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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娅拉闭上眼,有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娅拉?!”女人吓了一跳。
“我没事。”娅拉轻声说。
女人替娅拉擦拭泪水。
娅拉又说:“我只是偶尔会想,如果我们不是大总督和大领主的孩子就好了。”
女人不理解,因为她和自己的父母不熟。
“可我……”可娅拉又不那么甘心。
因为她不是个傻子,她知道这样的身份能给她带来一些什么。
不过是随口来一句抱怨罢了。
娅拉牵住了女人的手:“我会找到桑恰伊的。”
“找他做什么?”女人不解。
“……没什么。”娅拉知道自己的姐姐根本理解不了这一切。
……
“我还是不太能开心起来。”余夕攥着被子望着全息投影折腾出来的极光。
躺在他左边的克瑟兹拍了拍他的胸口,而躺在他右边的塔乌正在专注望着全息投影。
他们吃完晚饭之后塔乌就对余夕说明了自己的愿望,他想要和余夕躺在一起聊聊天,但塔乌真躺下之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种感觉真奇怪,我总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人把我的能源石包了起来。”余夕说。
“你的能源石抠出来了你就活不了吗?”塔乌问他。
“也不是,你看。”余夕掀开被子。
克瑟兹愣了一下,等到有淡淡的光晕映在他脸上的时候已经迟了。
余夕手上拿着一块漂亮的半透明的石头,石头在散发光晕:“你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克瑟兹:“你放回去!!”
“这么一会儿,不会出事的。”余夕把能源石递给克瑟兹,“你要摸摸吗?”
克瑟兹:……
克瑟兹还是抬手摸了一下。
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冰冰凉凉的,只是在触碰上去的瞬间,那些光绕上了克瑟兹的指尖:“这是?”
“哦,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的能源石反应比较大。”余夕解释。
塔乌:“我也摸摸。”
余夕把能源石递给塔乌,塔乌伸手触碰,也有光缠绕上了塔乌的指尖。
塔乌哇了一声:“你也很喜欢我。”
“是啊。”余夕重新把能源石举高。
“它看起来真小,为什么它能支撑你存在那么久?”塔乌询问。
“它不小,它可是浓缩了旧人类科技的产物,只是看起来像个石头而已。”余夕说。
“一般越强悍的能源越危险。”克瑟兹采过能源矿,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可他看起来很平静,也很漂亮。”
克瑟兹总觉得这个漂亮的石头里像是封存着整片星云,漂亮得要命。
余夕:“它不平静,它有辐射,很狂暴的。”
克瑟兹和塔乌扭头看向余夕,不言不语。
余夕继续说:“它比那个压缩星际的项链更危险。”
克瑟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噢,你不用担心,如果真有问题,你的手指早就没有了。”余夕说,“它狂暴的能量很难控制,”余夕把能源石放回了自己的胸口。
塔乌:“会不会出现控制不了的辐射?”
余夕:“有这个概率,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如果后续你们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那就说明它的能量泄露了。”
塔乌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又摸了摸脸,最后摸牙齿。
最近他看的电视剧有点多,他担心自己变异成怪人了。
“可能性很小是指多小?”克瑟兹问他。
“大概就是人类的一根长头发掉落下来,阴差阳错恰好勒死人类的概率。”余夕说。
塔乌:“……有这种概率吗?”
