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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显然,他们来的时候准备做少了。
于是梼杌看着他们两在江边吹了好半晌的冷风。
梼杌觉得很好笑,这种不用藏着掖着的感觉让他无比畅快,所以那一天他都是笑着的。
事情到最后也没有得到解决,穷奇只和他说了一声对不起,就离开了。
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他从来不觉得穷奇欠了他什么。
他没有去找穷奇。
他们下一次见面是因为灵山出事了。
灵山发生的事情太严重,一时之间他们压根顾不上他们俩那点破事。
直到一切逐渐安稳下来,穷奇主动找了他,穷奇叫他:“阿雾。”
他笑:“穷奇,这是你第二次认错人了。”
穷奇很认真地看着他,说:“阿雾。”
梼杌笑不出来了,他只好应:“对,是我,我骗你玩的,怎么样?生气吗?”
穷奇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最后叹了口气:“为什么骗我?”
梼杌看向灵山的天,他说:“很难猜吗?穷奇,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穷奇沉默了,很久很久。
梼杌觉得他不会再想和自己说话了,于是转身要走。
穷奇叫住他:“试试吧。”
梼杌愣了愣,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梦就醒了。
虽然穷奇说的话很残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很高兴,穷奇说:“那天其实还行,反正只是做个伴,什么伴都可以吧。”
梼杌说话总是欠欠的,他说:“怎么?你要嫖我啊?”
穷奇生气了,他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梼杌哈哈大笑。
后来,好景不长,他和穷奇还是分道扬镳了。
因为他要的太多了,他想要穷奇爱他,不是哥哥对弟弟的爱。
于是穷奇跑了,他发现他可能给不起。
梼杌也没强求,只是跑去和混沌喝了一通酒。
为什么不找饕餮?
饕餮喝得明白才来鬼了。
不过事实证明,混沌就算喝明白了,嘴巴上也没个把门的。
什么叫你的老婆跑了,我的还在?
故意的是不是?
那天喝完酒,梼杌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穷奇的事情,有一半故意说给凤凰听。
果不其然,凤凰吃醋了。
他一直都知道,凤凰其实是个小心眼,和白泽简直一个样。
凤凰和混沌在一起的那些年,没少吃醋,只是混沌那个傻子看不明白。
但他没想到凤凰会离开,一走就是五十年。
要不是白泽说凤凰是守阵眼去了,他估计没脸见混沌了。
穷奇听说这个事,又主动找上来了,说是要询问混沌的家事,但是眼神飘忽得很。
穷奇想见他。
所以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他不是混沌,他看得明白。
所以那天以神躯为柴时,他吻了穷奇,他说:“哥,死之前给点甜头吧。”
穷奇终于在他数万年的攻势下,妥协了。
在火焰淹没他最后一丝意识时,他听见穷奇说:“我爱你。”
再次入了轮回,他睁开眼,看到的仍旧是穷奇。
穷奇舔了舔他的头,尾巴缠上了他的尾巴。
他恍惚间回到了那个黑漆漆的洞里,穷奇舔舐着他的脑袋,安抚他告诉他别怕。
我会带你走的。
哥哥,带我走吧。
数万年的时光从眼前过去,穷奇抵住他的额头,又一遍重复:“阿杌,我爱你。”
梼杌知道,他不是欠缺运气,他是花光了所有运气才让喜欢的人从天而降。
—————————
*那一抹朱砂——穷奇
穷奇在离开昆仑之墟之后没多久,就爱上了一个女孩。
对方有一头青棕色的卷发,金子一般的眼睛,眼尾还有颗红痣。
对方刻意隐藏了气息,但是穷奇隐隐能感觉得出来,对方也是神兽。
女孩叫阿雾,很健谈,而且总是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的红痣会跟着扬起,像是一抹落在他心头的朱砂。
不由得让他想起某个人。
梼杌眼尾也有一颗红痣,只是梼杌笑起来格外狡黠,不似阿雾一般明媚。
说起梼杌,可能他能说三天三夜。
