不怕,什么都敢揽:“比如先前一个笨手笨脚的,碰断了孤书房里的花枝,孤就把他填成了花肥,养出来的盆栽还往宫里送过,皇后见过吗?”
  皇后脸都绿了,半晌说不出话。
  皇帝脸也绿了,因为被填成花肥的奴才是他的眼线之一。
  那奴才胆子大,急于立功,偷溜进太子书房翻找书信,当场被抓个正着。
  他估计也是临死才明白,书房重地,怎么就被他轻易溜进去了呢?
  当然是故意的。
  不然拿什么由头处置他?
  萧云琅看他们不痛快,自己就痛快,本来还想说两件恶心一下他们,但想到身边还有个江砚舟。
  上次皇帝杖杀太监,江砚舟好像被吓住了。
  江小公子没准是第一次见血,到底是活生生的人命。
  ……回头他得跟江砚舟解释,自己不是滥杀无辜,是那人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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