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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白泽缓缓睁眼：“阵眼里的情况很复杂，哪怕是全盛时期的你去了，也很危险，所以凤凰，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苏祁点了点头，将玉佩贴着朱雀羽毛好好戴在脖子上，两物相贴发出一丝微弱的橙光，苏祁顿时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了不少。
“现在就剩最后一件事了。”白泽说。
“还有什么事？”苏祁问。
“你所经历的这些，你打算告诉混沌和阿噗吗？”白泽看着他，温声问。
苏祁沉默了。
他不知道，东西太多太杂，一时半会他自己都消化不过来，别说和别人解释清楚了。
“我不会强求你说，但是我想你也知道，混沌和阿噗很担心你。”白泽说着解开了结界：“你自己决定吧。”
苏祁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下：“我一个人待一会儿，理一下思绪吧。”
白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转身离开。
他的动作轻，以至于门被拉开时，门外偷听的人竟一时不察栽了进来，连带着抱着娃的人也是一个踉跄。
几个人尴尬的面面相觑。
“阿噗还没过年呢，不用行那么大礼。”白泽退了一步，坏心眼地没有扶人，以至于阿噗栽了个大跟头。
阿噗：“…”
阿噗爬起来，尴尬又委屈地看了一眼表情无奈又宠溺的自家老妈，最后还是小声问了一句：“聊完了？”
苏祁点了点头，白泽笑着拿着扇子敲了一下阿噗的头：“是啊，聊完了，你和混沌未免也太锲而不舍了，我们聊这么久，天都黑了，你们居然一直守在门外。”
混沌已经抱着舟舟钻到了苏祁身边，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老婆，眼底的关心都要溢出来了：“老婆，你还好吧？”
苏祁点了点头，对着众人笑了笑：“出去说吧，别在这站着了。”
第24章 一切会好起来的吧
“什么？！”阿噗听完苏祁说的那些，瞪圆了眼睛：“老妈，原来你在人间待过很多年！难怪之前打游戏一枪一个直接带走四个！好厉害啊！”
苏祁为了不让混沌和阿噗太担心，适当地隐瞒了一些事情，说是自己去镇守阵眼后太虚弱了，魂魄去人间历了一次劫，回来的匆忙，受了点伤把一缕魂魄留在了阵眼里，因此失去了记忆和法力。
虽然中途还是把两个人心疼得不要不要的，但是很快都被苏祁糊弄过去了。
阿噗还是个孩子心性，更是被苏祁那句因为在人间待了很久还保留着人间的记忆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那，那我上次说的陪玩是什么，老妈也知道？”阿噗眼睛亮晶晶地问，他似乎很高兴能在家里找到个有共同话题的。
“嗯，知道，我还知道直播，知道某音，知道饕餮的账号叫缙云。”苏祁笑着，回答道。
“那我上次教老妈用手机，岂不是被老妈在心里偷偷笑话了？”阿噗想起了什么，他瘪瘪嘴，撒娇一样的语气：“老妈真坏，明明都知道为什么不和我说啊～”
苏祁安抚地揉了揉阿噗有点炸毛的脑袋：“我怕说了，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嘛。”
“我不管！老妈今天还要陪我打游戏！不然我就生气了。”阿噗毫无威胁力地威胁道。
苏祁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应下。
向来没心没肺的混沌却只是看着两个人说话，也没有插话，只是眼神里藏着担忧。
他看了一会儿，把舟舟放进婴儿车里，偷偷给沙发对面坐着看戏的白泽传音——“白泽，我老婆说的是真的吗？他的神魂那么虚弱，总觉得…”
“自然是真的。”白泽没有传音，而是直接说出了口。
苏祁和阿噗都被白泽这一句说得扭头看向了两人。
苏祁意识到混沌在担心，虽然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在人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抚：“别担心了，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其实说出这句话时，苏祁自己内心升起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他还是没有习惯，自己不是苏祁而是凤凰。
以至于他用凤凰的身份说话时，总是觉得怪异和不适。
“嗯，我知道。”混沌回握住苏祁想要收回的手，他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不管怎么样，以后我会保护好老婆的。”
