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跟到大门口,许俨三人站在檐下等车。
许俨站在最中间,肩宽腰窄,西装裤包裹的双腿笔直颀长,身姿落拓。经过岁月沉淀,气场凌冽,让人一眼就能注意。
淌过岁月长河,两人再度重逢,岑白仍旧有种恍如梦中的错觉。
岑白深吸一口气,走到他们面前:“你好许先生,我是‘南方金融’的记者,岑白。”
许俨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后,又落在他的身后。
感受到视线的方茗茗身子一抖,露出职场牛马标准微笑:“你们好,我是‘南方金融’的实习记者,方茗茗,请多多指教。”
杨振然明显感受到,许俨的身形瞬间放松下来。
“记者?难不成你们想采访他?”
岑白:“是这样的许先生,我一直有关注您在人工智能领域做出的贡献。我们最近正在策划关于相关系列报道,想特别邀请您进行一次深度访谈。不知您最近是否有时间?只需要二十分钟。”
身边特助曹立成抢先一步,对他们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们暂时不接受专访。”
话音一落,车来了。许俨一句话没说,直接上了后座。
岑白沮丧地垂下脑袋。
“岑记者。”杨振然笑眯眯地,“约他干嘛,约我啊,我有的是时间。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吧,采访什么的我最在行了。”
“我会和您联系的。”岑白从包里找出拿出名片递给他,失落地望向许俨。
许俨定定看了他几秒,微偏头示意眼前的特助。
曹立成走到岑白面前:“岑记者,这是我的名片。”
岑白露出笑容:“谢谢。”
许俨升上车窗,卡宴扬长而去。
杨振然摸着下巴:“我怎么觉得这个记者有些眼熟啊?”
晚宴上喝了不少酒,许俨正闭目养神:“你这句话我每周都能听见几遍。这次又像谁,明星?模特?网红?”
“不是!是真的有点眼熟。”杨振然打开手机开始翻找,“我绝对见过他,只不过记忆没那么深了。你等会,我找一下,说不定就找到了。”
“别找了,肯定找不到。”
杨振然不放弃,他一定见过岑白,到底在哪见过呢?他翻了十几分钟,翻得自己都累了,也懒得再找了。
夜晚的车道就像一条流动的彩带,在里面挪动一步都艰难。不过申城最出名的就是夜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高楼林立,熠熠生辉。这个城市大多都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不愿分出一丁点时间去好好欣赏这座城市华丽的夜景。
许俨单手杵着窗框,窗外的霓虹灯景与光影在他的脸庞鳞次划过,忽明忽暗。
纵使杨振然认识许俨十年,但每次都会感叹他不仅骨相绝佳,更是有一副好皮囊。
杨振然说起了正事:“你知道最近一直有关于你要和胡倩雯联姻的谣言吗?”
这些其实都是许千山故意散播的信息,许氏是传统企业,近几年跟不上时代发展,在走下坡路。两年前又有个高管出了丑事上了新闻,公司股价大跌,逐渐沦为末流。许千山病倒后,股东们大难临头各自飞,许俨不肯帮忙,许氏岌岌可危,就像是一具被掏空的躯体。
云风地产的千金胡倩雯对许俨有意,加之两边公司正在合作。若是二人结亲,那么许氏就能借云风地产起死回生——这是许千山的意图。
许俨嗤笑:“都什么年代了还联姻。”
“那你不处理处理?越传越离谱,都传到你们要订婚了。”
“我今天处理了,明天也会有新的冒出来。你真的以为,许千山一个人能做到?”
杨振然恍然大悟。
关于二人的小道消息在网上冒头时,公司公关就已进行处理。不过这玩意就跟打地鼠似的,今天打下去明天出来一个新的。
“看来这胡总也很想要你这个女婿。”杨振然啧啧道,“不过我说,胡总这宝贝女儿也是真喜欢你。”
许俨没什么情绪地撩起眼皮:“她喜欢我我就得喜欢她?”
杨振然一噎:“主要人家吧,可能不知道你是那啥,所以才这么执着。”
“知道。”
“啊?”杨振然懵了,“你跟她说啦?你不怕被捅出去啊?到时候你的名声怎么办?”
“她要是真说出去早有新闻出来了。”
“也对。”杨振然松了口气,“你都告诉她了,她还不肯放弃啊?”
