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什么?”阿尔维德继续问。
库斯心里各种想法都冒了出来,他嘴上木讷地开口:“我说他是您的朋友。”
阿尔维德:“啊?”
“就是游戏里的陪玩。”库斯说,“但是姐姐没有信我,她说我蠢。”
阿尔维德:“你倒是撒了一个符合自己气质的谎言。”
库斯的肩膀缩了起来,阿尔维德一定发现了,他一定发现了!
阿尔维德正处于极端紧张之后的放松状态,他没怎么把库斯当回事,他脑子里现在在思考其他事。
他在琢磨最近他收获的那部分狂热的追随者给他P出来的完美身材,他有点想要那样的身体。
但他对外必须衣着得体,对内……对内压根不会有人类跑来看他的身躯是否匀称,感觉浪费那个时间没有必要。
阿尔维德其实没有那么在意库斯和娅拉之间的对话,他不觉得这两人会有什么有价值的沟通。
库斯和娅拉不一样,库斯是个没有主见的胆小鬼。
看现在这架势,他要做好准备去成为新一任的首领了。
阿尔维德起身走出门,他喊了一声库斯,库斯紧张地跟了上去。
“你有时间可以多和余夕聊聊。”阿尔维德继续说,“卖卖惨,他不吃我这一套,但他相信你。”
发财的事有些麻烦。
阿尔维德不希望发财把娅拉杀死自己母亲的事情暴露出来,到时候娅拉就坐不上家主的位置了,这对阿尔维德来说是个大麻烦。
现在失去了发财并不会让联盟陷入危机,其他的联盟问题更大,也许他们有机会从中挑拨,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阿尔维德带库斯进了一个更隐秘的房间,进去之前他让库斯先将身体里植入的身份芯片给取出来。
“为,为什么?”库斯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这是个没有任何智能设备的房间,这里只有机械锁和厚重的舱门。”阿尔维德看了一眼摄像头,他想知道余夕能否监视得到里面的情况。
如果不行,那这个房间可以作为他们未来的安全屋使用。
库斯的芯片被取下了,阿尔维德的芯片也拿了下来。
库斯注意到阿尔维德的这个举动之后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和阿尔维德一同踏入了那个房间。
阿尔维德:“好了,之后我给你……唔!!”
库斯猛地扑了上去,狠狠地用手臂锁住了阿尔维德的脖子。
“你到底为什么要逼我?!你为什么一直在逼我?!”库斯大声质问。
阿尔维德睁大了眼睛,他不明白库斯在做什么。
他第一反应是这个傻儿子在跟自己闹着玩,毕竟这孩子劲大,总是没大没小的。
阿尔维德拍了拍库斯的手臂,库斯加大了力道。
阿尔维德这个时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库斯在做什么。
库斯想杀了他?!
为什么?因为余夕说了什么吗?
现在正是阿尔维德可以带领家族前进的好时候,他终于冲破了桎梏。
而且现在也不是一个杀死他的好时机,有人看到阿尔维德带着库斯过来了,库斯的行动会暴露的。
他到底在干什么?!
库斯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不敢继续施加力量,而阿尔维德反应了过来,他猛地挣脱了他。
“不,不行!!”库斯看着跑开的阿尔维德。
阿尔维德不能活着出去,他会杀了自己的。
“库斯,你误会了什么?我只是想……”阿尔维德的话还是没能说完,因为库斯再次扑了过来。
阿尔维德被库斯扑倒在地,库斯的手紧紧地掐住了阿尔维德的脖颈。
阿尔维德说不出话,他看着库斯,他刚才想要表达自己的无害,想要告诉库斯,自己只是想测试余夕能不能监视这个房间。
库斯会稍微吃一些苦头,挨几顿饿。
如果余夕看不透这个房间的伪装,他应该会想办法通过外力破坏舱门,看看库斯怎么样了,因为外面的监控看得到阿尔维德让人送了许多刑具进来,如果他能监视,那余夕大概什么都不会做。
库斯饿几顿就会被放出来。
阿尔维德没打算质问库斯,他看出了库斯不正常,他想要安抚库斯。
但这个蠢货没有给他机会。
他知道库斯对父爱和母爱有执念,为了避免库斯应激,他亲自带库斯进来了。
感觉到脖颈处的力道在缓缓收紧,阿尔维德有一种荒唐的感觉。
他要死了吗?