其实不止梼杌,说混沌和饕餮也是一样的。
梼杌是他在一个黑漆漆的洞里捡到的,还没满百岁的幼崽,可怜兮兮地蜷缩在黑暗里,唯有眼睛明亮得有些烫人,像是太阳。
其实梼杌比起他更适合做哥哥,梼杌比他聪明稳重,除了有些腹黑和嘴毒,其他都很好。
只可惜,他抽签成了大哥。
当大哥好也不好,好的是混沌和饕餮两个小时候可爱得要命的家伙,会奶声奶气叫哥哥,什么都很依赖他。
很让人有成就感。
不好的是,当大哥要注意太多了。
哦,对,梼杌从来不叫他哥,果然梼杌也觉得自己比他适合当大哥吧。
阿雾和梼杌其实是很像的,不过他色令智昏,当时并没有察觉出来,一直以为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女。
可某一天,阿雾消失了。
就像水一样蒸发了。
他怎么都找不到,问白泽白泽也打哑迷。
梼杌陪他找了很久都没有下落,梼杌说阿雾是骗子,可他不信。
后来发生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最乱的可能就是他一觉醒来发现被梼杌睡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血液冲上头脑,他打了梼杌一顿,梼杌起初还防御后来就放弃抵抗了。
他觉得梼杌疯了,梼杌说喜欢他。
后来混沌和饕餮硬要让他们和好。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他应该拒绝的。
否则落荒而逃的人就不会是他了。
他一个人躲了几十年,他脑子很乱。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合格的哥哥应该帮弟弟走入正途,而不是歧途。
他果然很不合格。
他越控制自己不去想,越是忍不住想。
那个时候,他才发现,阿雾和梼杌很像。
几乎就是一个人的两面。
其实他早该发现的。
那一抹跳动的红,那一抹心头的朱砂,其实本就属于另一个人,属于那个一直在他身边的人。
灵山出事后,他还是没忍住,揭露了梼杌。
梼杌承认了,而且态度很挑衅。
他以为自己会生气的。
可是那是他心里想的只是为什么呢?
“很难猜吗?穷奇,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他看不出来吗?
看得出来的。
可是看出来了又怎么样呢?
他还是搞不明白,他喜欢的人到底是梼杌还是阿雾。
他想验证这个答案,他说:“试试吧。”
试试我爱的到底是你,还是那个你给我营造的镜花水月。
梼杌说话果然不好听。
他也不赖。
怪不得是兄弟。
他和梼杌在一起后,他见识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梼杌。
那让他觉得很陌生。
梼杌很在意他,甚至会因为他和饕餮太亲近而一个人生闷气。
梼杌没有节制,总是翻来覆去地弄他,偏偏他还回回都心软。
梼杌很恶劣,欺负他时,什么手段都用,就是想看他哭。
梼杌很没有安全感,总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不安和悲伤几乎要溢出来,连带那颗如朱砂的痣也黯淡。
梼杌…梼杌很不一样。
他很害怕。
他不习惯。
他不想这样。
他想他是最没出息的哥哥了。
他又一次落荒而逃。
梼杌找到他,他又一次说了难听的话:“我受不了你了!做兄弟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戳破这一切?为什么戳破了和你在一起了,你又要爱,爱什么爱?没有爱你会死吗?!”
“我不爱你怎么了?!我没办法爱你怎么了?!梼杌,你到底闹够了没有啊!”
梼杌没有说话,他沉默地看着他歇斯底里,最后点点头留下一句我知道了,就离开了。
穷奇其实说完就后悔了。
梼杌没有错。
错的人是他,他给了梼杌希望,给了梼杌向他索取的权利,可他反过来又怪梼杌太贪心。
梼杌从来没有闹,一直是他在闹。
他想不明白,他对梼杌到底是什么感情。
于是他找了个黑漆漆的洞睡觉。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抹朱砂落在了他心头。
他睁开眼,忽地想见梼杌。
可他找不到理由。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混沌那边出事给了他机会。
可见到了梼杌要说什么呢?
