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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抿唇，忽地生出一股可悲，他问：“梼杌下毒那么厉害，也没办法？”
“没有。”混沌摇头：“月息之影是蛊毒，大部分蛊毒的解药很固定，有的甚至只有一种解药，月息之影就那一种只认唯一解药的蛊毒。梼杌曾经为了研究出解药，拿我，穷奇和饕餮乃至他自己试了很多次，都不成功。而后，他发现我们每个月服下的所谓解药，其实是月息之影的虫卵，它会急速地在体内孵化吃掉体内老的那一批蛊虫，延缓毒发。”
凤凰沉默着，看混沌不说下去了，连忙摆手：“不聊这个了不聊这个了，太…”
“会难受？”混沌问他。
凤凰嗯了一声，他说：“凶厄门真可恶，到底为什么存在啊！”
混沌笑了笑，刚要安慰，就看凤凰警戒起来，而后凤凰跃下屋顶，拦下了朝这边走来的一个捧着托盘的女子。
“杨小姐？”凤凰看着那面熟的女子，不禁蹙眉唤道。
来人正是杨启罡的独女，长得一副柔弱无害的模样，在苏州城名声也格外好，百姓都夸她是菩萨心肠天女下凡。
她如今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壶酒和两个玉杯，她看见凤凰有些忐忑，声音都有点虚：“凤凰护卫，我…我奉爹爹的命令，来给宋大人送些安神的药酒。”
“哦？”凤凰看着她那副模样——夜那么凉穿得格外少便罢了，还挑了件格外能把她衬得出尘脱俗的藕粉衣裙，当真是好颜色。
凤凰是不信杨启罡会敢给宋世康下毒，但是派女儿勾引这种事情，估计是能做的出来的。
这位杨小姐，柔弱可欺，就算宋大人喝了酒没有意乱情迷，她也大可一扒衣物，故意诬陷。
要是这事成了，宋世康日后若是查办了杨启罡，就会有人说他是为了抢人家女儿被拒绝故意报复。
到时候失了民心的宋世康想查办杨启罡就难了。
“给我便好。”凤凰决计不可能让这位杨小姐靠近宋世康，于是说。
“可是…”杨小姐为难地咬着唇：“爹爹说了要我亲自送到…说是，要让宋大人知道我们对他的敬仰…”
“放心杨小姐，我会替您向宋大人传达，绝计不会私自揽下功劳。”凤凰说着笑起来：“请给我吧，若您这么晚了执意要见宋大人，我不由得就要怀疑您是不是刺客假扮的了。”
杨小姐吓一跳，还是犹犹豫豫地把盘子递给凤凰，凤凰笑了笑：“杨小姐回去路上小心，夜色深，莫要摔着碰着了。”
杨小姐道了一句谢就犹犹豫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凤凰见状也拿着托盘回去站在窗前给酒和酒杯验了毒，发现无毒后，敲响了宋世康的门：“宋大人，杨大人派人给您送了安神的药酒，您要喝吗？”
“不用了。”屋内传来宋世康严肃的声音：“你和福禄他们拿去喝了吧。”
福禄是宋世康的侍从。
凤凰当然知道宋世康不会喝，他只是走个过程而已，说完自己就拿着酒和杯子，上了屋顶。
宋世康这个人滴酒不沾，那酒就是他的。
凤凰喜滋滋地想着，然后坐回混沌身边，他笑嘻嘻地：“喝酒吗？药酒。”
混沌看着他，问：“不怕下毒？”
“杨启罡没那个胆子，而且我也验过了，酒没毒。”凤凰晃晃酒瓶笑道：“而且啊，就那么点几口就没了，也不用担心醉了误事。”
混沌拿他没办法，还是说：“给我看看吧。”
“啊？”凤凰不解。
“我常年被拿来给梼杌试药，身体算是百毒不侵吧，而且对那些药也比较敏感。”混沌解释道。
凤凰闻言倒了一杯给他。
混沌先是嗅了嗅，而后蹙起眉，在凤凰紧张地视线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凤凰百毒解都准备好了，盯着混沌眼睛一瞬不眨，生怕出问题。
混沌喝完回味了一下，犹豫开口：“好像的确没毒。”
凤凰松了口气，连忙给自己倒酒：“我就说没毒嘛。”
“但是…味道很奇怪，好像有别的什么药在里面…”混沌紧接着说。
凤凰笑起来，不以为意：“因为它是药酒啊，肯定有药在里头，你喝得少，不知道吧，药酒会因为每个人放的药的种类和剂量不同，呈现不同的味道。”
混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凤凰放心地喝起来，他道：“你还来一杯吗？”
“不了，待会儿要去执行任务。”混沌说。
凤凰瘪瘪嘴自己继续喝，他问：“你真的不是来杀宋世康的？”
混沌摇头：“不是，如果是的话，我刚刚就可以动手了，你打不过我的，你知道的。”
