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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桑恰伊也努力扮演过,但他没坚持多久就开始觉得痛苦了。
后来他发现爱情是个好东西,可是没人敢跟他发展这一层的关系,所以他又买了个仿生人。
他将一切美好的词汇都放在了仿生人的设定里,他参考了无数论坛,给自己定制了一个最完美的爱人。
可还是好无聊啊。
完美的爱人怎么能是那么无聊的东西?只知道说那些让桑恰伊厌烦的情话,因为对方是程序设定出来的,桑恰伊甚至能猜出对方说完话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最后桑恰伊只能抽出枪处理掉了那个让人烦躁的仿生人。
桑恰伊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活人,不过他曾经的朋友不这么看。
【活人?不,你才不想要那种一心一意爱着你的可怜虫,你会像对待仿生人那样,掏枪打爆他们的头。】
【你知道你在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爱吗?只有在对方比你强悍无数倍,你在对方面前只能做趴在地上的狗的时候,你就会忽然喜欢对方了。】
当然,这个朋友最后也死在了桑恰伊的手上。
不过桑恰伊觉得他说得大概是有些道理的。
曾经那些星盗压迫他的时候,他却不恨那些星盗,那些星盗施舍给他一瓶营养液,他还觉得那些星盗格外和蔼可亲,他们嘲讽的笑容对桑恰伊来说是好的,因为这证明星盗可能会赏他一些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
可等他和星盗平起平坐,他就会觉得这些星盗面目可憎。
就像他曾经厌恶自己父母的一言一行一样。
他不明白这些星盗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让人恶心,他恨不得立刻送这些星盗去死。
面对那个男人时也是,那个男人高高在上时,他几乎把那个男人当成了自己的父亲,一个严格又温柔的父亲。
可等那个男人把弱点暴露给他,他又为了自己的生存,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男人。
当恐惧消退后,他对男人的感情多了一层怨恨——为什么你要把我拖入和你一样危险的境地呢?
他还能拥有正常的感情吗?
桑恰伊觉得不可能。
如果对方足够强大,如果他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对方永远把他当一只卑劣的狗,也许他能催眠自己真的喜欢上了对方,趴在对方脚边。
可一旦被桑恰伊看到对方身上的伤口,桑恰伊就会对对方展露出来的弱小而失望,他会立刻攻击那个伤口,随后把对方吞噬殆尽。
普通幻觉一样的爱意会消失,畸形的幸福感会让桑恰伊感到失望。
克瑟兹身边的机器人足够强大,但桑恰伊却不觉得他是一个强者。
余夕很弱,他的心智很弱,很容易被利用。
余夕应该只是一个工具。
想到余夕,桑恰伊忽然想起那些无聊到有些恐怖的记忆。
那些记忆里,余夕日复一日地做着同样的工作,桑恰伊感觉自己是在坐牢,他从宇宙诞生被关到宇宙坍缩,那个时候他真以为这一切不会结束。
可想到这儿,桑恰伊原本暴虐的情绪却莫名平和了一些。
那些无欲无求的记忆压制了他的欲望。
他莫名又想起了那些蔬菜苗冒出土壤的那一刻,那些菜叶上挂着的水珠。
桑恰伊甩了甩脑袋,他想将这些甩出自己的脑子。
不,他不能被干扰,不能被影响。
他不能像余夕一样停下来,他没有无尽的寿命,他身后有无数人追咬他,他停下来就会死。
如果余夕是他的机器人,他何必这么担惊受怕?
也许他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他也可以不去伤害任何人,他也可以学习怎么去做个善良的好人。
只是所有人都没给他这个机会,余夕也没有。
……
“赌场?”塔乌听到桑恰伊的消息之后点了点头,“我以前在赌场里工作过。”
克瑟兹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也熟悉这种环境。”余夕对克瑟兹说,“第三星球应该有很多赌场才对,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是很方便打探消息吗?”