他不知道。
可他还是愣头愣脑地跑了过去。
梼杌听他前言不搭后语,不禁笑起来,眼尾的红痣跳动着,一如梦里落在他心头的朱砂。
可他们还是回不去了。
直到他们为了补天而牺牲。
梼杌在火焰里,似哭似笑,那一抹朱砂也跳动着,拨动他的心弦。
他想,他彻底拿梼杌没办法了。
他忽地想起来,他曾经想过阿雾穿嫁衣是什么样,如今看着梼杌披着火焰,鲜红如嫁衣。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好看。
所以他说:“我爱你。”
他不确定最后梼杌是不是落泪了,他想应该有吧。
梼杌其实小时候,还是挺爱哭的。
总以为别人不知道,一个人默默地哭泣。
他记得他有一次撞见了,于是他说:“阿杌不会飞没关系啊,哥哥会,哥哥以后就是阿杌的翅膀,阿杌想往哪里飞哥哥就带阿杌往哪里飞。”
那时梼杌说什么了?
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天梼杌的眼睛比那晚的夕阳还要美。
很多事情从记忆里翻出来,他不由自主地缠上梼杌的尾巴,他脑袋抵着梼杌的脑袋,他想这一次他不要逃走了。
他从很早前就答应了梼杌,会带他走会成为他的翅膀。
所以他不走了,他不会再丢下梼杌了。
“阿杌,我爱你。”
———————————
*单身狗到底惹到谁了
若是要论谛听觉得最惹人厌烦的家伙,谢天禄绝对能排到前三。
他本来来人间只是图一乐呵,可谢天禄硬生生让他留下来了。
让他留下来就算了,还让他变成了个苦逼打工人。
这打工人一当就当了好几千年,人类货币的换了,他的工资还只往上抬了10%。
谛听从来没有那么共情过凡人,他要是凡人,打几千年工,他的怨气能比冥渊都大。
而且自从谢天禄谈恋爱后,谢天禄的烦人程度直线上升。
他光看着都要脑溢血。
他的日常大概是这样——
“boss,联邦时间下午七点,你和x星的维特利先生有一场会议,您看现在安排星舰来接…”一场董事会结束,谛听查看着端脑,追在谢天禄身后汇报工作。
两人进了电梯,谢天禄看了看时间,他打断道:“不了,阿噗说今天给我做了好吃的,让我回家吃晚饭,你替我推了吧。”
远离了人群,谛听也不装了,他说:“大哥,这是想推就推的吗?布莱克—x星系那边的生意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你放人家当地龙头公司老总的鸽子,你疯了啊?”
“那你替我去吧。”电梯门开了,谢天禄走进自己的总裁办公室。
“我?”谛听瞳孔地震。
“我相信你的水平,你要自信。”谢天禄在自己的旋转椅上坐下。
“这是相信我自己的水平的问题吗?”谛听急得跳脚,他说:“你知道这个项目值多少钱吗?你就敢当甩手掌柜!”
“1200亿?”谢天禄挑眉,不确定道。
“是3500亿!3500亿!”谛听大声道。
“哦,是有点多。”谢天禄为难地蹙起眉。
“这是有点多的问题吗?”谛双手听撑在桌子上,他说:“你知不知道,打开布莱克—x星系的市场后,百捷的业务就遍布整个联邦了,多少人把咱视为眼中钉!你要是这次得罪那边龙头企业的老总,指不准有多少人为了抬自己踩咱们呢!”
谢天禄认同地点点头,而后他看了看端脑说:“阿噗发消息催了,我得回去了。”
“诶?!”谛听没想到说到这个份上了,谢天禄还无动于衷,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视财如命的貔貅天禄吗?
“不是谢天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恋爱脑啊?”谛听气得肺疼,他怒其不争道。
“注意措辞。”谢天禄敲了敲办公桌,他说:“是妻管严,本人已婚。”
谛听气得翻白眼。
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混沌当年怎么没把你打死。”谛听不禁说。
谢天禄起身,扯了扯领结,他说:“不和你说了,我要下班了。”
“不是?这么早?还才四点啊。”谛听说。
“晚高峰的空中列车很难挤,所以得早点下班,避免拥堵。”谢天禄说着就往外走。
买辆车会怎么样啊你!谛听在心里吐槽。
“会很贵。”谢天禄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
谛听:“…”
谢天禄到电梯门口,看谛听不来送,说道:“和那边联系,把会议往后推半个小时,然后叫星舰来我家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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