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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意外发生了。”白泽叹了口气:“就在我和烛九阴联系其他人的时候,补天大阵松动了,而且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事态严重迫在眉睫,找人奔赴灵山很有可能来不及。”
“所以你没办法,同意了?”苏祁问。
白泽还是摇头:“我自然不愿你去赴险,但你不顾我和烛九阴的劝阻,转身就入了阵眼。”
苏祁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总感觉从前的凤凰有些冲动,他安静地继续听了下去。
“当时补天大阵松动,冥渊自然也不消停,他将自己的魂魄分出数份,想对三十六个阵眼来个逐个击破。”白泽再次叹息道:“很多灵力较低的神兽都在那个时候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不过所幸大家齐心协力还是守住了阵眼,稳住了补天大阵。”
听起来,最后的结果还不错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苏祁不禁想,就算他受伤失忆了,也不该拥有另一个人的记忆吧?
白泽睁开眼,他看着凤凰眼里有惋惜和心疼,他说:“凤凰,你因为身子弱,也是受伤的一员,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伤的那么重。你差一点就死在了那个阵眼里。”
苏祁显然也没有想到后果这么严重,有些惊讶,但是似乎也只是惊讶。
白泽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的苏祁不知道死在补天大阵的阵眼里是多么严重的事情,他说:“你知道死在补天大阵的阵眼里意味着什么吗?”
苏祁很配合地摇了摇头。
“补天大阵和虚无之境是连通的,在阵眼里死去,你的魂魄很有可能坠入虚无,被无休无止的祟气啃噬,最后永不入轮回。”白泽解释道:“这就是我和烛九阴为什么竭力阻止你进补天大阵,那太危险了。”
苏祁呆住了,他还以为死了也没关系,反正以神兽的本事还能再活,谁知道…难怪那个什么南极仙翁说他神魂虚弱,可能永坠虚无,是在这受的创伤啊。
“不过好歹福大命大活下来了,你是现在是这样想的?”白泽一眼就看穿了苏祁所想,他说:“其实你本该身死,因为在那样重的创伤下,你几乎不可能活下来,但是凤凰血泪救了你一命。”
“凤凰血泪?”苏祁记得那东西不是丢了吗?谁都找不着来着。
“那颗凤凰血泪是在刚出生的舟舟嘴里发现的,想来也是天道有情,这颗血泪在关键的时候保住了你的命。”白泽说。
苏祁心头忽地一软,又想起了舟舟对他的亲昵,感慨万分。
有些东西哪怕记忆忘了,但是仍然会存在于身体的每个角落。
“但是巨大的创伤,让血泪不得不把你的魂魄送出去温养,所以你的神魂落进了凡间一个妇人的死胎里,也就是你自己所认知里你自己——苏祁。”白泽也有些感慨,但是还是继续把话说了下去。
难怪。苏祁记得他的母亲郭雪芬女士曾经说过,她怀孕过三次,前两次都在月份极大的时候胎停了,婆婆对此没少给她白眼觉得她是没用是个克夫克子的灾星。
第三次,六个月大的时候去做产检胎儿的情况就很不好了,医生说胎停的几率很大,谁知道后来不但没有胎停还健健康康生下了一个男婴,也就是他——苏祁。
“照你这么说,我如果真的是凤凰,我不该只有苏祁的记忆才对,可是我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苏祁还是觉得奇怪又问。
他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曾经的一切都是假的,是神仙的一场历劫。
“身体是不能离开魂魄太久的,否则就会死亡,所以血泪为了维持你身体的机能并为补天大阵输送最后的灵力,强行撕裂了你的魂魄,留了一缕你的神魂在阵眼里。”白泽答道。
“所以我全部的记忆都在那一缕魂魄里,人间的我才没有记忆?”苏祁问。
“血泪到底是物件,在它看来记忆是无用的东西,所以它没有带走你的记忆,把你的记忆留在了躯壳里。而且神魂被外力的强行撕裂造成的巨大痛苦,也很有可能让你失忆。”白泽道:“这二者加成,造成了你在人间一无所知地以凡人的姿态长大。”
“可是我回到身体里,记忆也没有恢复啊。”苏祁说:“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的神魂的温养还没有结束就强行被打破,你仍旧虚弱,还没有办法抵抗阵眼里复杂的灵力冲击,所以你的那一缕神魂留在了阵眼里连带着你的记忆一起。”白泽看着面前的人,轻声开口:“可能你的那一缕神魂已经坠入了虚无,所以现在的你魂魄并不完整,虚弱且岌岌可危。”
苏祁虽然听明白了,但是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这太扯太玄幻了,还不如穿越呢。
第23章 还是往事
“还是不信我?”白泽看他苦着个脸,温声问道。
“你说的的确合乎逻辑也合乎情理,但是这样夸夸其谈,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怎么让人信服。”苏祁比起不信更多的是不愿意信,他没有凤凰的记忆在他心里自己就是苏祁,可是有人和他说苏祁本身就是假的,只是一次历劫。
没有人能那么快接受的。
“凤…算了,你还是更愿意别人叫你苏祁吧?”白泽无奈地笑了笑:“苏祁,你还记得这个吗?”