克瑟兹:“不,我是个实干派。”
塔乌替克瑟兹解释:“克瑟兹的父母是负责星网维护的,克瑟兹自己本身就是个很厉害的技术人才。”
余夕睁大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
克瑟兹挠了挠头:“当然不能跟你比。”他只是掌握了一些技术,余夕这种属于和技术融为一体了。
余夕想了想,随后恍然大悟:“对哦!你学开星舰学得特别快,我以为你只是比其他人类聪明一些。”
“就是你想的那样。”克瑟兹觉得余夕没发现自己的技术太正常,毕竟自己不管多厉害,在余夕眼中都是笨拙的。
“所以他一般都是自己去查找那些目标的踪迹,他的钱都是他自己挣的。”塔乌说,“他没去过赌场很正常。”
“看样子是我想多了。”余夕还以为克瑟兹会经常往赌场这一类的地方跑,去谋杀一些比较麻烦的大佬之类的人物。
不过仔细想想,克瑟兹好像还没走到谋杀大佬这一步,他刚处理完害死自己父母的仇人。
他不会穿着礼服,坐在赌桌上露出自信的微笑,也不会因为赢得太多而被赌场派人暗杀,随后在精彩的搏斗中,打败那些打手,最后逃出生天。
余夕:……
有点失望是为什么?
“赌场不是好地方。”克瑟兹见余夕提到赌场就满脸好奇,他连忙说,“那就是一个疯子窝。”
余夕点点头。
不接触赌博是好事。
“十赌十输。”克瑟兹继续说,“总有一把会让你输光。”
“我可以调赢率。”余夕觉得这个有待商榷,毕竟他自己就是最大的作弊器。
想到这儿,余夕忽然倒吸一口气。
这是不是说明他可以穿着礼服,搂着超性感的人类星盗克瑟兹,随后在赌桌上赢所有人。
之后那些人或者赌场来找茬,余夕一手搂着克瑟兹,一手还能把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最后他扬长而去,留下一个传说?
那他要不要为自己的人设做点什么?比如自己随身挂一个旧的筹码,然后每次赢了都不笑,只把筹码拿出来看看,似乎自己的过去有着无比复杂的故事,等待被挖掘。
余夕兴奋起来了。
“我们要做伪装了。”克瑟兹提醒他。
余夕:“好!我要戴墨镜!”
克瑟兹不明白余夕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八个多小时后,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上,他看着面前的简历,时不时抬起眼皮看一眼面前的三人,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余夕身上:“你戴墨镜干嘛?”
余夕:“……忘了摘了。”他取下了自己的墨镜。
“你们的外形都很不错,你们在其他的赌场当过侍应生是吧,为什么来我们这儿?”男人询问。
塔乌回答:“我们的父母最近病故了,我们想换个地方生活,换换心情。”
男人嗯了一声,随后又问:“那以前遇到过难缠的客人吗?”
“当然。”塔乌继续点头。
男人:“说说当时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余夕:……
最后他们做“服务员”的面试完美通过,主管给他们三人分别安排了三个带教师傅,让他们今天先跟在带教师傅身后熟悉熟悉,实习半个月,确定没问题了再上岗。
余夕有点难过,在和两人一起进试衣间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口:“为什么是过来当服务员啊?”
“因为不起眼。”克瑟兹说。
“我还以为我能当赌神。”余夕撇嘴。
塔乌不认同这种做法:“这太引人注目了,而且不止会引桑恰伊一个人的注意,很危险的。”
“但我有当赌神的能力。”余夕说。
克瑟兹:“靠作弊?”
余夕:“靠作弊的人才能当上赌神。”
克瑟兹叹气。
塔乌安慰余夕:“下次有机会让你做赌神,这次你就老老实实做个侍应生好不好?”
余夕很无奈。
他们换好衣服之后主管又带他们见了各自的师傅,余夕发现自己特别倒霉,塔乌和克瑟兹的师傅都是笑盈盈的,只有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类在上下打量他,眉头都皱到一起去了。
“他叫奥埃特,在这儿工作了三年了。”主管介绍到了那位皱眉的师傅。
余夕冲着对方鞠躬:“奥埃特先生。”
奥埃特哼了一声。
果然是个好凶好凶的人类。
克瑟兹和塔乌都看向了余夕,他们有些担心。
余夕振作起来,冲着那位人类笑了笑,而那位人类在接触到他的笑容之后看起来更加厌恶了。
余夕:……
他做错了什么?
