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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瑟兹:“找人类可以,不准找我这样的。”
塔乌:“为什么?”
克瑟兹:“因为我打算独占余夕。”
余夕点头:“克瑟兹是很珍贵的人类,没有第二个。就像这个世界上的私生子很多,也没有第二个塔乌一样。”
塔乌好像有一些明白了。
塔乌感觉自己变幼稚了,自己的脑袋没有那么灵光了,似乎“私生子”的界限也有些模糊了。
原来他能很清楚地看明白什么是“我们”、什么是“他们”,现在他感觉边界线像是被晕开了似的。
“我先去偷偷看一下大总督他们剿灭星盗的计划,天呐!他们打算在‘不经意间’把那个假的桑恰伊给斩首,这一幕会由‘人质’的光脑传遍联盟的每一个角落!”余夕偷窥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塔乌猛地起身。
克瑟兹和余夕看向他,塔乌站着当了一会儿木头,随后他压低声音问:“为什么?大总督要保护他的名誉,娅拉要保护她的家人……”
“我们的未来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克瑟兹:“……私生子哪里来的未来?”
塔乌沉默着坐回去。
克瑟兹:“你是不是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
塔乌冷眼看向克瑟兹。
“你别用这种眼神盯我了,你最近长胖了一点,腮帮子有肉了,看起来慈祥了很多。”克瑟兹对他说。
塔乌没有回答,但是塔乌把眼睛睁大了一些,希望自己的眼神能够更准确地传达自己的情绪。
克瑟兹笑出了声。
“其实看不太出来,只是没那么凶了而已。”余夕安抚塔乌。
塔乌:……
不行,他要回到自己曾经的体型,起码不能让克瑟兹嘲讽自己。
……
“桑恰伊”刚笑着威胁了质疑他的下属,而在下属离开星舰主控室之后,假桑恰伊的表情又立刻冷淡了下来。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指尖,什么都没有思考。
“176。”忽然传来了一道电流声。
“桑恰伊”听到这个编号之后心中一惊,但他却没有动。
“你真的和塔乌以前很像诶。”那道声音说。
片刻后,主控室的门忽然自动打开,余夕领着克瑟兹和塔乌站在门口。
他们三个在决定要救176之后就直接收拾东西跑了,准备顺路捡上这个176一起走。
“克瑟兹?”176看了一眼克瑟兹。
随后他又看向那个站在中间的男人:“你是那个神秘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塔乌身上:“你又是谁?”
塔乌:“152,我们见过。”
“不可能。”176还是很冷静,“你的外形是152,但这只是伪装。”他知道私生子是什么样。
塔乌没有过多的解释,他忽然俯身冲向176,176下意识动手还击。
这不是176的定力不够,而是他太熟悉这些招数了。
私生子们的某些课程是相同的,比如格斗,他们也会捉对厮杀,当然,他们不会真正杀死彼此。
他们都是老对手。
从这个方面来看,176很熟悉152。
在动手的瞬间,176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诧,而这种惊诧越来越夸张,它渐渐扭曲成了惊恐。
152愣住,他停下动作。
而176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一头怪物。
“你是152。”176这么说。
塔乌:“我是。”
“你是152。”176继续说。
“是的,他是。”这次说话的是余夕,“很不巧,我是个邪恶的机器人,现在你死不了啦,你要被我抓走。”
176:“啊!!”他忽然大叫。
余夕吓了一跳。
176的手颤抖着指向152:“你的战斗水平下降了,你的警惕心下降了,你的实力看起来根本不该投入使用!你,你还胖了?!”
余夕:……
余夕:“喂!你不准这么说他!”塔乌这几天已经在努力锻炼了,而且塔乌长的肉真的不多,那么点肉值得对方用这种语气喊出来吗?