不是吧,这也太荒唐了。
他的危机刚刚解除,他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去做,现在他要被自己这个蠢货儿子杀了?
他的未来失控了?
因为这个傻子而失控了。
“对不起,父亲,对不起。”库斯在哭,他的眼泪砸在了阿尔维德的眼睛里,缓缓流出,顺着太阳穴,埋入白金色的鬓角。
蠢货!!
蠢货!!!
这个蠢出升天的混蛋应该赶快松手!不然他就真要死了!
“对不起。”库斯缩起了肩膀。
阿尔维德张大了嘴巴,但他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死死地抠着库斯的手臂。
松开!快松开!他要错过机会了!
“对不起父亲,可是你不死你就会杀了我!你从来都不在乎我。”库斯在说服自己,“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傻子。”
这时候他已经不能回头了,他没有路往回走了。
阿尔维德:……
他真的……要死了?
就这么轻松?不是死在谁的算计里,不是因为家族的覆灭?
而是他这个明显没做好准备的蠢儿子的心血来潮?
库斯感觉阿尔维德呼出了一口气,像是哀嚎,只是没有声音。
这一刻库斯忽然平静了下来,他望着阿尔维德眼中渐渐熄灭的生机。
他有一种问题和答案一起被抛诸脑后的轻松感。
库斯喊:“父亲……”
“父亲。”库斯又喊。
阿尔维德从未对父亲两个字做出任何的反应,他还没死,但他意识到自己逃不开了。
在愣怔中,他想麻烦塞芙琳帮帮自己。
现在他遇到了一些麻烦。
塞芙琳……
他看到塞芙琳在另一条路上向他招手。
家族、权利、地位……
他是万里挑一的继承者,他从来都是与众不同的。
恍惚间,阿尔维德看到了库斯白金色的短发。
那头短发有些乱了,此时的库斯也像只炸了毛的狗。
阿尔维德不太喜欢库斯的短发,他觉得库斯应该学自己,将头发留长,梳理得根根分明,不要四仰八叉地飞出去。
库斯掐住他的脖颈,把他抬起来,又重重往地上撞去。
阿尔维德梳理整齐的头发变得散乱,胡乱披散在他脸上。
漂亮的……整齐的长发……
疼痛离他越来越远,有谁在笑。
笑什么?笑他吗?
阿尔维德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血腥气?那是属于自己的血腥气?
“真难堪。”这是塞芙琳的声音。
阿尔维德看到塞芙琳蹲在了自己身边。
阿尔维德本该说不出话了,可他依旧回应了塞芙琳:“比某人被炸成碎片要好。”
“你流血了哦。”塞芙琳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阿尔维德:“是吗。”
塞芙琳:“你为什么会这么脆弱呢?”
阿尔维德:“你也一样脆弱。”
塞芙琳在笑,阿尔维德也笑了。
“父亲?”库斯收紧的动作力道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阿尔维德反常的表情。
“你。”阿尔维德的声音很小,库斯只能俯下身去听。
阿尔维德说了些什么,可库斯没有听清。
阿尔维德重复了好几遍。
他说:“你这个蠢货。”
库斯在听清的瞬间发出一声咆哮,他不断地用阿尔维德的头去撞击地面。
高贵而强大的家主会死吗?!
他会死吗?
会的。
“你为什么死之前也不肯说两句好听的话?!”库斯质问他,“你为什么?!为什么永远都不看我?!你为什么不知道怕!混蛋!!!”
荒唐的死亡是一瞬间的事,阿尔维德这个自诩高贵的稀缺品人类也逃不过。
在那一瞬间,时间被拉长。
疼痛早就消失了,他看着自己努力揽进怀里的一切都化作了烟尘,他追求的意义也在这荒唐的死亡下彻底消散。
他站在空空如也的归处,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再一转身,自己的来处也变得空空如也了。
不过死之前他总得有一些浪漫的回忆,他应当有走马灯,他应当觉得不舍。
他应当缅怀过去……可黑暗还没等他酝酿出多愁善感就擅自来临了。
最后的一丝知觉让阿尔维德明白——原来他连自己都不同情。
他溢出的鲜血是红色的吗?