苏祁有点羞赧，手指蜷缩了一瞬，又很快给自己洗脑说要习惯。
“我也会！我也会！”阿噗连忙坐过来抱住自家老妈的肩膀。
“你起开，这是我老婆！”混沌一看顿时醋意上来了，一把推开阿噗就要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这还是我妈呢！”阿噗不服气地又凑上来。
苏祁看两个人又恢复了平日里动不动拌嘴的幼稚模样，也放心地弯了眼。
一切都会好的吧？哪怕不是作为苏祁活着。
…
白泽还要去忙昆仑之墟的事情，本体不能离开太久，简单叮嘱了两句就离开。
白泽走后，阿噗重新去热菜了，混沌说要去巡查一圈周围也出去了，苏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些呆愣。
下午白泽说的那些话又在他脑子里绕，他摩挲着化成玉佩的凤凰血泪，思绪万千。
舟舟坐在婴儿车里，看着热闹过后渐渐失落下来的自家妈咪，艰难地伸手想去勾到那人的手。
苏祁余光瞥见了这一幕，被吓得不轻，连忙把人摁着坐好，语气温柔中带点责怪：“做什么？万一磕到怎么办？”
舟舟只有眼睛很像他，乌黑的的眼眸盯着他，看得人心里柔软万分。
“啊…唔，妈…”舟舟水润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简单地几个音节。
苏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毕竟孩子还那么小，他屈起食指蹭了蹭舟舟的脸蛋，逗娃：“怎么？还没六个月大呢，就想学叫妈妈安慰我了？不过，我不喜欢被叫妈妈，你要是真的想安慰我，叫声爹地来听听。”
舟舟小眉毛微皱，像是很难理解一样。
苏祁知道自己是在为难小孩，也没有在意舟舟小苦瓜一样的表情。
正巧混沌回来了，他的注意力被混沌开门的声音吸引走，刚想问候一句，耳朵就敏锐地捕捉了奶声奶气地小奶音：“跌…爹地…”
苏祁怔住了，连带着端菜出来准备叫吃饭的阿噗也愣住了。
混沌显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刚想问，就见自己老婆一脸不可思议地扭过头去，兴奋得脸颊都红了：“舟舟，你刚刚是不是在叫我？你再叫一遍？！”
舟舟被自己妈咪这副样子鼓舞到，露出两颗牙嘿嘿地笑，然后又一字一顿地认真又艰难地喊：“爹地。”
苏祁高兴地回过头去和混沌还有阿噗炫耀：“舟舟他在叫我！他叫我了！”
大部分神兽早慧，有的甚至一生下来便会口吐人言，所以五个月才开口说话的舟舟其实并不稀奇，但阿噗和混沌还是被自己老妈\/老婆感染到了也笑了。
“我也听到了！老妈好厉害教会舟舟说话了！”阿噗连忙捧场。
“臭小子果然还是更喜欢老婆啊，我带他那么久也不见他开口叫我！”混沌也说着，走到舟舟婴儿车面前像是埋怨，但是他又很快扭头看苏祁：“不过没关系，家里老婆最喜欢我就行了。”
苏祁原本激动得有些红的脸蛋，更红了。
虽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他还是没有习惯和混沌的亲密相处。
阿噗适时地开口：“可以吃饭了。”
苏祁如获大赦，连忙抱起舟舟就朝饭桌那边走去。
第25章 我有一点羡慕舟舟
饭后，照例还是混沌洗碗。
苏祁在这家里什么也不用干，做饭打扫卫生有阿噗，买菜洗碗倒垃圾有混沌，连舟舟他也只需要偶尔哄睡一次。
舟舟平时很乖，到点了就和自动休眠了一样，一觉能睡到天亮，从来不闹。
因此苏祁是这个家最大的闲人。
他饭后没事情做，就只好说着是提前答应了阿噗要打游戏，然后拉着阿噗进卧室打游戏。
混沌洗完碗，看舟舟一个人在摇篮里玩玩具，就抱着孩子出去了，说是带孩子出去飞一圈，觉醒一下血脉。
苏祁本来想拦着，但是阿噗冲他摇了摇头，神兽的孩子和一般孩子不一样，也不能用一贯的思维来养。
因此苏祁也就没有阻拦了。
混沌这个人，一出去就要半天，苏祁打游戏打到后面心里总挂念着舟舟。
阿噗和他完全不同，越打到后面越兴奋，嘴里夸苏祁的话就没有停过。
苏祁起初还能满足点虚无缥缈的虚荣心，但是听多了也就免疫了。
毕竟在阿噗眼里他干什么都很厉害，都有他的道理。
这孩子对他盲信到了一定的程度。
就像一局游戏里，他不小心把匹配的路人炸死了，阿噗还能表情夸张地夸他：“老妈好刚，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拖人后腿，还取了个烂名字。”
苏祁有点心虚，但是听到阿噗说对方名字烂，留意了一下对方的名字——女的不配打游戏。
因为苏祁的操作失误，即便他看了那名字也觉得不舒服，他还是再三表示了歉意，说是下把可以带他打回来，但是那路人还是破防了，开了麦对着苏祁就是一顿喷。
这可把阿噗得罪完了，连忙和人对喷了回去。
这充满鸟语花香的对话，让苏祁忽地找回了点曾经在宿舍的感觉。
其实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但是他觉得自己作为长辈，还是要端一下，不能在孩子面前骂人。