“哼，不是就不是嘛，非要加一句我打不过你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几个月前的我了，可没那么好对付了。”凤凰愤愤地说着，似乎觉得用杯子喝不过瘾，直接改用酒壶喝了。
混沌嗯了一声，就那样看着他笑了笑。
“说起来你这个人，确实挺厉害的，耳朵有一只听不见，眼睛也不好，到底是怎么做的成为第一杀手的？”凤凰问。
混沌还没开口，凤凰看着他，眼底有怜惜：“一定吃了很多苦头吧？”
混沌愣了愣，忽地有些心酸，他瞥开眼没有说话。
凤凰继续一个人碎碎念：“你要是福瑞门的人就好了，凶厄门真可恶啊。”
他的话散在夜风里，混沌抬起头看着那一轮明月，他嗯了一声。
第115章 意乱情迷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赏了一会儿月，谁都没有先说话。
直到凤凰喝完了酒，月亮从头顶过去，混沌才忽然开口：“我要离开一会儿，你待会儿还会在这边吗？”
“后半夜，宋世康的侍从会来守夜，我巡查一圈后就会歇息一会儿。”凤凰扭头看着混沌，他散漫地撑着脸：“怎么？还想来找我？”
混沌不语，但是看样子他是这个意思。
“我就宿在宋世康隔壁的耳房，要是你去那寻我不见，我就是在附近巡查。”凤凰顿了顿：“我睡觉不喜熄灯，若是房里亮着灯，那就是我歇下了…”
“我给你留封信，便会离开。”混沌连忙说道：“不会打扰你的。”
凤凰笑起来，他说：“好，我回了福瑞门再给你回信，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从苏州给你带。”
混沌摇摇头，他说：“我不挑的，你不必特地为我带什么。”
“胡说，上次送你的红姜饼你就不喜欢。”凤凰问：“你是不是很讨厌姜啊？”
混沌垂眸不语，没想到这都能被凤凰记住，莫名地有点高兴。
“嗯，不喜欢。”混沌直言道：“从前眼睛看不见，做什么都比别人慢一拍，为了让我跟上别人，带我的长老就会拿姜汁往我眼睛和耳朵里灌。”
凤凰听得心头一颤，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安慰混沌，可是什么都那么苍白无力。
凶厄门那个地方，远比凤凰想的要可怕。
“我讨厌那个味道。”混沌说：“但是我会吃姜，因为带我的长老说，杀手不能有偏爱的食物，和不喜的食物…”
混沌看向凤凰，他说：“所以这次再带红姜饼也没关系，我会吃的。”
“不要，我也讨厌姜，那味道太刺鼻，我才不带给你。”凤凰连忙瞥开眼，他不明白混沌为什么能那么平静的说出这些，就好像不是他经历的一切一样。
心里有点堵。
好奇怪。
“好，我先离开一会儿，很快就回来。”混沌看着凤凰弯了弯眼，而后起身离开了。
凤凰用余光目送对方消失在黑夜里，捂住心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才把心里那股郁结排出去。
混沌离开没多久，宋世康的侍从就来守夜了，凤凰好好交代了他们一番，又布置好陷阱，叮嘱了一番才去巡查。
他不打算把整个杨府巡查一遍，只是打算简单地看一圈春夏院——也就是宋世康住的院子附近的情况。
很快，凤凰就在附近巡视了一圈，他并没有发现异常，反而给自己渴的口干舌燥。
可膳房离这边远的很，他放心不下宋世康，怕出什么事情他赶不上。
他从墙上落下，正好落在院中的荷花池畔。
他在外执行任务时，喝泥水也不是没有，只是应龙素来爱干净，连着他也是，不到迫不得已绝不会喝泥水。
这么多年来，他就喝过一次泥水，还是在大旱之中，罕见的一汪。
荷花池的水绝不比泥水好到哪里去，可他实在渴得难以忍受，便还是在池边俯下了身。
他一俯下身，就借着月光看清了自己在水里的倒影。
他的脸红的不太正常。
他后知后觉地才发起热来。
凤凰晃了晃脑袋，摘下面具，俯下身掬起一捧水，拍在了脸上。
可脸还是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不止脸，连身体也…
凤凰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突然会发起热来，他看着清凉的池水，脑中似乎有一根弦断了。
他紧张地张望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会来，混沌也不在附近后，慢慢地褪去外衫将自己投入了湖中。
他是习武之人，动作很轻，没有惊起什么水花。
