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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是没有。”混沌垂着眼：“后来，梼杌给我取了一个，叫序阳。不过，我听不习惯，所以你还是叫我混沌吧。”
序阳？凤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心想还挺好听的，不知道为什么混沌会不喜欢。
“杀手代号比名字重要，你就当我叫混沌吧。”混沌这样说着。
“嗯，好。”凤凰也不知道为什么混沌排斥那个名字，明明是梼杌取的，按理应该喜欢才对。
不过他也不敢问。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回到庙里，没再提过名字的事情。
第二天天放晴了，大家又整装出发了，又赶了一天路，混沌说他要回凶厄门了，刚好要到目的地了，凤凰便说让他直接回去不用再来了。
混沌嗯了一声，也没有和其他人道别，当天夜里便走了。
凤凰第二天起来时，发现自己手边被放了一个手帕包着凤凰簪子以及一两碎银。
是他给混沌买的那个。
凤凰心想这人怎么还把别人送他的东西还回来，不高兴地收起来，倒也没往他处想。
第113章 你来我往
凤凰回到福瑞门已经是六月初了。
他并不像应龙一样勤快，喜欢接任务往山下跑，他更喜欢待在福瑞门。
于是他就松散了两天，而后又继续去演武场练功了。
后山的演武场其实算是半荒废，大家都不喜欢来，但是凤凰觉得那安静又开阔，很适合一个人练功，于是他常常来光顾。
自上次与混沌一别，就已经过了七八日有余，他们俩似乎又恢复了从前那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毕竟凶厄门和福瑞门的关系在这，他们也没法多亲近。
但冥冥之中，好像一切自有安排。
他和混沌的缘分好像还未尽。
凤凰记得那是个艳阳天，他练完功发现东边离演武场最近的地方，挂了个什么东西，他有些好奇，于是走近一看——是个包点心。
点心用油纸包着，和一张粗纸一起被粗绳捆了起来。
鬼使神差地凤凰把它拿了下来。
那张粗纸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出任务，看到张婆的藕粉糕，买了点给你。
落款是混沌。
纸上还画了只笔法不娴熟的简笔凤凰。
凤凰噗嗤笑出了声，熟练地拆开了油纸包，看到了里面稍稍有些碎的糕点。
他想了想还是把糕点包了起来，带着剑和水壶下山了。
他还是确认了一番，这个糕点有没有毒，才下口的。
不是不信任混沌，是怕不是混沌。
傍晚的时候他又去了演武场，没练功径直去了东边的小树林，在一个粗一些的树枝上挂了个篮子，篮子里是他自己昨天闲着没事干和朱雀一起学着做的糕点。
他给混沌回了信——藕粉糕不错，多谢你，我自己也做了一些糕点就当答谢吧。
然后他用布将篮子盖起来，练了半时辰的功，摸黑下了山。
第二天，他再次去后山练武场东边的小树林查看的时候，篮子里的糕点已经没了只留了一封新的信给他，而挂篮子的树底下放了坛酒。
穷奇去年酿的梅子酒，我挖一坛给你试试。
落款混沌。
凤凰拿起酒，先去练了一会儿功，练完功后下山吃饭，而后也带了坛酒上山，在树底下放好酒，把信放进篮子里，信上写着——白泽的药酒，偷一坛来给你试试，别说出去哦！
第三天，凤凰有些忙，傍晚时分才去后山演武场查看，篮子放着的是用手绢包着的一枚木刻凤凰簪子，手艺有些差，比起那个被混沌还回来的簪子上刻的凤凰要潦草多了，看着手艺很生疏。
凤凰看了信，果然如他所料这是混沌亲手做的。
穷奇砍了棵梧桐树回来，我用了一点木头做了个簪子，不太好看你别嫌弃。
落款混沌。
凤凰今天本来不打算到练武场来的，是想起混沌才来的，但是来的匆忙他居然忘了带纸笔。
凤凰没办法撕下自己衣袍的一角，划破手指，以血书写——嫌弃倒是不嫌弃，只是我又不是姑娘为何送我簪子，还有今天没什么可以还礼的，就送你两个我的凤凰翎羽防身吧。
凤凰把凤凰翎羽和衣袍放进篮子里，欢欢喜喜地带着簪子下山了。
第四天，凤凰再去的时候篮子里是一盒酥饼，而信上写着的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把你当姑娘，只是觉得你用来簪发应该会好看，所以才刻了簪子，冒犯你了我很抱歉。还有，下次别用血回信了，我在离这棵树大概十步远的树丛里放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有笔墨和粗纸，你以后可以拿来回信。