“你是152?!”176还在喊。
“不太对。”克瑟兹说。
176还在重复“152”这个代号。
“私生子不该有这么夸张的反应。”克瑟兹看了一眼塔乌,塔乌显然也懵了。
而176……
176是真觉得自己看到了怪物,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怪物,让他感到恐惧的怪物。
“普通人”和“私生子”是两种东西,所有私生子都明白这一点。
有一部分“私生子”脱离了这个身份,他们被那些贵族“感化”了,变成了正常人。
这一切本来很正常,176也见得多了。
但面前的这个152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看起来根本不像个普通人,他的表情同样很淡漠,不够丰富。
但他又和其他私生子不同。
私生子和普通人,就像是雕像和人类。
雕像不会认为自己是人类,如果有一部分雕像机缘巧合被重新“制作”成了人,那也很正常,他们拥有了属于人的身躯。
可如今152却像是某个雕像忽然转动了自己铜做的眼球,这和人转动眼珠子是两个概念。
为什么这个雕像擅自“活”了过来?
没有人的身躯,他怎么敢“活”过来?
152身上有一堆私生子不该有的毛病,偏偏他又不像个彻头彻尾的人类,他甚至没有让自己披上伪装。
那些东西176不敢深想。
不可能有人让152变成所谓的正常人,因为他被克瑟兹抓走了。
152是父亲的私生子,没有父亲的允许,152根本没有权利进行转变。
是152擅自做了这些事?
“擅自”这个词在176脑中冒出的瞬间就让176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的心跳好快。”余夕说。
176颤抖着后退,他的眼睛始终落在塔乌身上,压根没在意另外两个人。
“为什么会胖?”176问。
塔乌回答:“因为吃多了。”
176又问:“为什么会吃多?”
塔乌:“饭菜很美味,你也会喜欢的。”
176:“你们绑架我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我不想让你死,所以找了余夕帮忙。”塔乌的回应很诚恳,却让176更加崩溃了。
他好像看到了一种可能,私生子的另一种可能。
按理来说私生子的一切都是被规定好了的,他们会永远听从命令,直到死亡。
他们没有欲求,所以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不想要谁死而找人帮忙?
为了自己的欲望找人帮忙?
“如果你不就范,我就把你父亲抓过来做种公!”余夕对付私生子已经有经验了。
可176压根没有理他,176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176只是看着塔乌,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身体开始颤抖,有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你以前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克瑟兹问塔乌,“你居然把自己的同僚整出心理阴影来了。”
“我没有啊。”塔乌知道176只是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快点,已经有官方的星舰追过来了。”余夕提醒,“直接绑架吧!”
“我不要!!滚!!!”176忽然大叫出声。
余夕被他吓到了。
176终于看向了他,这次他的表情很丰富,愤怒、厌恶、抗拒,这些情绪都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余夕没敢轻举妄动,毕竟这个人类连“滚”都喊出来了。
176意识到152的变化很可能是因为这个神秘男人,他对152做了一些什么。
“你不要对他吼,会吓到他的。”塔乌谴责176,“他的胆子本来就不大。”
“呜……”176喉咙里似乎发出了哭声。
他们把176逼得太紧了?可他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176只是看了几眼塔乌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176忽然在自己胸口摁了一下。
塔乌脸色有了变化:“跑!那里有炸弹!”
余夕早就看出来了,他扫描出了对方身体的问题,但是对方对他们的接近太过抗拒,余夕有些不知所措。
余夕想要上前,可他刚走一步,对方就立刻后退。
塔乌和克瑟兹拽上余夕转头就跑,跑了几步路之后余夕意识到这俩人才是真正会被爆炸弄伤的,他扛起这俩人撤离了星盗的星舰。
宇宙里听不到爆破声,他们坐着救生舰离开时,只看到那个星舰的主操控室冒出了一朵火花。
原本信誓旦旦表示自己能将对方救下来的余夕开始怀疑自己。
那个私生子的确会死,但他们的到来是不是让他的死亡提早了?那个私生子是被他们吓死的。
对方尤其害怕自己和塔乌。
那现在自己算什么?间接杀人了?