他也不是个很坏的机器人啊。
好在余夕的工作完成得不错,他只需要端着一托盘的酒按着指定路线走就行了,这对于一个机器人来说简直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工作。
余夕习惯之后就开始打量周围的人类。
那些人很亢奋,亢奋得像是空气里充满了让人兴奋的药物。
人类青筋暴起,面红耳赤,他们的瞳孔放大,全神贯注地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可能性”。
有个人似乎是第五次念叨“最后一把”了。
人类真神奇啊。
“少看。”奥埃特说。
余夕噢了一声,迅速将视线收回来,他本来是在用余光打量这些人类,但是这些人类的表现太夸张了,余夕没控制住。
等他们到了酒吧台之后,奥埃特继续打量余夕:“你以前做过这类工作?”
余夕点头。
“可你看起来对这一切很好奇。”奥埃特说。
“我一直都很好奇。”余夕说。
“好奇些什么?”奥埃特不明白。
“好奇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余夕说,“不管看多少次都会好奇。”
奥埃特呵了一声。
“师傅你讨厌我?”余夕直接问出来了。
“你想多了。”奥埃特不看余夕。
“可我就是觉得你讨厌我,你总是对我哼来哼去的,但我记得我以前没见过你,更谈不上得罪。”余夕不理解。
“所以说你想多了,我没有讨厌你。”奥埃特端上盘子,转身走了,“跟上。”
当天夜里,余夕又领着克瑟兹和塔乌躺一起去了,他有些不开心:“我觉得他就是讨厌我。”
“你小心一些。”塔乌说,“赌场里多的是人精,他很有可能是桑恰伊的耳目。”
“我知道,我只是不太会处理人类的情绪,我又不笨。”余夕说。
他又问塔乌和克瑟兹:“你们今天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发现这里的卧底不少。”克瑟兹说,“我已经怀疑了好几个人了。”
“还有两个疑似是私生子。”塔乌补充。
余夕没有发现疑似是卧底的人,他不明白这两个人类怎么可以这么敏锐:“但是我监督了桑恰伊。”这是他的优势。
“桑恰伊在做什么?”克瑟兹问。
“他在找人调查大总督的黑料,他好像想要一些照片或者视频。”余夕说,“是关于大总督家里那个有问题的孩子的。”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克瑟兹问塔乌。
“她生下来就有缺陷,不清楚是人为还是意外,反正当时负责孕育她的机器出了一些问题,孩子生下来之后才发现。”塔乌说,“本来是打算直接处理掉这个意外的,但她是大领主的第一个女儿,当时请柬都送出去了,那些客人都做好了准备,所以没办法,只能由一个私生子去扮演这个大女儿。”
克瑟兹明白了,不过他还是不理解:“那个真的孩子为什么没被处理?大领主或者大总督很爱她?”
“不是,是大领主当年还在世的母亲很怜惜这个孩子,她已经让位给自己的女儿了,生活闲了下来,性格似乎也变了,所以这位大小姐就被养在了她的奶奶身边。”
星际时代的贵族,是哪个家族的继承人,那孩子就属于哪个家族,不管他们是不是同父同母的孩子。
大总督和大领主的孩子里,被选为领主继承人的孩子就得管大领主的母亲叫奶奶,而大总督的父亲则是外公,反之亦然。
也有一些只能继承点钱的孩子,他们就是随便喊的,也没有人去管。
“只是后来那位老领主离世了,大领主在乎自己的母亲,所以对这位大女儿还算不错。”塔乌说,“最喜欢她的还是她后来的妹妹,娅拉。”
“现在桑恰伊知道了这个秘密,要么桑恰伊死,要么大总督的大女儿只能‘出意外’了,替身和正主都要完蛋。”
余夕愣住了:“不是说大领主对自己的大女儿还不错吗?她能接受大总督的决定?”
“这个时代的‘在意’是一种很不值钱的东西。”克瑟兹说,“尤其对于贵族而言,他们甚至不会在失去在意之人时掉一滴眼泪。”
第54章 压力一个机器人?
克瑟兹不喜欢待在任务对象身边这么久,杀了就走才是他的风格。
不过他也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被追杀得那么狼狈。
克瑟兹也在反思自己以前是不是太过头了,毕竟他现在也适应了这种节奏。
“我觉得我其实也挺能适应这种生活的。”克瑟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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