凤凰拿着酥饼顺着混沌说的，果然找到了一个木盒，他打开木盒，发现里头有半块砚台，一只笔一沓粗纸。
凤凰弯起眼，用混沌准备的笔墨和纸，给混沌回了信——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谢谢你说我好看，你也不赖，这次给你一点白泽做的伤药吧，效果很好，不过希望你用不上。
第五天，凤凰再去的时候，发现篮子里的伤药和信混沌没有拿走，他有点失落，但也很快想通了。
混沌可能是执行任务去了。
一连五天，伤药和信都没被带走，期间还下了雨，打湿了信，凤凰又重新把信写了一遍，还添上一句——我也要出任务了，离开大概十天左右。
凤凰又留下了自己画的一幅混沌的肖像。
而后就去出了任务。
时隔十天再回来，他发现篮子被风雨吹到了地上，里面什么也没有了，他心里一慌，到处找了一圈，到最后福至心灵地打开了那个放在树丛石头上，被一颗不大的石块压着的木盒。
木盒里果然有信，因为连天下雨，有点湿了。
信上写——伤药很好，谢谢你，我雕刻了个小玩意，送给你。
木盒里还有个木刻小像，是凤凰的模样。
凤凰笑得眉眼都弯了，爱不释手地拿着欣赏了好一阵。
他写——有进步，刻得很像，我出任务去了扬州，带了包点心给你，听说这个酥饼是扬州城最有名的，应该味道不会差。
他把包好的酥饼和信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用石块压严实，捡起篮子下山了。
时隔一天，他去后又收到了混沌的礼物和混沌的信。
他也回来礼和信。
就这样他和混沌，一来一回送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有的时候天天都能联系上，有的时候两个人出任务，就隔几天才能得到对方的消息。
就这样在两人的有来有往中，天气渐渐转凉，入了秋。
入秋那天，凤凰又接了个任务，是要去护卫一个去江南巡查的朝廷命官，估计要走一个月多。
他提前和混沌打了招呼，才离开了囚山城，赶赴江南与那位大人会面。
那位大人姓宋，名唤宋世康，三十岁上下，倒是生的一副好样貌，就是太严肃了些，总是蹙着眉，举手投足间都一副“我定要还这天下一个吏治清明”的味道。
因此他格外严苛。
凤凰对好看的人总是格外容忍，更何况这位宋大人是他雇主。
宋世康自己也带了四个侍从，加上凤凰一行总共六人。
宋世康此番来的目的就是巡查江南，看看江南治理如何，官员有没有贪腐或者欺压百姓的行为。
一行人自西向东查起，一直到了苏州城。
此番巡查本是秘密巡查，可是到了最后一站苏州城，也不知谁走漏了风声，他们刚到苏州就受到了夹道欢迎，苏州知州还亲自来迎接。
那苏州知州姓杨，叫杨启罡，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样貌生得也不错，十分端正，看着就一脸正气。
只是凤凰看着他怎么看怎么眼熟，总觉得像他见过的谁，还是很熟的那个。
他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也就抛到了脑后。
宋世康很意外，但是他还是不显山不露水地和杨启罡谈笑风生。
而后他们一行人就被请到了杨启罡的府上做客。
江南富足，杨启罡的府邸比凤凰见过的任何一个官员都大，但是宋世康一查又查不出什么来。
他们都知道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不过也正常，前头他们才处理了一个知县，估计传扬出去了。
于是宋世康便打算，在苏州多待一段时间。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杨启罡有问题。
既然有问题，他就要查到底。
凤凰没想到这趟任务，比他想象中还要耗时，但也没什么办法，宋世康要查他就得陪着。
只是，凤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混沌。
第114章 再次见面
夜里，宋世康查了一天，早早地就回房了，不过一直没睡，只是闭门谁也不见。
凤凰没办法就搁屋顶上守着宋世康，他向来喜欢高处，觉得视野好。
秋夜有些凉，月亮高悬，洒下一片冷霜，显得夜间格外冷清。
凤凰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凤凰翎羽，打了好几个哈欠。
连着守了三夜，他都快熬不住了。
秋风吹过，安静的夜里忽地传来了急速的踏檐声。