余夕回到自己的星舰上之后没有动,他呆愣愣地站了很久,直到塔乌呕吐出声。
“塔乌?”余夕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塔乌。
塔乌一直在干呕,他想吐出一点什么,但他肚子里是空的。
塔乌呕了好几声之后忽然哭了出来,他哭得撕心裂肺。
而此时最冷静的只有克瑟兹:“你怎么了?你和他的关系好到了这种程度?”
不,塔乌只是在哭自己。
他曾经听到过两个拥有私生子的贵族聊天。
【他们能为我而死是一种幸福,毕竟我死了他们就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们这种家伙看起来可怜,但他们的人性已经被阉割了,连最基本的做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为我而死,为任务而死,对他们而言是幸福的啊。】
【哈哈哈,只不过是一帮精神上的残废罢了。】
塔乌忽然明白176在怕什么了。
176害怕变成塔乌这样。
对食物有兴趣就是对未来有希望,想要活下去。
可“希望”对私生子来说并不算个正面的词,它代表着变化,他们所不熟悉的那种变化。
私生子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他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他们很强悍。
同样的,他们也很脆弱。
他们被阉割了未来所有的可能性,活着就是为了那一道命令。
换而言之,他们需要主人替自己做选择。
没有主人他们能活生生把自己饿死。
私生子是一群承担不了自己生命重量的可怜虫。
这就像让从小就坐在轮椅上的人立刻站起来参加一千米的赛跑一样……他们怎么可能用已经畸形残缺的灵魂去承载“未来”这种东西。
176害怕变成塔乌那样,那是176不熟悉的世界。
比起那让人恐惧的,沉重的变化,176宁可违背父亲的命令,主动选择自爆。
因为死亡是温暖的,是注定会来的。
而且死亡常伴于他的人生,那是所有同类都该去的归宿。
被放弃对他们而言也是归宿。
希望不是……
“希望”是他们不熟悉的、怪异的、恐怖的,阻止他们通往归宿的东西。
176刚才在同类身上发现了这种名为“希望”的病毒,他惊恐地提前迎来了自己的归宿,生怕晚一步就被这种病毒感染上,变成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从未出现过的怪物。
“呕!”塔乌又开始干呕了。
第52章 不快乐,但要继续
176自爆,塔乌和余夕一起自闭了。
塔乌自闭的原因比较复杂,而余夕纯粹是在怪自己轻而易举做下的许诺害死了一个人。
没受影响的克瑟兹只能两头跑:“其实他的死跟你没关系,他压根就没有活路,这次只不过是被吓到,把自己的结局提前了而已。”
余夕不这么想:“他死在我手上,没死在别人手上。”
“这跟你没关系,你是去救人的。”克瑟兹强调。
“救人?!”余夕猛地起身,“害死了人,能用‘我原本想救’做托词吗?”
“本来大总督给他安排的路是什么?是在众人面前杀了他,那大总督动手了吗?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余夕语速变得越来越快,“我们先冲进去,就这么把人吓得自尽了,这人是不是死在我手上?”
“我早就知道私生子是什么样的,偏偏我没防备,我没想到这一层,这不应该。”余夕的手背在了身后,他在房里走来走去,“我不能只求让自己心安。”
克瑟兹:“我比你更了解私生子,我也没想到他能被塔乌的变化给吓死。”
“假如就只有我和你去,我们就以我们会谋害大总督为借口,把他绑过来单独隔离一段时间会不会好一些?”余夕不知道在问谁,他都没抬头看克瑟兹的脸。
“没有如果。”克瑟兹叹气,“这本来就是那群贵族造的孽,再怎么论也是他们该死。”
余夕:“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他觉得自己跟那帮人做的不是一类事。
克瑟兹:“余夕……”
余夕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克瑟兹感觉不太对:“你明白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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