苏祁抬眼去看,只见白泽一翻手腕,一个血色的玉佩项链就悬浮在了白泽手掌心上。
“这是我的项链?”苏祁接过,他仔细看了看,语气惊奇。
这个项链他不会认错的,他从小戴到大,而且项链的款式特别,玉身上刻的不是什么佛像观音像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更何况苏祁记得这个玉佩曾经被他磕坏了一个小角,角度很刁钻,很难复刻得出来。
“这就是凤凰血泪。”白泽说。
“凤凰血泪?”苏祁又看了看玉佩,这玩意看着也不像啊,他还以为凤凰血泪会是血色的珠子之类的。
白泽笑了笑,一挥手用术法抹去了其伪装,让玉佩露出了本来的面貌——一颗毫无杂质红的像是血滴一样的泪滴状的珠子。
“这是为了在人间温养并保护你的魂魄,做出的伪装,它的本体是现在这样。”白泽解释道。
“可是这不是…”苏祁隐约记得这玉佩的来历不是…
“是你家的传家宝?”白泽无奈地笑了笑又将血泪恢复成玉佩的样子:“就这成色和品质的玉佩,还是这么罕见的颜色,价钱可想而知,你家往上数三代都不一定买的起。”
苏祁嘴角抽了抽,虽然是实话但是是不是也太伤人了点。
“而且,你爷爷奶奶那么传统,在你爸不是长子,你也不是长孙的情况下,传家宝凭什么传给你?”白泽继续补刀。
苏祁默默低下了头,虽然是实话但是有点扎心了。
白泽继续说:“这玉佩是凤凰血泪所化,你一出生就跟着你,当时你爷爷奶奶以为是你爸妈哪个亲戚朋友送的,但是也没见人说,他们也不懂什么成色品质,于是就自己冒领了说是在寺庙里求来给你保平安的。”
“后来你爸和你都争气,你大伯一家反而不待见你奶奶,你奶奶为了讨好你就说是传家宝,专门去庙里祈福后传给你的。”
苏祁:“…”
老太太心眼还挺多。
“苏祁,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生过一场很严重的病?”白泽问。
苏祁想了想,好像是有印象,他读一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洗了澡第二天忘记戴着玉佩出门了,结果放学回来就发了高烧,怎么都退不下去,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着什么。
奶奶一拍大腿觉得他是中邪了,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个瞎眼道士,对着他一阵做法,最后说那个玉佩是祥瑞之物而他天生阳气不足,那个玉佩一刻也不能离身。
自那之后,全家都一直叮嘱他不能摘下玉佩,洗澡也不能。
“那个道士就是我。”白泽眯着眼睛笑:“凡人的躯体没办法承受神兽的魂魄,需要有东西压制,再者你没有法力祟气容易找上你,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苏祁呆住了,他好像有点印象了,他记得那个瞎眼老道,总是在他放学的时候偷偷看他,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哪个人贩子差点报警。
那个老道还和他说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缘起缘灭,一切皆是因果,愿与君再会。”白泽摇着扇子:“是这句吗?”
“对对对!”苏祁一拍脑门兴奋地说。
但是兴奋过后他有点淡淡的无语:“不是, 那人真是你啊。”
白泽微笑:“当然。”
苏祁不解:“你那个时候跟着我做什么?除了玉佩没戴那次,我觉得我过得还挺安稳的,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地保驾护航吧?”