余夕:“有的。”
塔乌噢了一声,他放心了,不过放心的同时还有一些失落,他还以为自己会变异成吸血鬼。
“你为什么不和小恐龙一起睡?”余夕忽然问他。
塔乌:“因为我好几次睡醒之后都发现恐龙被我压得有些扁了,所以我给他另做了一个小床。”
“这样啊……诶?”余夕发现身旁的塔乌忽然转了个身,搂住了余夕。
“你别多想,我和克瑟兹不一样,我不出卖身体。”塔乌解释。
克瑟兹:……
“我只是想体会一下这种感觉。”塔乌说。
“什么感觉?”余夕问。
“怀里抱着一个人的感觉,我总觉得这样会很幸福。”塔乌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塔乌闭上眼。
的确,怀里抱着一个人会让他感觉格外的舒服,有一种很强烈的安全感。
但没过多久塔乌就有些不自在了。
他不习惯这样的动作,维持久了会让他有点难受。
克瑟兹:“行啊,你睡吧,我就在这边出卖我的身体给余夕。”
塔乌:“噫!!”他连忙松开了余夕。
余夕还没明白出卖身体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和克瑟兹发生了关系吗?这不可能啊?他们只是互相好奇而已,毕竟人类和机器人是不一样的。
好奇了摸一摸也是正常的。
那出卖身体的意思是克瑟兹知道自己想要人类,所以克瑟兹用自己人类的身体让自己高兴吗?
这个情况确实有,余夕确实会因为每天搂着克瑟兹睡而给克瑟兹加好感。
“你别说得好像出卖身体是什么很过分的事一样,我们做这种事的时候都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余夕严肃道。
塔乌深吸一口气,克瑟兹睁大了眼睛。
塔乌换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把自己整个人蜷了起来。
他确实不太适应搂着一个人,还是这样比较舒服。
塔乌还在思考要不要把余夕和克瑟兹从自己床上赶下去,尽管这整个星舰都是余夕的。
不过塔乌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做,不是因为心疼余夕和克瑟兹,只不过觉得没必要。
这两人互相出卖就出卖吧,他能睡着就行了。
而且身旁躺着两个人确实给了塔乌一种很奇妙的安心感,这种安心感让塔乌很舒服。
“他睡着了吗?”克瑟兹在问。
塔乌听到克瑟兹说话了。
“没有。”余夕是通过心跳来判断的,“但是他快睡了。”
塔乌确实有一些迷迷糊糊了。
“真神奇啊,身边有人他还能放松警惕,一点都不像私生子。”克瑟兹说。
余夕没有回答。
克瑟兹:“你在想什么?”
余夕:“我在想,人类是群居动物。”
克瑟兹:“是啊。”
余夕又说:“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的人类还没有发展出文明,他们以打猎为生,每晚都会安排守夜的人。”
“身旁有其他人类待着,睡觉会更安心是很正常的吧。”
塔乌的脑袋越来越糊涂了。
“是啊,身边有人大概蛮让人安心的。”这又是谁的声音?
“那个时候的人类喜欢躺在一起看星星吗?”啊,已经分辨不出来是谁在说话了。
“我不知道,我是星际时代出生的。”
“我也不知道,我诞生的年代离那个时期已经很远很远了。”
“也许那个时候人们也总是聚在一起,受了伤的人互相清理伤口,替对方包扎,随后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躺下,互相安慰。”
“就像此时此刻?”
这些话对于塔乌来说就像一场梦的旁白。
每当一个故事开始,总有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在念旁白。
他真梦到了自己在打猎,在追捕一头凶猛的野兽。
可他的运气不太好,他被野兽踩伤了。
倒在地上的时候他在担心自己的未来,担心自己是不是再也没有明天了,可他被捡了回去。
这种恐慌在见到另一个受伤的个体之后好了许多。
余夕也浑身是血,克瑟兹正在帮余夕清理。
塔乌和余夕靠在了一起,他也是有个伴了,有个依靠。
山洞外头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混合着山洞里篝火的噼啪作响。
好舒服啊。
塔乌好像闻到了雨腥气,他好像不那么害怕自己的未来了。
他受了伤,可以慢一点,慢一点等待明天。
“他睡着了。”余夕声音小了很多,他看向缩成一团的塔乌,“你看他,他缩得像个标准的圆,跟猫似的,真会占地方。”
余夕伸手在塔乌背上摸了摸,塔乌没有反应,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余夕胆子大了些,他摸得更起劲了。
克瑟兹看着他的动作,克瑟兹笑了。
“克瑟兹。”余夕忽然喊了他的名字。
“怎么?”