凤凰立马警戒，飞身一跃站起来，朝着声源处射出几枚飞镖。
院墙上一个黑影翻身躲开飞镖，轻飘飘落了地。
而后一柄长剑盛着莹白的月光，破空而来朝他袭来。
黑衣人偏身躲开，刚要拔刀听见袭击他的人惊讶出声：“混沌？！”
混沌朝那人看去，果然是凤凰。
凤凰收剑，他道：“你来执行任务？”
“嗯。”混沌也放松了一些，他点头。
“杀宋世康？还是谁？”凤凰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又撞上了，不过白泽也没说凶厄门的人要来抢命啊？
“在外不能透露任务，抱歉。”混沌说着，又补充：“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我们不会对上。”
凤凰闻言挑了挑眉似乎不是很相信，他说：“不管你杀谁，宋世康现在是我罩着的，我不会让任何带走他的命。我还要去守着他，你随意。”
他说完就摆摆手就飞身上了屋顶，回了宋世康住的的地方。
混沌目送凤凰远去，想了想还是跟上了。
凤凰从宋世康的屋顶上跃下，敲了敲窗，确认了一番宋世康没事，而后听见头顶上瓦片响动，他抬起头混沌蹲在屋檐边看他。
凤凰蹙起眉，飞身翻上屋顶，他问：“你来做什么？不去做任务？”
混沌垂眸，他说：“我的任务不着急，时间很宽裕。”
凤凰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你看上去很久没有休息好了，我…”混沌犹豫着半晌没把后面那句说出来。
“不用，在外面做任务的我们可是敌对关系，我只信我自己。”凤凰说：“抱歉。”
混沌摇摇头，说：“没关系，你是对的。”
凤凰在屋顶上坐下，他看混沌还不走，又主动问：“还不走吗？不走的话，过来陪我赏赏月说说话解闷吧。”
“我马上…嗯？”混沌正打算说自己马上就走，但是听到凤凰后面的话硬生生话头止住了。
凤凰对着他笑了笑，模样俏皮：“也没有人规定不能和敌对赏月聊天吧？”
混沌浅浅地笑了笑，嗯了一声，在凤凰身边坐下。
“上次给你带的莲子味道怎么样？”凤凰看他坐下，主动问。
“很好吃，多谢你。”混沌看着他，眼底尽是柔和之色。
“好吃就行。”凤凰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凤凰又说：“你之前怎么会想着在那边给我送东西？不怕被别人拿走？”
“我观察过，后山那边只有你会去。”混沌说。
“你调查我？”凤凰眯起眼睛。
“不是的，只是…”混沌连忙要解释，凤凰笑起来，他说：“好了，逗你的。我们不说这个了。”
混沌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不能透露任务，但是可以聊聊凶厄门吧？”凤凰撑着腮主动问。
“凶厄门？”混沌奇怪道：“你为什么会想知道凶厄门的事情？”
“可能是…”凤凰歪头沉吟了一声：“可能是因为凶厄门的名声很差吧？江湖上关于你们的传言真真假假的，但是我接触你和烛龙，发现你们也没那么坏。”
“手上沾满别人的鲜血，还不坏？”混沌问。
“实话实说，你们这样那些买你们的人逃不开干系吧？而且听应龙说，你们自小就入了凶厄门，是被培养成杀手的，只能说很难说吧…”凤凰看着混沌，眼神纯澈得像是湖面，但是那样干净的湖面里却倒映着一个肮脏的人。
“你对凶厄门了解多少？”混沌不敢与凤凰对视，他问。
“不多，就知道你们名声很差，只要有钱什么都做，门主是烛龙，四凶是怎么来的这些。”凤凰说。
“不对。”混沌说：“凶厄门自烛龙上任后，就不是什么任务都接了。”
“诶？”凤凰有点惊讶：“为什么？”
“因为烛龙想改变凶厄门。”混沌低垂着眉眼：“他之所以和白泽交好，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只是门里的长老都很反对他的改变，所以凶厄门这么多年还是那样，看着变好了，其实什么也没变。”
凤凰听着，他没有说话。
“说这些，可能会有些沉重还是换一个话题吧。”混沌扭头看向凤凰，建议道。
凤凰闻言想起应龙说的那些，他问：“你们四凶那么厉害，就没有想过离开凶厄门？”
混沌摇摇头：“走不了。”
凤凰看着他，混沌勾起一个苦笑：“凶厄门的杀手在六岁那年都会服用一种毒，叫月息之影，一个月发作一次，每次发作痛不欲生。只有门主手里有暂缓发作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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