许俨也有些头疼:“她觉得自己能掰直我。”
“我去啊。”杨振然不由鼓掌,“不愧是云风地产的千金。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吧,我看这姑娘人也挺好的。我跟你大学就认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谈过恋爱,说不定早就不是gay了。你要不和她试一下?确认一下现在的性取向?”
“这样做对她不尊重也不公平。”
也是。
杨振然叹了口气:“你都三十了,打算真的孤家寡人一辈子啊?”他压低声音:“我也认识一些帅哥,要不介绍介绍?”
又来了,每年都要给许俨介绍对象,不当媒婆简直是委屈了。
许俨沉声道:“别来添乱。心里满当当,没地给别人。”
“你心里有人了?我怎么不——”
“你知道。”
杨振然大脑缓冲几秒:“还是那个啊?暗恋的白月光?叫啥来着?长什么样来着?我都忘记这个人物了。大哥,这都多少年了,这白月光还在你心里还亮着呢?电量这么足啊?”
“……”许俨没空与他贫嘴,“你不用操心我的事,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看你今年回去怎么应付你爸妈。”
杨振然哑口无言。
他高中时谈过一个姑娘,两人那叫一个轰轰烈烈青春疼痛,堪比校园男女主角。高考完杨振然出国留学,女孩就在老家上大学,异地都难熬更别说异国恋,大学四年分分合合,许俨那些人陪他喝了十几顿失恋酒,从一开始的耐心安慰喝到随他自个哭诉,喝得人都麻了。后面毕业回国,杨振然带她回去见了家长,两人都到考虑结婚的地步。
只是杨振然选择和许俨一同合伙创业,刚相聚没多久又要异地,聚少离多,那姑娘大概是一颗心彻底破碎,忍了这么久的委屈终于爆发,和他提了分手。那会杨振然还以为和从前一样,双方冷静几天,自己再去哄哄道歉就能翻篇。等他忙完再联系那姑娘时,发现人家已经把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以前再怎样还会留个电话。
杨振然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跑回老家追人。不知道人家姑娘同他说了什么狠心的话,把人伤狠了,回来后颓废了半个月,决定封心锁爱,连女生都不怎么搭理。现在快三十了,杨家父母那叫一个着急啊,天天催婚,每逢过年过节回家就给他张罗。前脚踏进家门,屁股还没坐上沙发,人就被拉到相亲桌上了。平时还算恋家的小伙子,现在只有过年才敢回去。
窗外大雪宛若鹅绒,纷纷扬扬落下。
杨振然望着路边相互抱紧取暖的小情侣,心里发酸,不住感慨道:“我和她彻底分开,也是在这样的雪天。还记得高二那年……”
许俨早有预料:“闭嘴。”
杨振然噤声,脑袋抵在窗上,感时伤怀。
“许俨,你不懂我,你没经历过这种痛。失恋的痛、受伤的痛……你都没有经历。”
真的没经历过吗?
不。许俨在心中回答他,或许我经历的比你更痛苦。
—
岑白打开门,先是被屋子里的暖气夹杂着几股垃圾食品的味道给呛到。
他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和歌声。
岑白关掉暖气,打开窗户透风,冲里面大喊:“你怎么又到我这来了?”
浴室的水声停下,玻璃门打开,热气腾腾,里面的人缓缓走出来,身上只披了件浴袍,露出大片胸脯。
热气散尽,姜亦辰被窗户吹进来的冷风冻得一激灵,老老实实裹紧浴袍。
“我钥匙落台里了,来你这里住一晚。”姜亦辰又拿了条毯子包住自己,“你今晚如何?”
岑白拆了个棒棒糖,躺进沙发,打开电视:“还不错。”
虽然没和许俨说上话,但是拿到了好几位领域大佬的名片,也约上了几个采访。
总而言之,收获满满。
“你的专访怎么样了?搞定许俨了吗?”姜亦辰揭开桌上的保温壶,倒了杯花生核桃露,“还得是你做的,外面卖的没你的一半好喝。”
“话都没说上。”
姜亦辰坐到他身边,恨铁不成钢:“我好不容易给你弄来的邀请函,还欠了别人一个人情,你连话都没说上?这么好的升职机会,可别让那资源咖抢先了。”
岑白顺毛:“一步步来,你还不相信我吗?”