“我打算明天去找桑恰伊。”余夕说。
克瑟兹愣住了,他记得余夕前不久还阻止自己去找桑恰伊来着:“你找他做什么?”
“看他要做什么。”余夕其实想了很多。
余夕最想干的是干脆带着自己的两个人类回到自己星系原本存在的地方,他想要逃离这一切。
可他的痛苦又让他想要寻找某种答案,某种他知道可能不会有结果的答案。
克瑟兹:“你想杀桑恰伊?”
余夕摇头。
克瑟兹又问:“你想找个理由去谅解他?”
余夕又摇头。
克瑟兹明白了,余夕可能只是想观察,凑近了观察,然后再随机应变:“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等我们状态都好些的时候。”余夕解释,“这里没有恒星,没有白天黑夜。”其实这里压根没有明天,但余夕可以规定什么时候是明天。
“好。”克瑟兹伸手摸了摸余夕的脑袋,“我陪你。”
另一头,桑恰伊不知道有几拨人都在同时找自己,他更换了新的身份,拿到了新的身份卡。
如今他是一家赌场的老板。
这家赌场是他在做星盗头子时就开始秘密给自己留的后路。
他当然舍不得自己的星盗团,他在其中可是费了不少的心血,但到了危急关头,他能保的也只有他自己这一条命。
“真可惜啊,都死了。”桑恰伊点燃了一支香烟,他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我以为你起码会哭一场。”这是发财的声音。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站在男人的身后,他头上的一对耳朵动了动。
“我心里在哭啊。”桑恰伊说。
“我记得你的副手曾经舍命救过你,他是你最忠诚的下属,可你这次逃亡甚至没有带上他。”发财说。
“抱歉,我不怎么相信忠心,这是可以表演出来的东西。”桑恰伊的这家赌场,没有任何星盗团的人参与其中,甚至在他到来之前,根本没人知道自家的老板是什么模样。
“我更好奇您为什么要帮我。”桑恰伊问发财,“您想从我这儿获得什么?”
发财:“乐子。”
桑恰伊:“噢?”
“别那么意外,我已经一个人孤独了太久。”发财将手背在身后,他在桑恰伊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近我遇到了一位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他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我感觉我年轻了一些。”
桑恰伊:“是那个机器人?”
“他叫余夕,很明显我帮助你的行为让他生气了,他薅掉了我一些毛。”发财最在意的就是他这一身雪白的毛发。
“他很厉害,但我想知道他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克瑟兹?”桑恰伊问发财,“他不觉得克瑟兹是个无可救药,没有前途的蠢货吗?”
发财:“你有前途你会让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
桑恰伊耸肩。
“但我就喜欢你们这帮蠢货自作聪明的样子,没有自以为天才的蠢货在,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戏看呢?”发财仰起头。
“那你给我设定的结局又是什么?”桑恰伊问他。
“不知道。”发财说。
“哈?”桑恰伊有些意外。
“我不是一个喜欢先射箭再画靶的人,我不喜欢用结局去倒推过程,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你自己会走向何方,随你。”发财摊开手,“我只想乐一乐。”
说完这一句,他就消失了。
桑恰伊沉默许久,随后他不知在对谁说:“我也想要那么个机器人。”
他听到有人哼笑出声,似乎是在嘲讽他,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是发财还没走吗?还是别的什么?
其实桑恰伊自己也想笑。
他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他就喜欢别人手上的好东西。
别人有父母,他曾经在地位稳固之后也给自己抢过一对父母,他发现真人无法做出完美的表演,所以后来他又买了两个仿生人。
桑恰伊给仿生人设定好了程序,仿生人惟妙惟肖地扮演着父母的角色。
唯一的问题是桑恰伊代入不进去。
他觉得那两个仿生人烦透了,让人恶心。
当某一个仿生人再次询问他今天开不开心时,桑恰伊抽出枪,崩掉了仿生人的脑袋,那一瞬间他感觉世界终于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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