此刻才刚入秋，天气还没完全冷下来，但是池水已经足够冰凉，舒服得让凤凰发出一声喟叹，连带着脑子也清明了几分。
凤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冷却下去，以为再泡泡就没事了。
可事与愿违，没过多久，他身体又开始去而复返地发热。
而且还有了新的变化。
他那个地方居然也开始捣乱了。
他要是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这些年就算白活了。
但他作为武人，又常年在外执行任务，连入睡的时间都少，更别提情事。
说出去不怕笑话，他连自己那什么都没有做过，更别提其他。
因而，就算他知道了自己怎么了，却也束手无策。
可身体又热又燥，他夹紧腿在池水自己蹭自己，却没奏什么效，反而更加难受。
但是这样过于放浪，他几乎要羞愤欲死。
又羞又耻之际，他忽地想起了混沌。
混沌说酒不对劲，味道怪，可自己还是喝了。
自己真是不听劝。
只是混沌也小喝了一杯，不知道混沌会不会也…
“凤凰，是你吗？”好巧不巧，他想到谁，谁的声音传来了。
凤凰起初还以为是幻听，可他却实实在在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而后，一道月影就落到了他的头顶。
“凤凰？”呼唤声再次响起，似乎染上了几分喑哑。
凤凰羞愤至极，连忙想借着即将枯败的荷叶躲避身形，却因为身体的反应举步维艰，因此被混沌拉住了。
混沌也是习武之人，手心有厚厚的茧，隔着已经被池水打湿的里衫，拉住他的手臂时，让他有一丝痒意。
“你怎么了？怎么跑去了池子里？脸还这么红，是哪里不适吗？”混沌半跪在池边，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些，落在凤凰耳里像是过了电。
他不敢回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露了馅。
他不说话，混沌也不可能一直没有动作，于是一只温热的手就落在了他额上。
混沌的手其实很暖和甚至可以说是烫，但是比起现在浑身发热的凤凰，可算得上冰凉舒适。
因此被浴火烧断了理智的凤凰，忍不住主动蹭了蹭混沌的手腕。
混沌的动作僵住了一瞬，他连忙想缩回手，支吾着说：“你，你额头好烫，许是发热了，我，我带你去找郎中。”
若是凤凰没有被情欲折磨，在此刻就能借着月光清楚地瞧见，混沌脸上浮着的绯色。
“你先从池子里…”混沌的手收到一半，被凤凰握住拉了回来，凑在脸庞蹭。
混沌一惊，想强行抽出，可却听到了凤凰轻声地请求：“别走…”
混沌呼吸重了几分，平日里总是淡淡的没有情绪的眸子，也染了几分夜色。
可他却一动不敢动。
他不动，凤凰反而不满足起来，他蹭着混沌的手，仍然觉得不足够，他抬起已经被情欲染红的眼，哀求般地说：“混沌，我好难受啊…”
混沌喉结动了动，危险地垂下了眼。
“扑通”一声，有什么落入了水里。
…
第116章 有人出事了
凤凰一醒来，就在一张床上，混沌不在身边。
陌生的床帐让他半晌没回神，直到身体陆陆续续传来酸痛感。
他觉得自己好似要散架了。
凤凰艰难地爬起身，看了看自己身上素净的里衫，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向他涌了上来。
他还没来得及羞恼，屋外便传来了喧闹声——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回事？”
“春夏院里出事了！”
凤凰耳力绝佳，清楚地听到有两个人议论道。
春夏院？那不就是宋世康宿下的院子？
难道！
糟了！混沌！凤凰这才反应过来，他原以为混沌是提上裤子不认人跑了，现下看来分明是执行任务去杀人灭口了！
可是白泽为什么没提过，宋世康也是凶厄门的目标？
凤凰顾不得这么多，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可脚刚踩在地上，就一阵无力酸软，他直直地栽下了床。
混蛋！凤凰疼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他作为习武之人，身体不同于常人，经此一夜却连站立都难，他们昨夜到底折腾了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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