姜亦辰:“不和你说了,我睡觉去了。”
岑白吐掉纸棒,回房冲了个澡,坐在桌前,在搜索框输入“许俨”、“胡倩雯”五个字。
按下enter键,大批狗仔偷拍视角的照片跳入眼中,标题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抓眼球。
—网传恒生科技总裁许俨将与云风地产千金胡倩雯不日举行订婚仪式。
—深夜密会!某科技公司总裁与某集团千金竟一前一后出现在酒店!
—恋情实锤?恒生科技许俨与云风地产千金共进晚餐。
这都什么垃圾新闻。
越往下翻,标题越雷人,点进去却又不是那么回事。
“岑白我泡了——”姜亦辰突然闯进来,岑白迅速合上笔电。
“你怎么不敲门啊?”
“我来你家就没敲过门,我们俩什么关系。你干嘛呢?”姜亦辰揶揄一笑,“我知道了,你在看那啥。”
“看屁啊看,你来找我干嘛?”
“我泡了泡面,你吃不吃?”姜亦辰刚躺床上就饿了,岑白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速食,干脆煮了包泡面。
“不吃。”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看小黄pian?”
“看你个大头鬼!”岑白把他推出去,“行了,吃你的泡面去。”
重新打开笔电,鼠标不小心点进其中一条新闻,一张照片占据大半屏幕——
二人坐在高档餐厅落地窗前,桌上摆着玫瑰花和蜡烛。男帅女美,烛光晚餐,惹人遐想。
岑白心烦意乱地退出去,顺带将二人的名字设为屏蔽词。
作者有话要说:
叮咚~解锁新人物
今下午有场考试,前几天实验排太多根本没时间复习,早上九点就起来背书复习,没课之后就没这么早起来过[心碎]
目前存稿箱快到20w字了……
哦买嘎,马上要追平了!我的存稿你能不能自己长腿跑起来啊[捂脸笑哭]
真的很怕后面太忙无法保证日更[托腮]
不过我会尽量不让这种事发生的(但也只是尽量……尽量……[鸽子]
第39章
周一,岑白开着他的白色甲壳虫去上班。刚出电梯,就听见邢远昊扯着他的大嗓门又不知道在炫耀些什么。
邢远昊朝他走过去,递了杯星巴克给他:“今儿个心情好,请你喝咖啡。”
岑白看了一圈,每个人手边都有杯咖啡。这得是多开心的事,能让这位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少爷请自己喝咖啡。
“谢谢啊。”
“不客气。”邢远昊哼着小曲离开。
岑白坐在工位,问身边女同事欣欣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欣欣:“又在那吹牛呢。他今天一来,说心情好,请全公司喝咖啡。有人问他怎么那么开心,他说他约上许俨的专访了。问他怎么约上的,说是周末和许俨吃了顿饭,聊的还不错,许俨给他准话了。”
岑白没忍住笑了。
这些话邢远昊骗骗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还大张旗鼓地告诉全公司。不过也对,邢远昊最擅长夸大其词。也许他真的和许俨吃饭了,但也许只是吃了饭,说了几句体面话,他这个猪脑袋自动脑补为许俨接受他的专访。
欣欣:“岑白,你怎么样?许俨那边情况如何?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只要他没带着设备到许俨面前,这一切就没有结束。”岑白举起星巴克,刚好有些渴,喝了一大口,霎时间脸皱成一团,全吐了出来。
他就知道!邢远昊哪来这么好心!这他妈哪是咖啡,明明是热巧克力。
巧克力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岑白跑进洗手间,干呕几声,接了好几杯水漱口才驱散这股难受的味道。
邢远昊你个王八蛋!
见他回来,欣欣给了他一片口香糖。她刚刚闻到了巧克力的味道,和岑白同事两年也知道岑白最讨厌的就是巧克力,属于闻到都会想吐的程度。茶水间设有各类饮品零食,岑白不吃巧克力在办公室也不是什么秘密。这邢远昊就是故意的。
“没事吧?”
岑白摇摇头,接过口香糖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巧克力的味彻底没了。
欣欣把他的垃圾袋系紧:“我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
这下可激起岑白的报复欲了,他非要拿下许俨专访,拿下主任一职,让邢远昊黑着脸叫自己一声“岑主任”。
岑白找出曹立成的名片,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几声后接通。
“喂?您好,哪位?”
“请问是曹特助吗?我是‘南方金融’的记者岑白,前天刚见过面的。”
“岑记者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问许总今天有时间吗?我想约下和许总见面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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