“嗯,安稳。”白泽的笑挂不住了:“你两岁半磕到下巴那次差点把自己的脖子拧断,如果我没有施法护住你的话你就夭折了。还有,十八岁摔下楼梯那次,本来应该磕到脑袋大出血去世的,也是我用术法给你垫了一下…”
苏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难怪他总觉得自己大难不死呢,之前上学给摩托车撞得滚出去好几米,一点事没有,连擦伤都没有。
“不过,最后还是我疏忽了。”白泽敛住了笑,他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苏祁,他叹息道:“是我不好,让你早死在了一场车祸里。如果我早些赶到,让你可以继续温养神魂,你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也不怪你啦,白泽。”苏祁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他笑了笑:“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是天命如此吧。”
“天命啊。”白泽眸光微动,他似乎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事情,他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天命对你未免也太苛刻了。”
“什么?”苏祁没听清。
“没什么。”白泽笑了笑,他说:“凤凰,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继续温养好你的神魂,有了凤凰血泪在身边,冥渊没办法那么轻易靠近你了,你重新凝聚灵源也更加容易了。”
苏祁摩挲着玉佩,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所以,我真的是神兽凤凰?”
“你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白泽用扇子轻轻地抵住了苏祁的心口。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苏祁说。
“你问吧。”白泽收回手,笑眯眯地说。
“虽然知道有点不要脸,但是五十年前你和烛九阴为什么不代替我去镇守阵眼?你们两都知道阵眼在哪里,也有能力,如果你们去的话,也许我不会…”
苏祁其实在一开始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阿噗和混沌他们和你说过昆仑之墟吗?”白泽问。
“提到过一嘴。”苏祁想了想答。
“昆仑之墟是建立在昆仑仙山上的一所学宫。用凡人的话来说,相当于一个庇护所。”白泽说:“神兽进入了轮回后,降生的地点时间都是未知的,一些神兽便会落进人间。出生时太过孱弱的,就会被凡人捕获,不知则无畏,更何况人心难测谁不知道他们会运用神兽的能力去做什么…至于有些神兽,出生时灵智未开又本性凶残,则会遵循本性大开杀戒迫害人间。”
“因此,我和烛九阴等第一批轮回成功的神兽们,便想建立一个庇护所,专门用来寻找刚降生的神兽,养育他们直至他们有能力控制自己庇护人间。”白泽看着苏祁,眼底的笑意有些悲凉,苏祁看不懂。
“这就是昆仑之墟建立的缘由。”白泽说。
苏祁点了点头,继续听白泽说下去:“我和烛九阴都只在补天之役后坠入过一次轮回,但其他神兽或多或少因为其他原因都至少坠入过两次甚至三次,因此昆仑之墟一直是我和烛九阴在维护运转。”
“神兽轮回的时间不同,所以昆仑之墟不能离开人,更何况昆仑之墟地处昆仑山,其山脚下本就有一个阵眼。”白泽叹了口气:“我和烛九阴长居昆仑山,所以那个阵眼都是我们俩负责,那次轮到了烛九阴,我便守在外面。”
“我要做的,除了看守昆仑之墟之外,还有找到新降生的神兽,巡查各个阵眼,以及观测补天大阵的情况。”白泽顿了顿补充道:“你出事后,我还需要抽空去人间看看你。”
好忙的样子…苏祁心里默默说。
“在那之前我想过和你交接这些事情,也在着手准备着委托你和混沌照看昆仑之墟,只是你压根没有给我机会。事发突然,你说也没有和我说一声就进去了。”白泽无奈道:“我赶到的时候,各个阵眼的运转已经开始了,你或许也没有想到冥渊那次拼了命,哪怕不撕开封印也要带走几个人。”白泽叹了口气:“只能说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又太凑巧了。”
“不过庆幸的是,冥渊此后元气大伤,沉睡了一段时间,直到你苏醒他才再次现世。”白泽说。
苏祁点了点头,他虽然能理解,但是还是觉得从前的自己有些冲动了。
“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对不起。”苏祁垂下脑袋。
“不,其实你做的很好,如果你没有及时进入那个阵眼,可能补天大阵的情况会更糟,届时人间就危险了。”白泽看着苏祁,他道:“只是你太不惜命了,凤凰,你总是这样不管不顾的,你没有想过舟舟才刚出生还没有睁开眼睛看看你,还有混沌和阿噗,他们要是知道你…”
苏祁当然知道,但是他理解自己当时的做法,而且那个时候哪来得及想那么多,更何况也不一定会死,为什么不去做呢?
“你呀,傻得要命,十万年前就这样,现在还这样。”白泽拿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苏祁的脑袋。
那一下并不重,但是苏祁还是像模像样地抬手捂了一下被打的地方,他道:“我合理怀疑你在内涵我蠢,而且公报私仇。”
“这分明是明涵。”白泽笑眯眯地,方才的郁结因为苏祁这一打岔一扫而空,他说:“东西物归原主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重新凝聚灵源,去阵眼找回那一缕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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