库斯掐着阿尔维德的脖颈,直到阿尔维德的下唇变得灰白,甚至透着淡淡的蓝色。
阿尔维德的长发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库斯不知道阿尔维德的瞳孔是否扩散了。
而在发现阿尔维德死后,库斯才猛地后缩,他啊啊大叫,随后抱着脑袋蹲在原地。
他坐了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开口:“父亲?”
没有人回应。
不,不对。
库斯抱住了自己。
阿尔维德不能死在这里……那些人找不到大总督了该怎么办?
库斯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
他在恐惧之下甚至没有考虑更多的后果。
库斯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直到舱门被打开。
库斯抬起头盯着来人。
开门的是弗斯亚。
在嗅到血腥气的那一刻,弗斯亚懵了。
他看向躺在地上已经死透的阿尔维德。
“弗斯亚……”库斯的声音在颤抖,“我……我……”
“你杀了他?”弗斯亚问库斯。
“对不起……对不起!”库斯摇了摇头,他想否认,尽管此情此景根本没有给他留下否认的余地。
“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弗斯亚说。
库斯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你先跟我出去,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弗斯亚反应得很快。
“你愿意帮我?!”库斯站起身。
弗斯亚点点头。
库斯猛地冲向弗斯亚,他抱紧了这个养大自己的私生子:“谢谢你!谢谢你弗斯亚伯伯,我真的以为我快死了。”
弗斯亚抬手轻轻拍了拍库斯的后背。
“弗斯亚伯伯。”库斯抬起头与弗斯亚对视,“我的哥哥们很聪明,他们会发现端倪的。”
弗斯亚伸手轻轻抚摸库斯那头白金色的短发。
漂亮的白金色。
第93章 是噩梦?
“你又来找我了?”余夕推开门看向门外的库斯,“我以为你再也不会过来了。”
库斯没有看余夕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杀了阿尔维德之后表现得很崩溃,我以为你想和过去的一切都划清界限。”余夕让开位置,让库斯进去。
库斯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一道视线。
是塔乌正在望着他。
塔乌看起来很呆滞,他似乎不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你看得到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库斯问。
“我的监控器可以跟随你们的进出钻进去。”余夕知道阿尔维德做了很多准备。
在星际想要彻底屏蔽像余夕和发财这样的智能系统几乎是不可能的。
哪怕剥离了身份卡,光脑,武器,余夕还是能够找得到他们。
库斯:“可你还是什么都没做,你没有阻止我。”
余夕:“……我没有权利这么做。”
“也许我当时只是有点应激了,你没有提醒我,如果你提醒了我,也许我就不会对阿尔维德下手了。”库斯说。
余夕给了库斯一杯饮料:“我没有那么在乎阿尔维德。”
“那我呢?我是你的朋友啊。”库斯望着余夕。
余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得到了你想要的。”
库斯愣住。
“我问过你,想不想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抛去你现在的一切……但是你拒绝了我。”余夕声音放轻了些,“你有你自己想要的东西,显然那样的东西我给不了。”
库斯:“可当时如果不是弗斯亚,是其他人开的门,我很可能就死了。”
余夕:“……那我会记得我可怜的朋友的。”
“余夕?!”库斯有些急了,“我们明明很合得来不是吗?每一次你转换身份我都对你有好感。”
“我们是很合得来的朋友。”余夕点头认可,“在某一个时间段来说……是的。”
库斯微微皱起眉头。
余夕:“但你走出了这段关系。”
库斯:“你觉得我抛下你了吗?”
“不,不是抛下。”余夕摇摇头,“只是我再也给不出能让你快乐的东西了,你需要一段新的生活,那段生活里没有我,我们再也不可能偷偷潜伏进种植星球,为了搞清肥料的真相而一起在泥巴里打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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