那路人骂不过阿噗，气急败坏地说——“**的，有娘生没娘养的狗崽子，素质这么差，你妈把你生下来就送人了吧？”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到了阿噗，他愣了愣，随后抿了抿唇，又要开腔骂回去。
“你他丫说什么呢？”苏祁想起来阿噗自小没有在他和混沌身边长大，这话几乎是直戳阿噗心窝，他也顾不上什么长辈架子了，张口就骂了回去：“满嘴喷粪的时候没想过自己有几个妈能这么造？还是说你家族谱上只有你了？还好意思说别人有娘生没娘养，你想给自己爹妈上供都找不到坟头吧？”
“我擦，你踏马谁啊？”苏祁是借着阿噗的麦喷回去的，路人没有认出他来。
苏祁张口就想说我是你爹，但是想了想自己刚刚的咒骂，又改口了：“我是他妈，怎么样？”
那边听到这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正巧决赛圈了，苏祁和阿噗都光顾着喷人了，直接被毒死了，也就和那个路人断开了。
苏祁还是觉得有一口恶气没有出出去，看着阿噗不太高兴的样子，生气中又带了点心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曾经要把阿噗送出去给别人带，以至于让阿噗一直很在意这件事。
“老妈好厉害，骂人好有一手啊。”阿噗抬眼看他，强颜欢笑地继续夸他。
苏祁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抬手在阿噗头上揉了揉：“阿噗也很厉害。”
阿噗放下ipad，弯着眼对他笑。
苏祁很想问阿噗，当年为什么自己会把他送出去，但是还是没忍心问出口。
他怕问了惹得阿噗更加伤心。
他更怕真相是他无法接受的情况。
此刻没有记忆的他，又一次地和这个身份产生了割裂。
阿噗知道自家老妈想问什么，他明白但也没有主动说明，只是安慰道：“不怪老妈的，而且我在谢天禄那里过得也很好，麒麟师傅和谢天禄还有谛听叔叔都对我很好。”
苏祁点了点头，但他仍是有些不是滋味。
阿噗见状挪过来，撒娇似的抱住苏祁的胳膊，他半开玩笑地说：“而且其实我六岁之前都是跟着老妈的，如果老妈怕我觉得不公平的话，那等舟舟六岁了，就把他送给梼杌伯伯带。”
苏祁被这话逗笑，无奈道：“那也要看别人愿意不愿意啊。”
阿噗嘿嘿地笑，不过很快他神色又落寞下来，他撅着嘴，语气有点小哀怨：“不过，我还是有点小小地羡慕舟舟的。”
“就一点点。”阿噗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出一点缝隙，他说：“今天看舟舟叫你，你那么高兴，我就想我小时候开口叫你阿娘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高兴。可是我不太记得了…但是，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苏祁心里有点酸涩，他也不知道，所以他没法安慰阿噗，说什么都很假。
而且说舟舟叫他他高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触景生情。
他想起了自己在人间的小侄女，她也是自己带大的，开口叫的第一声就是舅舅，那时他高兴得手舞足蹈，特别有成就感。
舟舟今天叫他，让他联想到了小侄女。
没有记忆空有一点身体的感触，他感情只能往过去在人间的感觉靠。
于是他感觉到了割裂和不适。
他有些难过，他总会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家。
就像现在他没办法像一个母亲一样安慰阿噗，因为阿噗说的那些他不懂也不记得，他只有人类苏祁浅显的二十年的记忆与感触。
“还是小时候好，要是我长不大就好了。”阿噗看人不说话，瘪了瘪嘴往自家老妈怀里钻，但是他已经长大了，不像小时候一样轻易能被自家老妈抱住了，他忽地有点鼻子发酸。
他真的很羡慕舟舟，即使他过得也很好，但是还是羡慕，至少现在的苏祁心里他是记得舟舟的一切的。
苏祁抬起手想抱住阿噗，但是最后也只是顺气似的在他背上抚摸，他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阿噗。
割裂和不适感再次占据了他的心。
他还是有点不适应自己的身份，也对这个家没有太多的实感。
只是心脏有些酸涩，让他知道自己还是在乎阿噗的。
“老妈。”阿噗虽然有点孩子气，但是到底也活了那么多年，他没有哭，只是抬起头认真又有点孩子气地说：“要不我以后也叫你爹地吧，你在人间待了那么久，应该更喜欢这个称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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